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你见过没有红毯、没有明星、甚至没有影院的首映礼吗?2020年的戛纳电影节,就给我们带来了这样一场离奇的“云上派对”。当法国政府一纸禁令,将夏日的蔚蓝海岸变成空场,戛纳组委会在凌晨三点,默默地发布了一份包含56部电影的“官方片单”,并授予它们一个全新的标签:“戛纳2020”。那么,一个没有现场、没有奖项、只有名单的电影节,到底算不算真正存在过?如果“存在”的意义在于对电影命运的实质改变,那么《酒精计划》们的奥斯卡和《野马分鬃》们获得的国际关注,是否已经给出了答案?又或者,真正的答案,要到五年、十年后,当我们
戛纳2020,一场被疫情取消的仪式,如何变成了新导演的狂欢与旧王者的退场?
你见过没有红毯、没有明星、甚至没有影院的首映礼吗?2020年的戛纳电影节,就给我们带来了这样一场离奇的“云上派对”。当法国政府一纸禁令,将夏日的蔚蓝海岸变成空场,戛纳组委会在凌晨三点,默默地发布了一份包含56部电影的“官方片单”,并授予它们一个全新的标签:“戛纳2020”。
这不像一场颁奖,更像一次加冕。艺术总监蒂耶里·弗雷莫试图用一种近乎倔强的方式,告诉世界:戛纳还在。但这份“线上王座”名单,真的能被电影界接受吗?或者说,这究竟是危机下的行业团结,还是一场顶级电影节在数字化时代前夜,不得不面对的尴尬“代际更迭”?
“韦斯·安德森的《法兰西特派》去威尼斯了,卡拉克斯的《安妮特》说要等明年,南尼·莫莱蒂的新片也跑了……今年的片单,好像缺了点‘戛纳味儿’。”一位资深影迷的失落,道出了很多人的第一印象。在传统认知里,戛纳的红毯是大师和新星的战场。但当疫情这只黑天鹅扇动翅膀,那些早已预定好位置的大牌导演和他们的明星战舰,选择“延期”或“改道”,成了最现实的选择。威尼斯电影节、圣丹斯,甚至自家的流媒体平台,成了他们更稳妥的港湾。
于是,戛纳2020的舞台上,聚光灯被迫转向了那些原本可能需要更长时间才能被看见的面孔。超过三分之一的新人导演,16部女性导演作品,这个比例是过去难以想象的。弗雷莫在采访中直言,这是一次“扶持和培养”,是戛纳“帮助这些年轻人更快进入世界电影舞台”。这话听上去温情脉脉,但换一个角度看,何尝不是因为“旧神”的离去,才为“新神”腾出了加冕的空间?
“《野马分鬃》和《七人乐队》能进,是不是因为华语电影在疫情期间的‘存在感’更强了?感觉更像是为了平衡地域的政治正确。”另一条评论则指向了另一重微妙心态。当全球电影产业在2020年几乎陷入停滞,而中国本土市场在短暂休克后率先复苏,两部风格迥异的华语片入围戛纳官方名单,难免引发解读。魏书钧的《野马分鬃》带着中国青年特有的迷茫上路,而汇聚了杜琪峰、徐克等七位香港名导的《七人乐队》,则更像一部用胶片向时代告别的集体挽歌。它们的入围,究竟是艺术选择,还是特殊时期对重要市场的象征性拥抱?这种暧昧,恰恰成了讨论的一部分。
更有趣的观察来自对影片命运的追踪。获得“戛纳2020”标签,真的是一张畅通无阻的通行证吗?事实证明,命运的分化在那一刻就已注定。托马斯·温特伯格的《酒精计划》一路高歌,最终拿下了奥斯卡最佳国际影片;皮克斯的《心灵奇旅》横扫颁奖季,成为年度治愈神作。它们的光芒,很大程度上源自其自身过硬的质量和成熟的发行网络,“戛纳2020”更像是一个体面的起点装饰。
而另一边,许多名字则迅速沉寂在影迷的硬盘和豆瓣的条目里。法国女导演丹妮尔·阿尔彼特执导的《纯粹的激情》,改编自安妮·埃尔诺的小说,这部探讨女性欲望与道德困境的作品,在当年并未激起太大水花。颇具戏剧性的是,两年后,当安妮·埃尔诺凭借“以勇气和临床医生般的敏锐,揭示了个人记忆的根源、隔阂与集体约束”而获得诺贝尔文学奖时,这部《纯粹的激情》才被一部分人重新记起、翻出、讨论。一个电影节的标签,其效力甚至不如一位原作者在另一个领域获得的至高荣誉带来的“考古”热情长久,这本身就是一个关于影响力如何流转的绝妙隐喻。
“说白了,这就是戛纳在给自己挽尊。没有竞赛,没有评审团,没有金棕榈,这份名单的含金量全靠‘戛纳’两个字的老本在撑。”这条略显尖锐的评论,刺破了所有温情与策略的外衣,直指核心:电影节的权威,究竟建立在何处?是建立在红毯的长度、明星的咖位、媒体的闪光灯上,还是建立在一种经年累月、不容置疑的审美判断和行业信用之上?
2020年的戛纳,以一种极端的方式对此进行了压力测试。它被迫剥离了所有浮华的仪式,只剩下最原始的“选择”动作。这个动作,因为失去了现场狂欢的掩护,反而显得更加赤裸和关键。人们得以更冷静地审视这份名单:哪些是实至名归的未来之星,哪些是特殊时期的权宜之计,哪些又只是旧体系惯性下的填充物?
所以,当我们回看那份在凌晨发布的、略显寂寥的名单时,看到的或许不只是一次电影的缺席,而是一次权力的显形与流转。它像一块被突然抽走华丽桌布的桌面,让我们看清了上面原本摆放的东西:哪些是根基牢固的镇席之宝,哪些是容易被吹走的装饰花瓣。旧的王者因现实的权衡而暂时离席,新的面孔在缝隙中被意外照亮。这无关对错,这只是时代骤变时,一个古老系统最本能的应激反应。
那么,一个没有现场、没有奖项、只有名单的电影节,到底算不算真正存在过?如果“存在”的意义在于对电影命运的实质改变,那么《酒精计划》们的奥斯卡和《野马分鬃》们获得的国际关注,是否已经给出了答案?又或者,真正的答案,要到五年、十年后,当我们再回头看这份名单里那些陌生的名字,有多少最终长成了参天大树时,才能最终揭晓。在那之前,2020年那个戛纳的夏天,将永远作为一个问号,悬停在电影史的上空:当一切形式都被剥夺,我们究竟为何而聚集,又因何而认可?
来源:两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