摘要:法国导演尼古拉·瓦尼埃执导的《灵犬雪莉》以其壮丽的阿尔卑斯山自然景观为叙事场域,讲述了二战期间男孩塞巴斯蒂安与比利牛斯山犬雪莉之间的深情故事。其中,影片以风景为叙事媒介,将战争背景与纯真童心、跨物种友情并置,从风景建构创伤、治愈创伤到主体性确立中完成叙事转换。
By:腊月初三
法国导演尼古拉·瓦尼埃执导的《灵犬雪莉》以其壮丽的阿尔卑斯山自然景观为叙事场域,讲述了二战期间男孩塞巴斯蒂安与比利牛斯山犬雪莉之间的深情故事。其中,影片以风景为叙事媒介,将战争背景与纯真童心、跨物种友情并置,从风景建构创伤、治愈创伤到主体性确立中完成叙事转换。
米切尔在《风景与权力》中谈到“风景”是一种“以文化为媒介的自然景色”,在往常以阿尔卑斯山为故事背景的电影中,风景更多作为故事的发生环境被框选下来,以风光记录的形式呈现出一种奇观化的视觉感受。如阿兰·葛斯彭纳在《海蒂和爷爷》中将阿尔卑斯山脉作为纯净、自由的乌托邦象征,营造出视觉和心灵上的美感。而在本片中“风景”作为一种叙事手段,在历史建构与人际治愈中完成了历史与现实的多重指涉,危难下展露出人性和物性的光辉。
在电影《灵犬雪莉》中,风景首先作为人与自然以及人与人的创伤记忆而存在。阿尔卑斯山的多元景致与不同角色之间的创伤经历形成了一种互文关系,将个体的心理困境与时代的集体伤痛外化为可触可视的自然景观,实现了创伤表达的具象化与深刻化。对阿尔卑斯山的生灵而言,在电影开篇,盛夏时节凯撒带着塞巴斯蒂安寻找野兽踪迹时发现有人猎杀悬崖上的母羊以及德军猎杀麋鹿,人类无原则地猎杀破坏了人与自然之间和谐共生的关系,这种创伤以凯撒的痛恨和塞巴斯蒂安的不解呈现,是对动物遭遇的不忍。同时,雪莉被虐待的创伤也始终与限制性风景如迷雾、潦草的皮毛相伴而生。
而在人与人的层面,战争背景下的集体创伤,则通过“对立性风景”得以呈现。故事背景设定在二战德国纳粹侵占法国并大力追捕犹太人时期,德国士兵在小镇上横行霸道,抢占物资,这种紧张不安的氛围笼罩着整个村庄。与阿尔卑斯山上的开阔与自由不同,村庄整体采用了暗色调,低饱和度且绿色植被相对较少,压抑空间与自由空间形成对比。而德国军官与法国民众的对立、对犹太人的迫害,都在这道对立性风景的映衬下,更显时代创伤的沉重与残酷。导演并未止步于此,将这种历史创伤以塞巴斯蒂安的身世典型化,以战争中的孤儿深切叩问战争对群体及个体的影响。
如果说风景是创伤的具象化呈现,那么阿尔卑斯山的自然景观更承担着治愈创伤的核心功能。影片中,风景不再是被动的背景,而是主动参与治愈过程的叙事主体,通过其包容性、流动性与生命力,为创伤个体提供救赎的契机,推动人与人、人与自我、人与万物的和解。
阿尔卑斯山中如悬崖、雪山、冰川、峡谷、山坡容纳了万事万物的生灵,呈现出包容性特征,并成为雪莉与塞巴斯蒂安相互救赎的起点。塞巴斯蒂安保护雪莉,带其清洗皮毛,想办法治伤口让原本遭受主人虐待的雪莉开始重新亲近人类,而雪莉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塞巴斯蒂安,让其获得了跨越种族的友谊。风景的包容性让创伤个体卸下防御,雪莉逐渐重建对人类的信任,塞巴斯蒂安也在与雪莉的相伴中填补了亲情的空缺,两人的相互救赎在自然风景的滋养下悄然完成。而风景的流动性则推动着角色与自我、与他人的和解,爷爷对塞巴斯蒂安的爱深沉却带着创伤的阴影。他因害怕孙子承受失去母亲的痛苦而编造谎言,又因被成人世界的偏见影响而误解雪莉,这份矛盾的情感使其陷入自我禁锢。阿尔卑斯山的流动风景,成为打破这份禁锢的关键。当爷爷从纪尧姆处得知雪莉在黑夜中保护羊群,并将受伤的纪尧姆从山上拖下来,爷爷逐渐消解了他内心的偏见。雪崩场景中,德国军官提前报信的善意打破了阵营的隔阂,民众的互助、雪莉的勇敢,在雪山之下凝聚成人性的温暖。爷爷亲手制作木雕向雪莉道歉,这一和解的场景被山林的远景所包裹,风景的流动性象征着创伤的消解与情感的释然。
同时,阿尔卑斯山的风景也呈现出生命力特征,以一方水土赋予创伤治愈永恒的底色。影片呈现了阿尔卑斯山从盛夏到隆冬的季节流转、草木枯荣,展现着自然生生不息的力量。无论是雪莉重新与人类建立联系、塞巴斯蒂安得知身世走出亲情阴霾,还是小镇居民在战争中仍坚守善意护送犹太人,都始终伴随着自然风景的滋养。冰川的凛冽、绿草的生机、白雪的纯净,不仅构成视觉上的治愈力量,更传递出生命坚韧的信念。这种风景所承载的生命哲学,让影片的治愈主题超越了个体层面,上升到对人类生存困境的思考。
电影《灵犬雪莉》以阿尔卑斯山的风景为叙事主体,构建起创伤与治愈的双重叙事体系。风景既是创伤的具象化载体,将个体的心理困境与时代的集体伤痛外化为可感知的视觉景观;又是心灵治愈的催化场域,以其包容性、流动性与生命力,推动角色实现自我和解与相互救赎,在自然中不断获得治愈力量。
来源:翻翻漫剪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