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年我给一个公社放电影,幕布上,突然出现了不该有的画面

快播影视 韩国电影 2026-01-09 09:55 1

摘要:这活儿,在当年,算是金饭碗。走到哪个公社,哪个大队,都是被书记队长捧着的主儿。

七二年的风,是干燥的,带着黄土高原上独有的那股子土腥味儿。

我叫王二勇,十七岁,是县电影公司的放映员。

这活儿,在当年,算是金饭碗。走到哪个公社,哪个大队,都是被书记队长捧着的主儿。

今天轮到红旗公社。

三八大杠的后座上,一边是放映机,一边是片子。我蹬得满头大汗,链条子“嘎吱嘎吱”地响,像是在给我喊加油。

红旗公社,远近闻名的穷。

可再穷的地方,也得看革命电影,这是精神食粮。

到了公社大院,天还没黑透,场子上已经乌泱泱地聚满了人。

老的少的,男的女的,都搬着小马扎,伸长了脖子往大院门口瞅。

看见我那辆二八大杠,人群“嗡”地一下就炸开了。

“来了!来了!放电影的来了!”

“王师傅,今天放啥好片子?”一个脸上淌着鼻涕的小孩儿,跟在我车屁股后面问。

我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被烟熏得微黄的牙。

“《地道战》!”

人群又是一阵欢呼。这片子,看了没有一百遍,也有八十遍了。可大家就是爱看。

何家庄的民兵多厉害,小鬼子多蠢。每次看到鬼子被耍得团团转,大伙儿就乐得前仰后合,比过年还高兴。

公社书记刘文革,背着手,从办公室里踱了出来。

他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脸庞黝黑,额头上的皱纹能夹死苍蝇。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扣子扣得一丝不苟。

“小王来了。”他声音不高,但很有力。

我赶紧从车上跳下来,点头哈腰地递上一根“大前门”。

“刘书记,劳您久等了。”

刘书记摆摆手,没接烟,眼睛却瞟了一眼我的片子箱。

“路上还顺利?”

“顺利,顺利。”我一边说着,一边手脚麻利地开始支家伙。

幕布,是放映员的脸面。

我把那块硕大的白布,仔仔细-细地挂在两根早就立好的木杆子之间,四角都用绳子绷得紧紧的,一点褶子都不能有。

风吹过,幕布“呼啦”一声,像一面巨大的白帆。

孩子们在幕布前头追跑打闹,影子在上面一晃一晃的。

大人们则聚在一堆,抽着旱烟,聊着今年的收成,骂几句老天爷不给面子。

空气里,混杂着烟草味、汗味、还有女人孩子身上那股子说不清的奶腥味。

这就是七十年代农村的夜晚,贫瘠,却又充满了生命力。

我把放映机稳稳地架在专门搭的土台子上,开始调试焦距。

一束光打在幕布上,形成一个亮晃晃的圆形。

我把镜头盖盖上,光消失了,场子上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好戏要开场了。

“同志们,安静!安静一下!”

刘书记站在幕布前,清了清嗓子,“今天,我们请县电影公司的王师傅,来给我们放映革命影片《地道战》!希望大家在观影的同时,也要学习何家庄人民的革命斗志和乐观主义精神……”

又是老一套。

我打了个哈欠,靠在放映机上,等着他这冗长的开场白结束。

终于,刘书记大手一挥。

“现在,电影开始!”

我迅速地取下镜头盖,拧开开关。

“嗡——”

放映机熟悉的轰鸣声响起,一束强烈的光柱,穿透暮色,精准地投射在那面巨大的白色幕布上。

片头那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出现了——“地道战”。

伴随着激昂的音乐,场子上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我熟练地操作着机器,眼睛盯着屏幕,心里却在盘算着放完电影,能从刘书记那儿搞点啥夜宵。

一盘花生米?二两地瓜烧?

美得很。

电影里的高家庄,正在遭受鬼子的扫荡。

黑白画面里,村民们躲在地道里,紧张地传递着消息。

场子上的观众,也跟着屏住了呼吸。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紧张得把头埋在她妈的怀里,又忍不住偷偷从指缝里往外看。

我看得想笑。

这该死的代入感。

突然,放映机“咔”地响了一声,声音很轻微,但我听见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难道是片子断了?

