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档四天，《飞驰人生3》夺冠无悬念，吴京张艺谋真打难追沈腾尾灯

摘要：厦门万象影城那个厅，大年初三下午坐满了。你能看到好些人还穿着工装，口罩也没摘，脸上挂着那种连续工作后的倦色。那里面是快递员，外卖骑手，几个医护人员，还有公交司机。这场电影是给他们的。影厅暗下来的时候，黄沙就扑到脸上了。不是真的沙，是银幕里的沙，跟着风卷过来，混着金属撞在一起的响声。李连杰和吴京在那片昏黄里交手，动作一下是一下，能看清胳膊抡开的弧度，还有刀锋切过去的线。没什么花哨的光效，就是实打实的碰撞。那种声音很沉，闷闷的，好像真的能砸中什么东西。周围一点别的声音都没有。偶尔能听见有人吸气，很短促的一声，

厦门万象影城那个厅，大年初三下午坐满了。

和平时不太一样。

你能看到好些人还穿着工装，口罩也没摘，脸上挂着那种连续工作后的倦色。但眼睛是亮的。那里面是快递员，外卖骑手，几个医护人员，还有公交司机。都是春节没停的人。

这场电影是给他们的。

公益专场。就这么回事。

影厅暗下来的时候，黄沙就扑到脸上了。不是真的沙，是银幕里的沙，跟着风卷过来，混着金属撞在一起的响声。李连杰和吴京在那片昏黄里交手，动作一下是一下，能看清胳膊抡开的弧度，还有刀锋切过去的线。没什么花哨的光效，就是实打实的碰撞。那种声音很沉，闷闷的，好像真的能砸中什么东西。

周围一点别的声音都没有。

偶尔能听见有人吸气，很短促的一声，又立刻憋回去。那种安静本身就成了音效的一部分，把打斗的动静衬得更具体。散场灯亮起来，人群往外涌，像退潮。我前面是个穿着外卖平台制服的小哥，蓝色外套后背有点汗渍。他侧着头跟旁边的人说话，嗓门没压着，在散场通道的嘈杂里冒出来。他说，这个打得实在，骨头碰骨头的感觉。比那些只会咻咻咻放烟花的好，他说，那个看着眼花，但心里头空落落的。

他说完就拐进了洗手间的方向。他同伴嗯了一声，话被吞掉了。

我大概明白他想说什么。那种过瘾，不是视觉刺激堆出来的，是某种更底层的、关于力与对抗的确认。你得看见力量的来处和去处，看见招架和还击之间那个微妙的空隙，甚至看见疲惫，这场架才算成立了。否则就只是贴图在滑动，是预设好的动画在循环播放。观众不傻，身体知道什么是真的紧张。喉咙发紧，或者不自觉屏住呼吸，那是装不出来的生理反应。

现在很多片子忘了这个。

它们把功夫拍成了魔法，把对决做成了剪辑秀，每一帧都漂亮，但连不起来。你找不到那个“劲”的传递轨迹。小哥用了个很朴素的词，带劲。这个词好，它指向的是一种可以被感知的、近乎物理性质的冲击力。它需要积累，需要蓄势，需要实实在在的接触。缺了这些，再炫目的光波对轰，也只是一场昂贵的哑剧。

沙暴里的那场打戏，好就好在它没想飞起来。它把自己摁在沙地里，让两个人都沾满尘土，让每一次挥刀都带着风的阻力和身体的重量。那甚至不完全是武术，那是人在极端环境里的某种挣扎形态，好看就好看在这里。观众鸦雀无声，是因为他们看到了挣扎，并且相信了这种挣扎。相信了，才会替角色攥一把汗。

这大概是一种老派的手艺。

需要演员真的会两下子，需要武指懂得以形写力，需要摄影机肯去捕捉那些笨拙的、不完美的发力瞬间。它不追求绝对的速度和干净，它允许破绽，允许狼狈，允许刀砍进沙子里拔出来时带起的一蓬烟尘。那种真实感是抠像和加速镜头永远给不了的。你只能说，嗯，这场面调度还行。但你不会说，真带劲。

小哥和他的同伴消失在电梯口。影院的保洁已经开始打扫，吸尘器的声音嗡嗡地响起来。刚才那片吞噬了刀光剑影的黑暗，现在被日光灯管照得惨白，地上有几张被踩过的票根。沙暴，兵器，倒吸的凉气，都收进了一个蓝色的塑料垃圾桶里。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身上那层看不见的尘土，还在。

沈腾和韩寒的《飞驰人生3》，在春节档第四天就把票房冠军的悬念杀死了。

这话不是我说的，是市场说的。整个档期从2月15日开到2月23日，影院里热得发烫。猫眼专业版的数据摆在那儿，到2月20日，总票房破了32亿。一个很简单的算术，差不多每两张票里，就有一张是给那辆赛车的。

