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都是双雪涛小说改编的电影,《飞行家》却被影评人们称之为“黑马”,《我的朋友安德烈》却一直被骂大烂片,原因是什么呢?
顶着烂片的名头上映,真的很难翻盘。
今日我们就聊聊因为"烂"出圈的电影——
《我的朋友安德烈》
同一父亲所生,命运并不相同。
都是双雪涛小说改编的电影,《飞行家》却被影评人们称之为“黑马”,《我的朋友安德烈》却一直被骂大烂片,原因是什么呢?
其实两部小说风格挺类似的,题材也相近,都是在讲东北创伤的。
不同的是,《飞行家》完全是按照商业片的创作逻辑拍摄的,喜剧、轻松、情感浓烈、跌宕起伏。
而《我的朋友安德烈》却是一部彻头彻尾的文艺片,有一定的观影门槛。
所以很多网友说节奏慢,演员台词不好之类的……
但不得不承认,董子健的镜头还是不错的,哪怕长镜头堆砌,也有一种小津安二郎的感觉。
大雪封路的东北本就给人一种冷峻、肃杀、虚妄的感觉,所以导演从一开始就暗示了——
这部电影讲述的是
梦与死亡
的故事。
01
电影以男主角李默的视角展开。
开头,李默的妻子怀孕了,而此时李默却接到了姑姑的电话,称他的父亲去世了,喊他回家参加葬礼。
怀孕的妻子想跟着回去,被李默阻止了。
这个其实有点说法,孕妇不宜参加红白喜事,容易被冲撞影响胎儿。
所以李默独自踏上了归家路途。
这其实也是铺垫,如果妻子跟着回去了,后续的剧情可能无法展开。
在飞机上,李默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然后跑过去搭讪。
他似乎认出了童年的玩伴安德烈,但对方却说——
我是有个朋友叫李默,但不是你。
安德烈也要回去参加葬礼,李默父亲的葬礼。
李默此时还奇怪,谁通知的他?
大雪封路,飞机迫降在了长白山机场,但二人的老家在沈阳铁西,两个人都被困在了异地机场。
或许是怕尴尬,李默谎称自己是李默的朋友,只是同名同姓罢了,他们去参加的是同一场葬礼,不如结伴同行。
此时就形成了影片的第一个悬念——李默眼前的安德烈到底是不是自己的童年玩伴?他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李默的样子?
这其实也是铺垫,后面的剧情都会解释清楚。
而后,两个人租了一辆车,准备开到铁西去参加葬礼,后面的剧情好像一部公路片,但又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公路片。
公路片更侧重的是“路上的未知”,而这部电影侧重的是线性回忆。
影片采用插叙和倒叙的手法,讲李默与安德烈的友谊拼图补充完整。
02
董子健对于小说的改编是大胆的,他也参与了编剧,在剧本里也注入了自己对安德烈的理解。
原著可能更关注的是集体创伤,比如东北下岗潮带来的失业痛苦与集体性疯狂。
但电影更关注的是个人情感,增加了人物的家庭关系,尤其是父子关系。
在电影中,李默多次提到了和安德烈最后在父亲的厂子里踢球,他们不是从正门进去的,而是翻墙进去的,由此暗示了父亲从前的单位倒闭,这或许就是导致了李默母亲出走的重要原因。
而当时下岗潮所带来的就是一部分人远走他乡,而另一部分留守东北,也有无数家庭面对这两条路产生分歧,然后妻离子散。
李默的母亲就是在那时选择了离开,而安德烈也生于单亲家庭,很可能母亲早就离开了。
安德烈是一个特别的人,在老师的眼中是刺头,在李默父亲的眼里是“神经病”。
但他直爽、仗义,让人印象深刻。
在李默的印象里,他总是把跨栏背心穿在T恤的外面,脸上有个痦子。
他本名叫安德舜,但他不喜欢这个名字,所以一直强调自己叫安德烈,并在课桌上刻下自己的名字,后来同学们也都习惯叫他安德烈了。
这本质上就是对父权的一种反叛,他说名字是他爸取的,和他有什么关系。
但此时,李默和安德烈并不熟悉。
两位少年能够变成好朋友,也是从安德烈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公然和老师对抗开始的。
他被调到了最后一排,成为了李默的后桌。
但物理上的距离拉近不是主要的原因,真正的原因是他们心理的距离一下子被拉近了,因为他们都有家庭的创伤。
东北人的普遍疼痛除了工业退潮,大批工人失业造成家庭经济重创以外,也是因为家庭的疏离和冷漠,以及学校的教育不公。
比如安德烈的父亲家暴。
比如学校论成绩排座位,老师开补习班开小灶,给报名补习班的同学改成绩。
而安德烈就是反叛这种不公的第一人,国旗下的演讲直接将公布了这种不公平,因为李默的出国名额被顶替,他在公告栏上写大字报。
但最后他遭受的是什么呢?