这可是重大放映事故。

我赶紧凑到机器跟前,眼睛死死盯着片子。

片子在正常走带,没断。

我松了口气,也许是机器里的哪个零件,老化了。

回去得好好检查检查。

就在我直起身子,视线重新回到幕布上的时候,我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了原地。

幕布上,不再是高家庄的地道。

也不是凶神恶煞的日本鬼子。

那是一个……我完全无法理解的画面。

无数道五颜六色的光,像一条条彩色的河,在黑夜里流淌。

许多铁盒子,跑得比马车还快,盒子上也亮着灯。

还有一些高得吓人的楼,直插云霄,楼身上也挂满了亮晶晶的牌子,上面闪着我一个字也不认识的符号。

几个穿着奇装异服的人,从画面前走过。

一个女人,头发是金黄色的,嘴唇红得像血。

一个男人,手里拿着一个发光的小方块,正对着自己的脸。

那画面,只出现了短短的两三秒。

就像是做梦一样。

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然后,“啪”的一下,一切都消失了。

幕布上,又回到了《地道战》的黑白画面。

高老忠正拿着土枪,瞄准地道口的鬼子。

“砰!”

枪响了。

场子上的观众,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

“打得好!”

“就这样,这帮狗日的!”

所有人都沉浸在电影的情节里,好像刚才那诡异的三秒钟,根本没有发生过。

不。

不是所有人都没看见。

我看见了。

我的手,在抖。

那不是幻觉。

那绝对不是幻觉!

那是什么?

鬼?神仙?还是……什么我完全不能理解的东西?

我猛地回头,看向人群。

大部分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看电影的兴奋和喜悦。

但有几个人的表情,不对劲。

离我不远的地方,公社书记刘文革,直愣愣地站着。

他的嘴微微张开,眼睛死死地盯着幕布,脸上的表情,是震惊,是困惑,更是……恐惧。

他显然也看到了。

还有他旁边,那个叫孙九爷的老头,是公社的赤脚医生,平时神神叨叨的。

此刻,他手里的烟杆掉在了地上,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惊骇。

还有……还有前排那个姑娘。

好像是公社广播站的,叫……小芹。

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欢呼,而是捂着嘴,一脸的难以置信。

我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这他娘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放了五年电影,走南闯北,从来没遇到过这种邪门的事。

电影胶片,出厂的时候都是经过严格审查的。

别说这种莫名其妙的画面了,就是有一点点划痕,都算是次品。

难道是……有人在我的片子箱里动了手脚?

我猛地打开片子箱,把下一盘胶片拿出来,就着放映机的光,一格一格地看。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就是普普通通的《地道战》下半集。

我脑子里一团乱麻。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我这放映员的饭碗,就算是砸了。

往小了说,是放映事故。

往大了说……

我不敢再想下去。

在那个年代,任何一点跟“反动”、“资产阶级”沾边的东西,都能要了你的命。

刚才那画面里,那些高楼大厦,那些奇装异服的男男女女,不就是书里描写的“腐朽堕落的资本主义世界”吗?

我把这玩意儿,当着全公社几百口人的面,给放出去了?

我完了。

我死定了。

电影还在继续。

“报告,高家庄的民兵,都钻到地道里去了!”

“八嘎!挖,给我挖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挖出来!”

幕布上,山田队长气急败坏地挥舞着指挥刀。

观众们笑得更开心了。

可我,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我感觉自己,就像是那个即将被挖出来的地道里的民兵。

不,我比他们还惨。

他们是英雄。

我呢?

我算什么?传播反动思想的阶级敌人?

我哆哆嗦嗦地,又点上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中,我看到刘书记迈开步子,朝我这边走了过来。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心尖上。

我的心跳,快得像放映机的马达。

“小王。”

刘书记站定在我面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刘……刘书记。”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没有看我,而是压低了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刚才,是怎么回事?”

“我……我不知道啊,刘书记。”我的声音都在发颤,“可能是……机器出毛病了?或者是……片子……”

“片子?”刘书记的眼神,像刀子一样扎在我脸上,“我刚才看你检查了,片子有问题吗?”

“没……没有。”

“那就是机器的问题?”

“可能……可能是吧……”我心虚地回答。

“小王。”刘书记突然凑近了一步,声音压得更低了,“你我都是党员,要对党忠诚。你老老实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带了别的片子?”

我“噗通”一声,差点给他跪下。

“刘书记,您就是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啊!”我快哭了,“我就是个臭放映电影的,哪能搞到别的片子?再说了,我搞那玩意儿干嘛?我嫌命长了吗?”

