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新加坡电影在中国来讲看得比较少，新加坡电影人也不是很多，通过电影节为人们所熟知的可能就是陈子谦，还有后来拍《爸妈不在家》的陈哲艺。2016年有两部新加坡电影入围戛纳电影节，一部是巫俊锋的《监狱学警》一部是《一只黄鸟》；去年陈敬音的《大笨象》是和泰国合拍，去年新
《幻土》海报
新加坡电影在中国来讲看得比较少，新加坡电影人也不是很多，通过电影节为人们所熟知的可能就是陈子谦，还有后来拍《爸妈不在家》的陈哲艺。2016年有两部新加坡电影入围戛纳电影节，一部是巫俊锋的《监狱学警》一部是《一只黄鸟》；去年陈敬音的《大笨象》是和泰国合拍，
去年新加坡导演杨修华的《幻土》获得了洛迦诺国际电影节金豹奖，同时它也在第二届平遥国际影展上获得罗西里尼荣誉评审团奖。
《幻土》是一部影像实验和电影类型结合的作品，导演试图在电影和影像之间做一次叙事的实验。
两段重叠的梦境，同样名字的人，来自东南亚各个国家的土地汇聚到新加坡
。借填海的概念，杨修华把自己对新加坡的城市观察和哲学思考融入到电影中。
记者：开片的第一个镜头场景对应的是什么时间？天空深蓝的颜色很美，为什么会选择在那个时段拍？
杨修华
： 第一场戏可能看不出要讲什么。因为要表现一个工人示威，他要爬上吊车，就必须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在大家没有出工的时候爬上去，要不然会被拦下嘛，这个事情是真实有发生的。这是从故事层面，然后我也有考虑他爬上去的动机，观众本来还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其实也有另外一个意思是他要爬上去看日出，新加坡高楼大厦的嘛，很难望远，他只能在吊车上登得高高的。因为一个工人生活很艰苦，没有自由，爬到高处看日出也使他心情开阔、释然。
导演杨修华
记者：是怎么选择让郭月来演这个角色的，在大陆的艺术片里观众可能会比较注意她。
杨修华
：我当时在做一个工作坊，我的一个导师是台湾很资深的制片人叫焦雄屏，焦雄屏老师有向我推荐郭月。我也看过《路边野餐》也觉得她不错，我们就联系到郭月谈了谈。我们的角色是一个中性的，比较好玩和另类的角色，郭月也很想尝试这样一个角色，然后聊得很好，就试试看。当然要很感谢这段缘分，她的表演其实超越了我之前没有想到的一些东西。
深焦：她是唐山人，我看到在片子里却饰演东北人，有什么样的考虑？
杨修华
：其实外籍劳工很多来新加坡做苦工的也是东北人，像网吧的网管也很多是东北人，可能是因为东北当地的情况，唐山人没有那么多。其实我们也有试其他省份的人，像四川啊，但郭月还是习惯很自然地演出东北的感觉，我们也觉得刚好，因为新加坡东北人多嘛。
《幻土》剧照
深焦：影片的音乐是很混搭的，它在影片中还是占了蛮重的比重，刚开始的情绪是很重，很神秘氛围的音乐，后来王必成和郭月的部分又是很浪漫的音乐。
杨修华
：起初音乐的设计是沿着电影的类型，我这部作品可以说是“
黑色电影
”的类型，可是我们做黑色电影也不是做得很死板的，我们也在摸索东南亚的“
黑色电影
”应该是什么样？我们自己也在设计，用不同的方法拍。我们拍的时候是雨季，所以那种黑色的感觉，阴暗丝丝的感觉就很有趣，我们就发现新加坡的“
黑色
”是什么样的，音乐也就配合着这种黑色的感觉。开始是在做这种类型，但你也看到我也在玩类型，中间也有写实的东西翻过来又有纪录片质感，我在中间做了几次其他类型的尝试，音乐就也跟着配合。
可能开头是黑色电影，结尾也有一点黑色，中间就变换了几次。我觉得音乐就是跟随一种记忆，音乐和记忆是相连的，很多时候你听到音乐就回想到初吻是什么时候，我就在玩记忆和音乐的关系。因为我的电影是有点梦幻的，梦我也觉得是和记忆关联的，你会不由自主地梦到你记忆中的一些东西，那么如何唤醒这些记忆我就要用些音乐。电影里八九十年代的很浪漫的情歌就是我在表达很梦幻的感觉。里面也有很多孟加拉的民谣，也使他们回想起家乡。记忆是我使用音乐的考量。
