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来告诉你,如何制作一部戛纳主竞赛华语片

快播影视 内地电影 2026-02-22 09:48 1

摘要:深焦:《南方车站的聚会》(以下简写为“《南方》”)是您和刁亦男导演的第二次合作,其实从《白日焰火》到这部影片,国内电影行业的环境也在发生着剧烈的变动,如果要您做一个比较的话,从融资到制片《南方》面临机遇、挑战分别是什么?

南方车站的聚会

导演: 刁亦男

编剧: 刁亦男

主演: 胡歌 / 桂纶镁 / 廖凡 / 万茜

类型: 剧情 / 犯罪

制片国家/地区: 中国大陆

语言: 汉语普通话

上映日期: 2019(中国大陆)

2019-05-18(戛纳电影节)

片长: 113分钟

深焦:《南方车站的聚会》(以下简写为“《南方》”)是您和刁亦男导演的第二次合作,其实从《白日焰火》到这部影片,国内电影行业的环境也在发生着剧烈的变动,如果要您做一个比较的话,从融资到制片《南方》面临机遇、挑战分别是什么?

沈暘

:不论是《白日焰火》还是《南方》,这两个项目的时间节点都不算特别好,《白日焰火》的时候,国内的电影市场刚刚开始起来,对作者型电影的认知不甚成熟,像刁亦男这样的名字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也是陌生的,对于项目的把握度也不是太强,所以当时在融资上进行得不是非常顺利。在我们找到了江苏的幸福蓝海之前,我找了不下十家公司,包括一些非常大的公司。

幸福蓝海有江苏广电的国企背景,但他们当时也比较犹豫,在我们和另一个项目之间举棋不定,哪怕我和他们说你们要相信我的判断,对方还是没有下定决心。最后实在没有办法了,还是通过抓阄决定的。所以说《白日焰火》能够开机,也是受到了命运的眷顾。

《南方车站的聚会》 2019

当然后来我们也看到《白日焰火》是一个成功的项目,它也创造了当时中国艺术片的一个票房新高,还在柏林拿到了金熊,可谓墙里墙外都开花了,这个结果对投资方来说,也是尝到了甜头。在此之后,国内电影市场进入了疯狂甚至有点野蛮的生长期。但到了前年,整个市场又开始紧缩,资本也变得越来越谨慎,这恰好又赶上了《南方》的筹备期,可以说一前一后两个节点,我们没有从《白日焰火》的成功中得到应该得到的市场红利。

刁亦男导演是一个特别坚持对剧本打磨的人,在潜心写作的过程当中,他会为了项目推掉商业合作,也不会因为想要赚快钱去分散自己的经历。那么等他有了比较满意的剧本,热钱涌入电影市场的阶段也已经过去了,资本再一次理性起来。而且虽然《南方》是一部类型片,但它还是作者驱动型的,现在活跃的电影投资公司肯定对会对商业项目更感兴趣。会投艺术电影的公司,较之往年,对项目也会有更高的诉求,有些诉求往往是很难完成的,比如又要在国外拿奖,又要在国内有优异的票房表现,作为制片人,我也会担心这些诉求会限制甚至干扰导演的创作。

我也常常会和投资方说,《白日焰火》虽然成功,但这是有一定偶然性的,未来可能难以复制。《南方》这个项目的成本比起《白日焰火》也高了很多,这更加增加了项目的融资难度。

《白日焰火》 2014

当然因为刁亦男导演的口碑还是在那里的,所以也会有公司对他有兴趣,导演本身在电影圈浸淫多年,自己也有关系良好的资源,希望能够洽谈进一步的合作。那我们就会在这些资方中,选择最合适的进行合作,最终这次《南方》和北京的和力辰光国际文化传媒有新公司达成了共识,他们的老板李力也是刁亦男多年的朋友。

深焦:面对林林总总的资方,您考量和选择的标准是什么?