刘书记死死地盯着我的眼睛,看了足足有半分钟。

他脸上的肌肉,一直在抽搐。

我知道,他在判断。

判断我是在说谎,还是真的不知情。

这半分钟,比一个世纪还漫长。

终于,他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

“先把电影放完。”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我瘫坐在地上,后背的衣服,已经全被冷汗浸透了。

我知道,这事儿,没完。

电影终于在激昂的《地道战》主题曲中结束了。

“地道战,嘿,地道战,埋伏下神兵千百万……”

观众们意犹未尽地哼着小曲,开始收拾自己的小马扎,三三两两地准备回家。

孩子们还在模仿着电影里的情节,互相“开枪”。

“砰!你死了!”

“我才没死!我钻地道了!”

整个场子上,洋溢着一种朴素的快乐。

而我,却感觉自己身处冰窖。

刘书记没有走。

他叫来了几个公社的民兵,守在了我身边。

那架势,不像是在保护我,更像是在看管我。

“小王,你跟我来一趟。”

等人群散得差不多了,刘书记再次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我腿肚子发软,几乎是被两个民兵架着,进了公社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灯光昏黄。

除了刘书记,还有那个叫孙九爷的老头。

门“吱呀”一声被关上,还从外面上了锁。

我心凉了半截。

这是要……三堂会审啊。

“说吧。”

刘书记坐在他的办公桌后面,十指交叉,放在桌上。

“到底是怎么回事?”

“书记,我真的不知道啊!”我带着哭腔,“我放得好好的,就……就突然出了那么个画面……”

“什么画面?”孙九爷突然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你给爷们儿,好好说道说道。”

我咽了口唾沫,努力回忆着那惊魂的三秒钟。

“好多……好多光,五颜六色的。还有……好多跑得飞快的铁盒子……”

“还有呢?”

“还有……高得吓人的房子,比县城的百货大楼,高出好几倍!上面还挂着亮晶晶的牌子……”

“牌子上写的什么?”刘书记追问。

我摇了摇头,“不认识,弯弯扭扭的,跟鬼画符一样。”

“还看到什么了?”

“人……穿得……很奇怪。女的,头发不是黑的,嘴唇红得吓人。”

我说完,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刘书记和孙九爷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小王,你摸着你的良心说,”刘书记一字一顿地问,“这些东西,你以前,在任何地方,见过吗?听过吗?”

我拼命地摇头。

“没有!绝对没有!刘书记,我王二勇,成分是贫下中农,根正苗红,我爷爷是烈士!我怎么可能接触那些乌七八糟的东西!”

“那你怎么解释,刚才幕布上的画面?”

“我……”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我怎么解释?

我自己都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老九,你怎么看?”刘书记把目光转向了孙九爷。

孙九爷吧嗒吧嗒地抽着他的旱烟,烟雾缭绕,看不清他的表情。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

“书记,这事儿……邪性。”

“邪性?”刘书记皱起了眉头,“说具体点。”

“我活了七十多岁,走过南,闯过北,没见过这种阵仗。”孙九爷把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刚才那画面,不像是人间的景。”

“不是人间的景?”我听得毛骨悚然,“孙九爷,您……您这是啥意思?”

“意思就是,”孙九爷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那玩意儿,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东西。”

我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是说……闹鬼了?”

“比闹鬼,还邪乎。”

刘书记“啪”地一拍桌子,把我和孙九爷都吓了一跳。

“胡说八道!”他怒斥道,“孙九爷,你也是老党员了,怎么还信这些牛鬼蛇神的东西!这个世界上,没有鬼!只有阶级敌人!”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我看得出来,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他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现在,只有两种可能。”刘书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第一,是小王有问题。他,或者他背后的人,利用这次放电影的机会,搞破坏,宣传腐朽思想。”

他的目光,再次像锥子一样,落在我身上。

我赶紧举起三根手指,赌咒发誓。

“刘书记,我要是有一句假话,叫我天打雷劈,!”

“第二种可能,”刘书记没有理会我的誓言,继续说道,“是我们的敌人,掌握了某种我们不知道的新技术。”

“新技术?”我愣住了。

“没错。”刘书记的表情变得无比凝重,“一种,可以隔空……把画面,投射到我们幕布上的技术。”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隔空投射画面?

这……这比闹鬼还让人难以相信。

“不管是哪种可能,”刘书记的声音,变得冰冷而坚决,“这件事,都必须控制在最小的范围之内。在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任何人,敢把今天晚上的事泄露出去半个字……”

他停顿了一下,眼睛扫过我和孙九爷。

“按敌我矛盾处理!”