深焦：我看到很多东南亚的电影在影像上都有video art的部分，像您电影中CS的游戏画面，新闻画面，QQ聊天界面。为何会加入这些实验元素。
杨修华
：我的第一部长片可以说是比较实验性的片子。因为我对实验的东西感兴趣，我为什么要玩类型，这也是我在电影中做实验。我还不是完全做影像实验，我的朋友都是艺术家，但我是做电影的，我常常想影像怎么可以和电影融合，它是可以做到的，我就在做这个东西。至于我下一部电影会不会还有这种东西我也不确定，它是要根据电影的素材融合进去的，不是硬套的。例如这个CS游戏不是我剧本写出来叫他去玩的，因为很多中国外地劳工他们聚集在这个红灯区，这个地方除了红灯区就都是网吧。
这个人睡不着觉就去网吧找人，找一种人与人的联系。我对外地人和当地的连接还蛮关注，因为这就是这些工人的体验，我不想假假地为了影像把他们放入。当这些工人无聊时玩这种游戏，特别是第一视角类的游戏，我就会觉得很梦幻，因为它会一直在地图里绕啊绕，好像会进入到另一个世界。
深焦：那电影里CS游戏画面像卡掉一样的部分是做出来的吗？
杨修华
：这个就一定要和你讲，它完全是在游戏中发生的场景，因为CS是老游戏啊，只有那种老游戏会卡。我在做的时候我就想找一个比较经典的游戏，我发现CS十多年了还是有人在玩，还是在玩这个地图，这个就很奇妙。还有一点CS里面那个地图的黄土，和我电影里要讲的幻土就很契合。要是再讲“
虚拟现实
”的主题，游戏里的地图也可以自己来造，那么电影里填海的土也是完全人工的，就很一致。 而且只有老游戏会卡，当它卡住的时候就会呈现一种上帝视角，就会跳脱出虚拟的部分，让你察觉到这（游戏）是假的。
深焦：那就顺着这个介绍下你的创作经历吧，之前是学电影的吗？
杨修华
：我早期是读电影，是在新加坡的一个理工学院，那时候新加坡还没有电影的大学，只有那么一个，现在很多了。我当时很感兴趣就去学了，当然学电影也是要和家长“打架”才可以，家人都是要我当律师、医生嘛。当我读完了还在考虑要不要去大学读电影，我觉得电影我已经会拍了，可是我思考还不会思考就去读了哲学系。之后我就去大学读了五六年哲学。当我读完哲学，我觉得我也不是要去写一本哲学书，那种东西写出来也不会有人去看，于是电影就变成我的哲学书，我用电影来表达。我现在的电影可以说是我哲学跟电影的一个混合吧。
深焦：什么时候关注到这样一群人，想到写《幻土》这个故事。
杨修华
：填海的东西我一直有在想，四五年前就想到。我在上学时候读到过一本书叫《想象的共同体》，它讲述了“
nation state
”的概念，新加坡也是一个小岛，是填出来的，就在那时候想到这个概念，然后工人的事情又发生。
深焦：我发现很多重要的戏份，梦境和情感的戏都发生在网吧里面，为什么选择网吧，您对网络有什么看法？
杨修华
：为什么选择网吧就像刚才说的，我要找一个真实的体验，新加坡很热，网吧里面有空调，工人住的地方没有空调，所以那些工人就经常跑到网吧去睡觉。
网吧很适合我做一个梦幻的东西，因为网吧是不见天日的，看不到外面的光，它让你忘了时间，忘了你玩多久。当把窗帘拉上，你不知道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就很魔幻，我就利用了这个空间的特点。我们做设计时候就根据原有场地去设计，它网吧里面的灯是本来就有的，我们放大，把它们调美一点，梦幻一些。我认为这个网吧它是一个中间点， 在里面的人是有联系的也是没有联系的，它不是虚拟也不是现实，它是一个灰点，是一个模糊地带。我觉得这就很梦幻。
深焦：那你之后的作品也会是这样偏实验的？影像的吗？
杨修华
：这个我还不好说，因为我不知道我下一部的题材会是什么。不过我是一个喜欢打破艺术边界，推翻惯例的人，我会尝试一些融合，但也要根据电影中的情节和人物去做。
来源：深度邯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