同期其实有部叫《镖人：风起大漠》的武侠片，口碑不差，不少人说它良心。良心这个词在春节档听起来有点悲壮，它通常意味着叫好，和叫座是两回事。观众用嘴投票，和用手里的钱投票，从来不是同一套系统。

票房一骑绝尘这个说法太文绉绉了，实际情况更像是一场没有鸣枪的赛跑，发令枪响时，有人已经跑完了半程。其他片子只能看着那个背影，越变越小，最后成了数据报表上一个需要被仰视的数字。

春节档的容量其实很大，大到可以装下各种类型的电影。但观众的注意力，或者说消费的冲动，有时候会固执地流向一个最熟悉的名字。沈腾加上韩寒，这个组合本身就像一块磁铁。你很难说清吸引人的究竟是喜剧外壳，还是那种小镇青年追梦的内核，可能两者搅在一起，才对了大多数人的胃口。

我翻了下那几天的排片占比，挺能说明问题。有的影院，黄金场次一排过去，绿莹莹的全是《飞驰人生3》的购票标识。它把场次给吃透了。这让我想起以前菜市场里卖得最好的那个摊子，未必是东西最好，但一定是最懂得什么时候该吆喝，把货堆在最显眼的地方。

《镖人》那样的片子，有点像精心打磨的手工制品，摆在橱窗里，会有人驻足欣赏，感叹匠人心思。但春节档是个大集市，人们拖家带口，要的是立刻能拿到手里的热闹和畅快。需求决定了最终的交易额，市场规律从来不讲情怀。

到2月23日档期收尾，整个大盘的数字会定格在某一个惊人的位置。而其中那个最大的份额，早已没了悬念。这结局在2月18日那天，其实就已经写定了。

二月二十号那天，数据出来了。《飞驰人生3》在档期内收了十六亿一千三百万。票房占比过了五成。简单说，电影院每卖出去两张票，就有一张是冲着沈腾那台赛车去的。

这个比例，有点不讲道理。

张艺谋的《惊蛰无声》排在第二，五亿一千八百万。第三是《熊出没·年年有熊》，四亿出头。吴京的《镖人：风起大漠》三亿六千八百万，在第四位坐着。

这不是差距。这是断层。

猫眼专业版那个预测曲线，一度往上蹿得厉害，最高点摸到了五十亿的门槛。后来回落了些，停在四十三亿左右。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今年春节档的冠军，甚至全年票房的头把交椅，基本没跑。

你看后面几部的数字，再回头看沈腾那个十六亿。感觉不像同一个档期里发生的事。

票房这东西，有时候就是能形成一种纯粹的碾压态势。观众用脚投票，投出了一种近乎单调的结果。

预测数字总会波动。但档期过半时形成的这种格局，往往就定调了。春节那几天，社交网络上几乎只有一种电影话题。别的片子，好像成了背景音。

五十亿的预测或许过于乐观。可即便下调之后的目标，也足以让其他项目望上一阵子。电影市场偶尔会出现这种黑洞般的项目，把绝大部分关注和消费都吸过去。

它就在那儿。别的都成了陪衬。

《飞驰人生3》的票房数字摆在那里，观众用脚投了票。

沈腾出现在主演名单里，这件事本身就构成了一种解释。他的名字在当下的电影市场，几乎成了一个默认的保险条款。网上甚至发明了“含腾量”这种说法，用来估算一部电影能带来的快乐浓度，浓度越高，买票的队伍就越长。

数据不会骗人。随着这部片子的热卖，沈腾个人主演电影的总票房越过了384亿那条线。华语男演员的票房头把交椅，他坐得很稳，领先第二名的吴京三十多亿。观众似乎养成了一种肌肉记忆，春节档，沈腾，笑声，这几个词被自动关联在一起。一种很直接的消费逻辑。

市场认他，就这么简单。

十七亿到三十三亿，数字翻倍的过程里，观众的耐心被养成了习惯。二零一九年那次是惊喜，二零二四年那次成了期待，等到第三部登场，很多人走进影院之前，心里早就写好了结局。输给《热辣滚烫》的那个春节档，好像还留着点不甘心，现在正好有个地方可以放下。

明星和招牌当然有用，但光靠这些走不到今天。

《飞驰人生3》在制作上，没给自己留什么余地。赛车戏要真实，要让人喘不过气，剧组就离开了摄影棚，去了海拔四千五百米的甘孜。韩寒在路演时提过，他说被那种景色震撼到了，这话听起来不像宣传稿，倒像一句实话。他们甚至弄出了一条叫“沐尘100”的拉力赛道，雪山戈壁悬崖隧道，差不多十种地形都塞了进去。翻车是在高原上实拍的，悬崖坠车的镜头，摔掉了三台真车。方法有点笨，效果却很直接，银幕上的每一次颠簸和滑移，都带着真实的重量。