“敌我矛盾”,这四个字,像四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知道,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抄家,意味着批斗,意味着……死。

“小王,”刘书记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从现在开始,你不能离开公社大院。你的放映机和所有胶片,全部封存,由公社保管。”

“是。”我还能说什么呢?

“你,”他又指了指我,“把你今天从出县城开始,到放电影结束,所有接触过的人,发生过的事,一五一十,一个细节都不许漏,全部写下来。写成书面材料。”

“好。”

“孙九爷,你负责发动几个可靠的群众,暗中调查。”刘书记命令道,“看看今天晚上,除了我们三个,还有谁看到了那个画面。他们的反应是什么,都说了什么。记住,要旁敲侧击,绝对不能打草惊蛇。”

“明白。”孙九爷点了点头。

“去吧。”

刘书记挥了挥手,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我被两个民兵“请”到了公社招待所的一间小屋子里。

屋子很简陋,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

窗户,被木板钉死了。

我成了囚犯。

我坐在桌前,就着昏暗的灯光,开始写我的“坦白材料”。

我的脑子,比放映机里的胶片还要乱。

那诡异的画面,像魔鬼一样,在我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播放。

金发的女人,发光的小方块,流光溢彩的城市……

那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是刘书记说的“资本主义世界”?

还是孙九爷说的“不是人间”?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的命运,已经和那个该死的画面,绑在了一起。

如果查不清楚,我这辈子,就彻底完了。

我写了整整一夜。

写得手都抽筋了。

第二天一早,刘书记拿走了我的材料。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

接下来的几天,我被彻底软禁了。

每天,都有人给我送饭。

但没人跟我说话。

我像一个被世界遗忘的人。

这种死一般的寂静,比任何审问都让人煎熬。

我每天唯一的活动,就是在那个几平米的小屋子里,一圈一圈地走。

把地上的砖,都快磨平了。

到了第五天,门终于被打开了。

进来的是刘书记。

他的脸色,比几天前更加难看,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跟我来。”

他没多说一个字,转身就走。

我跟在他身后,心里七上八下的。

这是要……宣判了吗?

他把我带到了公社的仓库。

我的放映机和片子箱,就摆在仓库的中央。

“小王,”刘书记指着那台熟悉的机器,“你把它,再给我装起来。”

“装……装起来?”我愣住了。

“对。”

“还要……放电影?”

“不。”刘书记摇了摇头,“我们做个试验。”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什……什么试验?”

“重复一遍,那天晚上的所有操作。”刘书记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atot的颤抖,“每一个步骤,都不能错。”

我明白了。

他想复现那晚上的情景。

他想看看,那个诡异的画面,到底还会不会出现。

这是一个疯狂的决定。

如果那画面再次出现,并且被更多人看到,后果不堪设想。

但同时,这似乎也是揭开谜团的唯一办法。

“刘书记,这……这太冒险了。”我忍不住说。

“风险我来承担。”刘书记斩钉截铁地说,“你只要按照我说的做。”

我还能说什么?

我开始组装机器,手心全是汗。

每一个零件,都变得无比沉重。

仓库里,没有幕布。

刘书记指了指对面那堵白色的墙。

“就投在那上面。”

他从我的片子箱里,拿出了那天放映的《地道战》第一卷。

“就是这盘片子,对吧?”

“对。”

“把它装上。”

我把胶片,小心翼翼地装进放映机。

我的手,抖得连片子都快拿不稳了。

“那天晚上,你是几点开始放的?”

“大概……七点半。”

刘书记看了一眼手腕上的“上海”牌手表。

“现在是下午三点。”他沉吟了一下,“不等了。开始吧。”

“现在?”

“现在!”

我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开关。

“嗡——”

放映机再次轰鸣起来。

一束光,打在了对面的白墙上。

我的心,跳得比马达还快。

黑白的画面,开始在墙上流动。

还是那些熟悉的场景,还是那些熟悉的人物。

我和刘书记,两个人,谁也不说话。

就那么死死地盯着墙上的光影。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电影的情节,和我记忆中分毫不差。

我的心,稍微放下来了一点。

也许……也许那天真的只是个意外?

一个再也不会发生的意外?

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放映机,再次发出了那声轻微的“咔哒”声。

我的汗毛,瞬间就竖了起来。

来了!

我猛地看向墙壁。

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墙上,依然是《地道战》的画面。

我愣住了。

怎么回事?

难道……是我听错了?

