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在这些东北底色的影视剧里,常常着落在90、00年代。这与90年代中后期的下岗潮紧密相连。小城停滞,工厂荒废,机会流失,镜头对准的,往往是那些被时代甩在身后的普通人。
潮新闻客户端记者金然
近几年,东北影像常常能跨越地域引发共鸣,人们反复“回”到这片土地,并将自身的情感投射之上。
从犯罪悬疑到文艺、喜剧,这一阵阵的影视东北风,早已跨越了地域,顶着鲜明显性的标签,在风云变幻的影视市场上占有牢牢的一席之地。
东北土地上到底生长出了什么样的力量,让我们如此迷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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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些东北底色的影视剧里,常常着落在90、00年代。这与90年代中后期的下岗潮紧密相连。小城停滞,工厂荒废,机会流失,镜头对准的,往往是那些被时代甩在身后的普通人。
《漫长的季节》里,范伟饰演的王响、秦昊饰演的龚彪在时代浪潮中褪去光环,在琐碎与遗憾中被磨去了棱角;《飞行家》里,蒋奇明饰演的“犟种”李明奇,想守护自己“飞上天”的梦想却一再受挫;董宝石在《平原上的摩西》《飞行家》《我的朋友安德烈》中皆有出演,或是郁郁不得志的中年男人,或是为了生计不得不下海经商;电影《老枪》里,祖峰饰演的工厂保卫科干事顾学兵,困在家乡的生活里,最终在压抑与困顿中爆发。
在东北叙事里,“失败”无需辩解。
雷佳音在《人世间》中饰演的周秉昆,被视为周家“最没出息”的小儿子,他没有像哥哥姐姐那样用知识改变命运,而是留在父母身边,为家庭默默付出。善良、质朴、热心肠,却坎坷不断,但他面对生活的一次次重击,始终没有低头。
刚播完的新剧《老舅》中,郭京飞演的虽然是哈工毕业的国企技术人才,但他在时代大潮中每一次的奋勇搏浪,却总是呛水的下场,最后甘于接受失败,放弃实现理想,以自我牺牲去支撑起身后的一大家子。
他们是最普通的东北人,失败、苦难,但也鲜活,透着人气儿,牢牢地吸附在地面。他们所呈现出来的情感纠结、人生选择,没有那种大片中渲染的宏大,而是务实。驱动他们的是,生活或者生存已经如此艰难,但还能想到未来,想到为下一代带来更好的改变。
从这些失败者的角色身上,我们能找到什么?没有标准答案,每个人心境不同,经历不同,或许找回的是某一个自己,或者是与角色相似的人相关的那一段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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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叙事的影视中,充满浓烈的东北元素,最鲜明的是那些嗓门洪亮的大姨、舅妈,还有东北特有的幽默,那是一种独特的处世哲学。
东北姨妈们有直来直去的热络与不离不弃的担当,好像在困境中总能“支棱起来”。《飞行家》中李雪琴饰演的高雅风,照顾弟弟,支持理解丈夫,用智慧创业;王佳佳在《人世间》里塑造的舅妈李小珍、在《老舅》中饰演的舅妈,都是驭夫有道、做事干练的一家之主,她们身上其实投射着当代人对温暖联结的渴望,她们意味着:在你落魄时,有人关心你吃没吃饭,你永远不是一个孤立的个体。
这些大姨、舅妈身上,自带着天然的喜剧节奏和自我解构的幽默,当然这种处世哲学不仅于东北女性。
就像《漫长的季节》里的龚彪,习惯用自嘲掩盖窘境,“90年代大学生,气质这块儿必须拿捏!”“该吃吃该喝喝,啥事别往心里搁。”《马腾你别走》涉及生死这样沉重的话题,也能用一句“等死,也可以是一种享受”。
东北男男女女的日常对话中,仿佛就有天然的喜剧节奏和自我解构的幽默,是一种轻盈面对生活的精神武器。李雪琴说,这么多年自己的东北口音很难淡化,因为它就长在身上。
在这个追求速度和流量的时代,东北影视作品鼓励情绪外露,珍视情感联结,提供了一块允许人暂时逃离的安全区,让人们卸下焦虑,接纳不完美的自己。
我们迷恋东北,其实迷恋的是那里头人与人之间的温度,对失败的包容,以及失意中的幽默。
来源:剧情探测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