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纽约翠贝卡电影节期间，我在东村电影院看《传输失败》(Lost Transmissions)，就像是光天白日之下，和两位精神病人一起，落入浩淼的宇宙声波的控制。近期，这部影片也在上海国际电影节上映，大家也有机会进入精神病患者的想象世界，而导演卡特琳娜·奥布莱恩，

纽约翠贝卡电影节期间，我在东村电影院看《传输失败》(Lost Transmissions)，就像是光天白日之下，和两位精神病人一起，落入浩淼的宇宙声波的控制。近期，这部影片也在上海国际电影节上映，大家也有机会进入精神病患者的想象世界，而导演卡特琳娜·奥布莱恩，演员冈本多绪将来到现场和观众见面。

《传输失败》剧照

影片开头，知名音乐制作人西奥（西蒙·佩吉饰）的魅力四射，感染了整个派对，他邀请年轻的作者型歌手汉娜（朱诺·坦普尔饰）坐在钢琴边开喉，开启了惺惺相惜的音乐探索之旅。西奥邀请汉娜进入录音房，关灯，漆黑一片，让她感受漂浮宇宙间的绝对孤寂，直至被恐惧攫住，再面对他，认真地唱出“抓住我，别松手。”

关于音乐人的电影，总是轻而易举地让人感动到满身鸡皮。我们不仅通过画面动作来理解人物的情感，还能直观地从他们的歌曲里捕捉更微妙的情绪。恐惧，孤独，不可名状的崇高感，灵魂的私语，似乎只有音乐才能呈现这些感受。同时，作曲雨果·尼科尔森（Hugo Nicolson）根据西奥的时代，再现了90年代伦敦的音乐主流，享乐风潮，电音舞蹈，加强了影片的信息量和年代感。

《传输失败》剧照

与多数音乐电影《爱乐之城》《曾经》不同，影片无意在爱情上制造戏剧冲突，而是聚焦友谊以及人类精神世界探索的边界。西奥拒绝服药，精神分裂症复发，他执着地摆弄收音机，专注地聆听宇宙电波。理智的汉娜面对发病的西奥，规劝无效，她面临一个选择：是否愿意为了他暂时丢弃理性，陪他在黑暗中漂浮？在放弃服药追赶西奥的路上，她望着交错的通讯电线，忽然间也感受到宇宙的低音碾过五脏六腑的波动。尽管爱情不是主线，但是爱情的元素也点缀在影片的支线中，增添几分奇幻感，那是西奥幻想有一位时间女王是他的爱人，由日本名模冈本多绪主演。

这是一部极其私人的电影。汉娜勉力照顾西奥的情境，基于导演卡特琳娜·奥布莱恩（Katherine O’Brien）的真实经历。她本人毕业于哥伦比亚大学电影系，执导过几部获奖短片，曾经照顾着一位患精神疾病的朋友。在得到这位朋友的同意和支持后，她把这段往事揉成一个具有强烈戏剧内核的故事，希望安慰更多与精神疾病患者以及他们身边的人们。

导演Katherine O’Brien

整部影片由手持镜头完成，镜头的移动始终带着感情。在镜头语言上，导演受到美国街头50年代的摄影师盖瑞·温诺格兰德（Garry Winogrand）的影响。盖瑞喜欢用广角镜头，从背部抓取人物的关键瞬间，虽然这个角度拍摄的照片很自然，但是广角镜头以及他对拍摄对象的选择，为照片添加了一些超现实的意味。所以在《传输失败》的影片里，导演没有用特别的影像风格来营造一个奇异的内心世界，而是借用盖瑞的方法来表现日常中超自然的瞬间。

虽然这是一个私人史，但是导演在这部电影中注入了观察社会的角度。在洛杉矶待过的人，很难抗拒满屏的城市气息。汉娜希望送西奥进入精神病院，接受强制的服药监督，但是西奥拒绝承认病症，导致精神病院无法收养治疗，揭开了美国精神病院管理的困局；汉娜在洛杉矶寻找流落街头的西奥，展示众生相的长镜头，拂过一个个帐篷、背包和推车，让人直面洛杉矶流浪者的困境。不过影片没有走向现实主义苦难叙事，而是贴近黑色幽默的风格，导演说捷克新浪潮的约翰·卡萨维兹（John Cassavetes）和米洛斯·福尔曼（Milos Forman）给予她创作灵感。

《传输失败》剧照

关于这部影片制作背后的故事，我与制片之一“暗涌娱乐”的联合创始人安博聊了一聊。2017年，她和家人一起在洛杉矶建立了暗涌娱乐，致力于把它打造成为中国影视公司海外合作保驾护航的服务型公司，主营批片、海外电影中文翻拍权购买、后续的本土化开发、 电影项⽬开发、电影投资评估及监测等业务。她说，当时通过朋友接触到这个项目，看了剧本之后觉得这是很不错的故事，但这是导演第一次执导长片，担心把控力不足，就约了导演听她讲述自己的阐释，包括拍片的初衷，视觉概念，以及预备合作的摄影指导，结果发现导演的准备充足，这些方面都非常出色。

不过打动制片的是演员名单里有西蒙·佩吉。大家都觉得西蒙巨巨是一个很好玩的喜剧演员，对他的印象主要是《星际迷航》《碟中谍》的形象，而《传输失败》的男主角是一个有精神疾病的才华横溢的音乐人，听起来是不同的戏路。然而剧本对角色的处理是平视的，没有丑化也没有居高临下地过分同情，这种日常化的处理反而给喜剧成分留出了空间。这大概与创作者基于真实生活创作剧本有关，她与角色原型在生活中很熟悉，所以她愿意用一种很温柔地态度去看待这个角色，讲好一个人的故事。

《充气娃娃之恋》剧照

影片与《充气娃娃之恋》有相似之处，西蒙饰演的西奥类似高司令饰演的拉斯，都是因为精神创伤和疾病而难以融入社会，从而饱受折磨，但同时他们又是美好善良的人，让观众看到会心疼。好在他们都得到了朋友与家人的帮助，而周围人试图理解并融入他们的幻想世界，从题材角度来讲很有人性的温度。从表演角度来讲，这个设计非常考验演员，而西蒙可以胜任这个角色，事实也证明确实因为他的表演，影片的完成度高了好几个台阶。

如果你对于精神病人的世界，荒诞的时间理论，洛杉矶的街景，迷幻音乐的魔力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电影院感受这宇宙传来的声波。《传输失败》在波澜不惊的日常生活中，让你敏锐地嗅到每个人的孤岛，眼见着孤岛间架起脆弱的桥，以及孤岛背后我们所生存的宇宙。

来源：一小创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