我扭头,看向刘书记。

他的表情,比我还紧张。

显然,他也听到了那声异响。

我们两个,像傻子一样,盯着墙壁,又等了十几秒。

依然,什么都没有。

“停!”

刘书记突然喊道。

我赶紧关掉了放映机。

仓库里,瞬间陷入了寂静。

“倒回去。”刘书记命令道,“把片子,倒回到刚才那个地方。”

我开始手动摇着倒片轴。

“再往前一点……对……就是这里!”

我把片子停在了发出异响的那一格。

然后,我们把那一格胶片,对着灯光,仔-细-地-看。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就是普普通通的一格画面。

“邪了门了。”

刘书记喃喃自语,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书记,会不会是……”我小心翼翼地猜测,“那天晚上,我们……眼花了?”

“两个人,同时眼花?”刘书记反问,“还有孙九爷,还有广播站那个女娃娃,都眼花了?”

我无话可说。

“不对。”刘书记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定有哪里不对。”

他开始在仓库里,来回踱步。

“同样的机器,同样的片子,同样的操作……为什么,结果会不一样?”

他不停地念叨着。

“唯一的变量……”他突然停下脚步,眼睛死死地盯住了我,“是时间,和地点!”

“时间……和地点?”

“没错!”他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那天晚上,是在公社大院的广场上,时间,是晚上七点半。而现在,是在仓库里,时间,是下午三点。”

“这……这有什么关系吗?”我完全跟不上他的思路。

“我不知道。”刘书记摇了摇头,“但我们必须再试一次。”

“还……还试?”

“对!”刘书记的语气,不容置疑,“今天晚上,七点半,还是在那个广场上。我们,把那天晚上的情景,完完整整地,再复现一遍!”

我感觉,刘书记已经疯了。

但他,是我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

我只能,陪着他一起疯。

夜幕,再次降临。

我跟在刘书记身后,像个奔赴刑场的囚犯,再次来到了公社大院的广场上。

我的放映机,已经被几个民兵,提前架设在了老地方。

那面白色的幕布,在夜风中,轻轻飘荡。

像一个等待着幽灵降临的祭台。

和那天晚上不一样的是,今天,广场上空无一人。

刘书记,以“线路检修”的名义,把所有人都关在了家里。

整个公社,安静得像一座鬼城。

只有风声,和我们两个人的心跳声。

“开始吧。”

七点半,刘书记准时下达了命令。

我颤抖着手,按下了开关。

“嗡——”

熟悉的光束,熟悉的画面。

《地道战》,再一次,上演。

我的眼睛,一秒钟都不敢离开幕布。

我的神经,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琴弦。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当电影,进行到我记忆中那个关键的节点时,我的呼吸,几乎停止了。

放映机,准时地,发出了那声“咔哒”的异响。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来了!

这一次,我死死地睁大眼睛,盯着幕布。

就在那一瞬间!

那个诡异的,完全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画面,再一次,出现了!

还是那个流光溢彩的城市!

还是那些飞速行驶的铁盒子!

还是那个金发红唇的女人!

这一次,画面比上次,持续的时间更长。

足足有五秒钟!

我甚至,还听到了声音!

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嘈杂的,属于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轰——”

画面消失了。

但我的脑子里,却是一片轰鸣。

不是幻觉!

这绝对不是幻觉!

这是真的!

这一切,都是真的!

我“扑通”一声,瘫倒在地。

我看到,刘书记也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的脸上,血色全无。

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们,就像两个看到了世界末日的傻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刘书记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关……关掉……”

我手脚并用地爬过去,关掉了放映机。

世界,重新陷入了黑暗和寂静。

“看到了……你看到了吗……”刘书记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传来。

“看到了……”我带着哭腔回答,“跟那天晚上,一模一样……”

“还……还听到了声音……”

“我也听到了……”

我们两个,对视了一眼。

从对方的眼睛里,都看到了无边的恐惧。

“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刘书记喃喃自语。

我摇了摇头。

我想起了孙九爷的话。

“那玩意儿,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东西。”

难道,他说的,是真的?

“不行!”

刘书记突然从地上一跃而起,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这件事,不能再往下查了!”

“不查了?”我愣住了。

“对!”他咬着牙说,“再查下去,我们两个,都得没命!”

我瞬间明白了。

这件事,已经超出了我们的理解范围。

也超出了,我们能够控制的范围。

无论那画面背后,是阶级敌人,还是牛鬼蛇神。

那都不是我们,一个小小的公社书记,和一个小小的放映员,能够触碰的。

“那……那我怎么办?”我惊恐地问。

“你,”刘书记看着我,眼神无比复杂,“你得消失。”

“消失?”