就连校长都说了,如果安德烈说的是真的,他会严肃处理这件事。
而安德烈的父亲却不分青红皂白地打他。
原著小说里,安德烈的结局是被关进了精神病院,但在李默的自述中却猜测他可能死了。
而董子健直白表现安德烈被父亲重重打死的画面,李默躲在暗处亲眼所见,这种处理更加剧了人物的悲情色彩。
03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安德烈在童年时期就已经死了,那么李默去葬礼路上遇到了安德烈又是谁呢?
这里可能涉及剧透了,但相信很多观众已经看过电影了,而现在还没去看的观众大概率也不想看了吧?
所以请原谅梗姐的剧透。
导演其实在镜头上处理得很好,已经给观众无数次暗示了。
比如李默在飞机上去上厕所回来的时候,有另一个人也上厕所出来,从李默的背后经过。
但李默却一眼认出是自己的童年玩伴。
第一句话却是——
咱俩有多久没见了?
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就是,好久没见了,那么怎么可能一眼认出来呢?何况只有一个背影。
影片为观众画下的巨大问号,实际上就已经暗示了这个场景的不真实。
而后,结伴同行的两个人里,安德烈一直是游离的状态,好像和李默不在一个图层。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注意到一个细节,二人出行付钱的永远是李默,因为安德烈从一开始就是李默幻想出来的。
开车到深夜,安德烈走入一间餐厅,服务员问他是入住还是吃饭,他并没有和身边的安德烈交流就自己决定了。
而后吃饭的时候,镜头拍摄了窗户上的反光,李默的对面并没有人,是一个人在吃饭。
电影在后半段已经明确揭示了,自从安德烈去世后,李默就患上了精神分裂症,总能幻想出一个安德烈出来。
其实电影从开头就有一个小细节,当时我还觉得不合理——
一个东北土生土长的人,回到故土,不知道穿多点吗?
刘昊然难道是为了耍帅,所以一直穿着黑色的呢子大衣?
而旁边的安德烈却是厚重的羽绒服和毛线帽。
李默还一直说好冷。
后来想想,这也是导演有意为之。
对于李默来说,故乡是个伤心之地,他从小就想要逃离。
他初中的时候想考年纪第一,这样就能去新加坡。
虽然没有实现,但也能想到,他应该也是多年没有回到故乡了,在南方待了很多年,直到父亲去世。
所以,他或许对故乡已经不熟悉了,呢子大衣在大雪纷飞、满是羽绒服厚棉帽的街道上显得格格不入。
这也是东北游子与故乡的疏离感。
看完电影,细细品味,会发觉惊喜很多,艺术感很强。
董子健还凭此在亚洲电影大奖上获得了最佳新导演的提名,《我的朋友安德烈》也提名了东京国际电影节最佳影片,说明质量还是可以的。
如果觉得不好看,无法共情,大概是没有看懂吧!
来源:小甜推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