沈暘

:作为制片人,我需要帮助导演去进行选择。资方应该给到创作者较大的宽容度和从容性,使其能够进行真正的自我表达。另外一点是,我很清楚自己的优势是在国际这一块,我可以保证能够在国际市场上进行非常有效的开拓,但国内市场这一块,的确不是我的强项,所以我需要选择一个在国内市场上非常有经验的资方,能够在后续的发行和宣传上发力,放大刁亦男电影在国内的观众群。和力辰光之前就是《冈仁波齐》的投资方和国内发行方,这个项目在票房上的佳绩是有目共睹的,他们也通过其他诸多项目积累了非常多的资源,这点正好和我们团队进行了非常好的优势互补,所以大家决定一起去做新的尝试,在保证品质和作者型的基础上,未来共同去面对国内市场的挑战。

《南方车站的聚会》 2019

深焦:每一个导演都有极其不同的创作习惯,刁亦男导演在电影圈里也是出了名的“慢动作”,作为制片人您会感到特别的压力吗,尤其是在时间节点的把控上?

沈暘

:也刁亦男之前的电影相比,《南方》非常的不一样,因为即便是《白日焰火》,依旧是按照中国独立制片模式在进行的,而这一部 则是和工业化制作的全面对接。在这个过程中,可以想见导演自己面对的压力很大,某种程度上是自己的一场痛苦脱变。像刁亦男这样的创作者,对品质的坚持永远是第一位的,那么所有制作上的计划和安排也都要围绕这个不可动摇的点展开。从制片人的角度,这次也是我和我的团队的一次经验上的升级,我们也是全面地从最初阶段就介入的。我们也是希望通过行动,能够真正切实地为项目和导演保驾护航,体现自己的能力。这中间我们和导演彼此都有取舍,但好在大家享有共同的认知,对时间线有比较清晰的安排,保证电影不留遗憾。

《南方车站的聚会》 2019

深焦:从灵感到剧本的阶段,您是否会站在制片的角度给导演一些比较切实建议?比如说,《南方》涉及大量的夜戏,您会不会事先就提醒导演在实际操作层面的难度?

沈暘

:说实话,作者型电影的文本创作和商业型电影是完全不一样的。商业电影可能在前期开发阶段,制片人会介入更多,作者型电影导演会有极大的自由度,导演也在不断地和他自己的搏斗。所以,我还是比较坚持不去过多地干预创作,更何况刁亦男是一个非常成熟优秀的编剧。一般都是他在创作到一定阶段,会把成果拿出来和团队一起分享和讨论。

深焦:《南方》启用了包括胡歌这样非常具有流量和人气的明星,这次合作又是怎样促成的?

沈暘

:《南方》是一个体量很大的艺术电影,制片难度很大,影片在成本方面的压力不容小觑。制片难度主要在于三个方面,首先影片讲述一个逃犯的故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可以被看成是一部公路片,全片有100多场戏,其中80多个场景都不带重复的,我们的置景、美术指导的能力特别强,现在大家在片中看到的和现实毫无二致的场景,都是他们重置出来的,这个很花钱。

戏中牵涉到的群演也特别大,达到2500多人次。拍摄周期也很长,我们是在武汉取景的,武汉的夏天气候特别不稳定,我们当时的驻地在藏龙岛,这个地方在我们拍摄前一年就发了大水,当时都是用翻斗车把人运出来的。刚才也说了我们的夜戏非常多,夏天又是昼长夜短,每一天老天爷能够给到我们的工作时间也很有限,我之前非常担心很多不可控的因素会严重影响拍摄的进度。

《南方车站的聚会》 2019

这一切都决定了我们需要启用明星,来保证日后观众的辐射度和影片本身的影响力。在选用胡歌上,确实是我提议的,跟导演一拍即合,他在气质上和男主角泽农有很多相近的地方。当时找到胡歌的时候,他自己也希望能够在演艺事业上有一个转型。2017年4月份导演完成了剧本,随后和摄影指导董劲松开始从广州勘景,最后确定在“百湖之城”武汉进行拍摄。到了确认演员的部分,和胡歌接洽的过程也很顺利。

6月份的时候,刁导在上海见了胡歌,第二天天很热,胡歌自己骑着摩托车来我上海公司楼下拿的剧本,然后当天就亲自读完了,给我打电话说,这个电影他非常愿意加入,他对这个合作的坚定很打动人。包括后来在片场,他和非职业演员的关系都处得特别融洽,三周前,他们在地处原来叫做“南车站路”后期公司补录音还见了面,特别有意思,好像是把南方车站又搬来了上海。

《南方车站的聚会》 2019

深焦:拍摄时期的不可控因素对于整个剧组来说都像是一颗定时炸弹,一旦处理不好,后果可能是灾难性的。对此,您又是如何应对的?