《飞驰人生3》的结尾部分，用了将近四十分钟来呈现赛车场面。那些镜头不是特效堆出来的，专业车手亲自上阵，还原比赛里那些要命的意外。引擎声和轮胎烧焦的味道，几乎要撞破银幕扑到脸上。它太明白观众要什么了，极致的速度，加上沈腾那种独有的、带点蔫儿坏的幽默感。这两样东西混在一块，就成了春节档里那种没法拒绝的东西，像年夜饭桌上那盘谁都忍不住要伸筷子的硬菜。

当这部电影在影院里制造一波接一波的笑声时，其他几部片子面临的局面，就微妙起来了。

张艺谋拍了一部《惊蛰无声》。题材本身就很扎眼，这是国内第一部得到国安部门指导的当代国安题材电影。故事围绕我国最新战机情报泄露事件展开，讲的是国安干警怎么把暗处的间谍给挖出来。演员名单拉出来，易烊千玺、朱一龙、宋佳、雷佳音、杨幂，差不多把眼下能扛票房和话题的名字都聚齐了。

阵容的强度是明摆着的。

但问题可能也在这里。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场持续四十分钟的、近乎物理性的感官冲击吸引走的时候，一部需要你沉下心来看的电影，它的空间被挤压成什么形状了。观众走进电影院，有时候要的只是一种不需要太多前置条件的快乐，直接，猛烈，最好能暂时忘掉椅子以外的世界。赛车戏和精准抛出的笑点，提供的正是这种即时性的满足。它不负责解决什么深刻命题，它负责让你在那几十分钟里，脉搏跟着转速一起飙升。

这谈不上高低之分，更像是一种市场选择的自然结果。

《惊蛰无声》显然走了另一条路。它依赖的不是直接的生理刺激，而是题材的严肃性、叙事的悬念，以及演员们能否真正撑起那些隐藏在平静表面下的惊涛骇浪。国安题材本身自带一种庄重和神秘感，这要求观众的投入方式是不同的。你需要相信那些眼神的交锋，相信台词底下没说完的话，相信平静日常里真的藏着足以颠覆一切的暗流。

这很难。

尤其是在一个被笑声和轰鸣声填满的档期里，让观众迅速切换进另一种需要高度专注和信任的频道，本身就是一场硬仗。张艺谋这次用的演员，单拎出来任何一个，都有能力独自带动一部分话题。但把他们放在一起，会不会反而让观众的期待变得过于分散，人们是去看故事的，还是去看明星们如何同台竞技的。这种微妙的平衡，电影本身必须处理得极其干净利落，容不得半点含糊。

电影市场有时候很残酷，它不总是奖励“更好”或“更努力”，它往往只奖励“更对时机”。在春节这个特定的时间容器里，合家欢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诉求。那种全家老小都能看懂，都能跟着一起紧张一起笑的电影，天然就站在了起跑线的前面。这不是说其他类型没有机会，而是它们需要跨越的观众心理门槛，无形中高出了一截。

《飞驰人生3》精准地踩中了那个弹簧开关。

而《惊蛰无声》，它需要观众自己走过去，亲手按下那个开关。这中间差的那几步路，在春节档的喧嚣里，可能隔着山海。

片子本身不差，节奏抓人，悬念也铺得够紧。可它偏偏是部硬核的谍战片，严肃得很。春节那会儿，大家挤在电影院里，图的是个乐呵，是份热闹。这么一部冷着脸的作品杵在那儿，就显得有点不合时宜了。豆瓣开分6.3，在春节档那几部热门里，算是垫了底。票房数字看着是坐稳了第二，靠的恐怕是导演和主演们的老本。上座率大概在10%上下晃荡，比《飞驰人生3》的12%要低一截。这事说起来，有点那种内行觉得不错，但大众就是不买账的尴尬。

谁也没想到，逆袭的会是《镖人：风起大漠》。上映前，这片子几乎没什么声响。大年初一当天，票房收了1.08亿，排片只占到16.8%，在春节档里排老四。一部讲究实打实动作的武侠片，扔进一堆喜剧片里，想找个好点的放映时段都费劲。影院经理们大概也觉得，这年头谁还看这个。

可数据就摆在那儿。

后面几天，它的排片和票房一点点往上爬。不是那种爆炸式的增长，更像是一种缓慢的渗透。观众可能看腻了套路化的搞笑，突然想换点扎实的、有筋骨的东西尝尝。武侠片那种直来直去的恩怨，拳拳到肉的打斗，反而成了一种新鲜的刺激。吴京这个名字，当然是个招牌，但这次，片子本身的质地似乎接住了这份期待。至少，它让“武侠”这两个字，在春节档的喧闹里，有了一小块立足之地，虽然这块地起初看起来那么不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