“没错。”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县里那边,我会帮你顶着。我会说,你畏罪潜逃了。”

“书记……”我感动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在那个年代,把“畏罪潜逃”的帽子扣下来,他要承担多大的政治风险,我心里清楚。

“你别谢我。”刘书记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苦涩,“我不是在救你,我是在自救。你留在这里,我们两个,迟早都是死。”

“那你……你怎么办?”

“我会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他说,“今天晚上,什么都没有发生。我们,什么都没有看见。”

“那……那台放映机,还有那些片子……”

“烧了。”

刘书记的回答,斩钉截铁。

“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让它,连同那个不该出现的东西,一起,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我点了点头。

这是唯一的办法。

“你今天晚上,就走。”刘书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沓钱和粮票,塞到我手里,“往南走,走得越远越好。永远,都不要再回来。”

我接过那沓钱,手在抖。

“书记,您的大恩大德,我王二勇,下辈子做牛做马,再报答您。”

我给他,结结实实地,磕了一个头。

“快走吧。”

刘书记转过身去,不再看我。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台即将被焚毁的放映机,那面白色的幕布,和这个,让我经历了人生中最惊悚一夜的公社。

然后,我转身,消失在了无边的黑夜里。

我听从了刘书记的话,一路向南。

我不敢坐火车,不敢住旅店。

饿了,就啃几口干粮。

渴了,就喝几口河水。

晚上,就睡在草垛里,破庙里。

像一条丧家之犬。

我不知道我走了多久,也不知道我走了多远。

我只知道,我必须不停地走。

因为,我身后,有我无法面对的秘密。

我辗转到了一个陌生的小县城,改名换姓,找了一份力气活,勉强糊口。

我再也没有,碰过电影放映机。

那玩意儿,成了我一辈子的噩梦。

很多年过去了。

我也从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变成了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人。

时代,也变了。

变得,让我感到陌生。

有一天,我路过县城里最大的一家商场。

商场门口,挂着一个巨大的彩色屏幕。

那时候,那玩意儿叫,“电视墙”。

电视墙里,正在播放着一个城市的宣传片。

我停下脚步,抬头看去。

就在那一瞬间,我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了原地。

屏幕上的景象……

还有一些高得吓人的楼,直插云霄,楼身上也挂满了亮晶晶的牌子。

一个女人,头发是金黄色的,嘴唇红得像血,从镜头前走过。

一个男人,手里拿着一个发光的小方块,正对着自己的脸,笑得很开心。

……

那画面……

那画面,和我多年前,在红旗公社的幕布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不。

比那个,更清晰,更真实,更震撼。

我的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我终于明白了。

我终于知道,那天晚上,我看到的,到底是什么了。

那不是鬼。

那不是神仙。

那也不是什么阶ji敌人。

那是……

未来。

我看到的,是几十年后的,未来。

那台出了“故障”的放映机,在那个特殊的夜晚,在那个特殊的地点,像一个神奇的时光机器,偶然间,为我们,打开了一扇通往未来的窗户。

一扇,我们当时,根本无法理解的窗户。

我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看着那个巨大的彩色屏幕,泣不成声。

像一个,迷路了几十年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

原来,那个“不该有的画面”,并不是不该有。

它只是……来得太早了。

来得,让我们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我想起了刘书记。

那个为了自保,也为了保我,而选择把秘密永远埋藏的公社书记。

不知道,他后来怎么样了。

他有没有,活到今天?

有没有,看到这个,和他当年在幕布上看到的,一模一样的世界?

我想起了孙九爷。

那个神神叨叨,却一语道破天机的赤脚医生。

“那玩意儿,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东西。”

是啊。

在当时,那的确,不属于我们那个世界。

我又想起了,那个叫小芹的,广播站的姑娘。

她,也看到了那个画面。

她后来,又会经历怎样的人生?

当她,也看到眼前这个世界的时候,会不会,也想起那个,发生在七二年夏天,那个让她震惊不已的夜晚?

我掏出一根烟,点上。

深深地,吸了一口。

烟雾,模糊了我的双眼。

也模糊了,那段,被我尘封了几十年的,光怪陆离的记忆。

生活,还要继续。

而那个秘密,那个属于一九七二年的,关于未来的秘密,将永远,烂在我的心里。

成为我一个人,一辈子的,传奇。

来源:乐观的百香果w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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