沈暘

:不得不说,我的团队特别给力,各个部门都衔接得很好。首先感谢刁导有一支合作多年的创作团队,摄影指导、美术指导等都是华语电影最优秀的组成,跟导演合作特别默契,制片团队给主创团队的合作相对构成成本降低很多。而我们制片团队基本都是我之前在上海电影节带出来的,在上海电影节的工作给到我们最包括的经验有两点,一个是面对困难时候的坚定,另一个是对时间和资金的管理能力。当时我们在上海电影节的时候,整个中国电影的大环境刚刚开始发展,电影节活动的预算也非常紧缺,我们的团队在基因里就有很强的节省成本和时间的概念,现代化的管理思维也被我们带到了制片上,比如我们很科学地规划了日、夜班的倒班,最有效地利用所有可以拍摄的时间,同时让大家保持良好的精神状态。

但是你也知道,中国电影拍摄的工作状态,特别是到了片场需要用一些“江湖”的方式工作,很幸运的是,我们有非常好、特别有经验的制片主任,他会采取很接地气的方式去和剧组打交道,那我们这个项目可以说是在江湖管理和现代化管理中间找到了一个平衡点。最后我们的拍摄有超期,但没有超支,这点我特别欣慰。

《南方车站的聚会》 2019

深焦:片场的工作想必是非常艰辛。

沈暘

:对,导演希望可以用“大顺拍”的方式完成拍摄,也就是按照剧本的场次顺序逐一进行拍摄。这样做有好处,能够保证演员情绪、形象,甚至妆容的连贯性,但由此带来的困难也是很多的,特别是在场景方面,有的场景本身就够难谈下来的了,通常的做法是会把这个发生在这个场景的所有戏都集中拍完,再进行转场。但如果用大顺拍的话,可能我们拍完这个场景,之后再回来就是两个月以后了,一方面场地的需要进行时间协调,另一方面,可能两个月以后,这个场景本身就发生了变化,非常复杂,但好在这些难题我们都攻克下来了。

深焦:制片人是项目的大管家,如何协调沟通各方的关系,包括导演和资方、演员等等,来为影片真正地保驾护航?

沈暘

:不同利益群体的协调,靠我一个人肯定不够,这里还是需要感谢我的团队,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各司其职,战斗力抵一支部队。不论是现场公关、法务、财务、商务开发,都有专门的人在负责。当然更要共归于几位主演、主创和导演的默契合作,这部影片的诞生,是这批艺术家赤诚的投入、甚至透支自己睡眠和健康倾注心血的创作。作为制片人和制片团队必须拿出更大的努力适配这样的投入和创作。

《南方车站的聚会》 2019

深焦:在影片的海外策略一块,您一开始是如何统筹考虑的。法国最著名的国际销售公司Memento应该是在2017年的时候就和《南方》达成了合作。

沈暘

:因为之前《白日焰火》是Memento做的法国发行,创下了21多万人次的观影量,这个在华语影片中是非常好的成绩了,Memento的发行思路也是用商业片的模式来发行作者电影,能力非常强,所以这次《南方》在还未开拍的时候,我们双方就早早地就行了接洽。

当然这其中也经历了大量的博弈和协商的过程。不可否认,欧洲和中国的文化差异会导致双方对影片的认知有不同,那么这个时候作为制片人,我需要用对方听得到的方式对导演的创作进行阐述和翻译,去让国际发行理解这部影片。

而且《南方》的演员特别多,最重要的主演就有四个,还有七七八八的配角,一般欧洲市场的定律是,如果一部影片里有超过七个有名有姓的角色,会限制影片在普通观众中的到达度,可以说《南方》已经超过国际观众对华语影片的审美定律了,这也是国际销售公司比较担心的一点。那我们面对的挑战,也是通过这部影片去进一步打破他们的这种思维陈规。不过好在影片制作完成后,Memento看了很喜欢,这也给了我们很多信心,确认《南方》是一部经得起反复观看和考验的影片。

沈暘(左二)与《南方车站的聚会》剧组在戛纳官方photocall环节

来源:深焦精选pl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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