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出口碑爆款,“东北宇宙”的极致故事凭啥总拿捏观众

快播影视 内地电影 2026-01-31 23:02 1

摘要:又出口碑爆款,“东北宇宙”的极致故事凭啥总拿捏观众

空气被冻得发脆,一吸气,像在吞咽细小的冰碴。远处的天空是一块铅灰色的旧粗布,矮矮地覆在烟囱和铁轨上。靴子踩在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坐在电影院的暗处,尽管暖气开得很足,人们还是能隔着银幕感到那股寒冷。最近,改编自双雪涛小说的电影《我的朋友安德烈》与《飞行家》相继上线,豆瓣开分分别为6.8分和7.2分,人们再次步入那个充斥着工业气息的东北宇宙。

《我的朋友安德烈》剧照

东北已然成为文艺创作的重地,“新东北作家群”以双雪涛、班宇、郑执为代表,近年来,他们笔下的作品接连被搬上银幕。

然而,在这股东北文艺浪潮中,趋同的视觉布景与叙事主题也催生出一种倦怠感。有网友看完《飞行家》后表示:“这是一部完成度很高的东北叙事电影。无关电影,但真的有点东北审美疲劳。”

早在2018年,班宇便在《未来文学预言》一文中写道:“2065年,文学将进入智能定制模式,足不出户,即可下一单文学作品,以供阅读。可对语言、流派、字数、地域、姓名、故事模型等多种项目进行勾选和填写……”

《飞行家》剧照

当东北图景可以被一键生成时,这片土地的故事该如何讲下去?在那些被反复复刻的景观深处,究竟还有什么能打动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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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起来,世界就变了

从2500米的高空跳下,会发生什么?

气压钻入耳道,一阵闷痛袭来,空气坚硬地抵住胸廓。随后,视野边缘的景观迅速坍缩、模糊,快到达终点时,李明奇的身体先是悬浮,然后一坠,砸在了地上。

这是《飞行家》的开幕。生活在20世纪70年代的李明奇,坐在自制的热气球里,身后背的也是一副非专业降落伞。被问起为什么要飞,他说,

飞起来,视野就变了,视野一变,想法就跟着变,想法一变,世界也就彻底变了

《飞行家》剧照

故事的轮廓清晰起来,这是一个“疯子”想飞上天的故事。

蒋奇明饰演的东北普通工人李明奇,毕生都活在父亲遗留的飞行梦里。少年时期,他和老丈人约定,飞进红色圆圈,便可以娶回高雅风。那时的飞行梦,轻盈地浮在天上,那时的工厂是一个稳固的共同体。

到了青年时期,李明奇和妻子开了一家舞厅,为了揽客,他再次坐着热气球飞上天。“佐罗舞厅”4个字大大地印在热气球上,李明奇抓着厚厚的传单,一张张往地上发。

人至中年,家中遭遇变故,为了凑齐给侄子治病的钱,李明奇接下奖金挑战,从599米的高塔一跃而下。与其说是飞行,不如说是下坠。眼看着即将平稳落地,他又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这一次,他的全身都印着别人的商业广告。

《飞行家》剧照

随着李明奇故事的展开,他的个人史一并被嵌入东北工业时代、改革开放和工厂改制的历史之中。

几次不连贯的起飞,更像是被时代重力反复拉扯出的弧线。

从影片叙事的角度看,完整、直白、易读。在中国电影资料馆举办的映后会上,鹏飞提到,因为观众对飞行的共情感不强,于是,他决定让李明奇的一辈子和更多的时代产物挂钩。

比如李明奇第一次飞行夭折,是因为撞上了20世纪70年代末降落在吉林的“吉林一号陨石”;第二次飞行,他在长白山的原始森林里,阴差阳错地闯入86版《西游记》的拍摄现场。这些看似离奇的桥段在历史中均有据可查。鹏飞说,这也是试图将梦幻与写实缝合在一起的叙事方法。

《飞行家》剧照

相较于直接用符号说话,《飞行家》小说更像是添了一层幕布。

在原著小说里,高家幼子高旭光的儿子是第一叙述者——“我”在北京工作,代表与故乡历史存在断代的新一代东北人。二姑父李明奇走丢后,“我”才请了年假,回家找人。

小说在时空与人称间不断切换,一会叙述“我”在当下的寻找和观察,一会又跳到第三人称,补全李明奇当年提亲、做飞行梦的陈年往事。

在小说的结尾,“我”找到了李明奇,他即将搭上热气球,再飞一次,也由此隐喻生命的终结。但在电影里,李明奇平稳步入老年,与妻子共享天伦之乐。

《飞行家》剧照

有学者指出,“新东北作家群”常以“子一代”的感知,刻画20世纪90年代东北的变化。比如郑执的小说《仙症》,便是以一位口吃少年“我”的视角,讲述“精神病患者”王战团的故事。历经变化的王战团因独立不羁,成了家庭和时代的异类,是“我”与他达成了某种理解。

作为故事的外来者,读者可以借助“我”好奇、迷茫的目光,重新看待斑驳的工厂和偏执的父辈。

“子一代”的记忆往往是碎片化、滤镜化的,“我”无法还原父辈那些疯狂举动背后的完整逻辑,小说也因此蒙上一层魔幻色彩。

《刺猬》(由《仙症》改编)剧照

小说将故事隐伏于时空交叠和视角错位的褶皱里,电影将其展开、捋平,装上一条线性时间轴,并提炼出李明奇这一人物。

只可惜,影片未能给李明奇填上足够密实的血肉。他像是一个被净化过的、服务于背景的符号——仗义、深情,细想不出缺点,甚至在最后一次飞行中,成了救人英雄,而不是一个偏执的梦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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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是一个比喻

在南方,山峦的褶皱可以藏住秘密,但在东北,平原一望无际。电影中那座599米的高塔,成了视觉上唯一的参照物。

李明奇一次次起飞,想立在高处看世界,却从未想过走出这片土地。

降落时,他还在原地,东北已经飞速向前。

“就好像是一个人在等地铁,这班来了没赶上,要去追下一班,结果错过,又要去追,李明奇不追,他始终在原地等着下一班再过来,他相信自己一定会上车。”鹏飞在接受《界面文化》采访时说道。执着等待的飞行家、理想凋敝的安德烈,为什么极致的故事总是发生在东北?

《钢的琴》剧照

在那个时代,李明奇的传奇故事一度在现实上演——1997年,为了庆祝香港回归,特技演员柯受良驾着一辆白色三菱跑车飞越黄河;2001年,北京申奥成功,北京体育大学教师张健受到鼓舞,成功横渡英吉利海峡……

那是一个梦想腾飞的年代,每个人都在时代的指引下向上,再向上。但因为工厂改制,东北从工业重地转型。

正如李明奇的后两次起飞,并非受到宏大叙事的号召,而是迫于无奈的选择。

《钢的琴》剧照

时代落差带来的矛盾,一种体现在外在的人际冲突上,比如父辈和子辈。

在电视剧《漫长的季节》中,曾经的火车司机王响对钢铁厂极有归属感,但是他的儿子王阳却想做个诗人,一心要离乡;另一种则体现在内在的心理挣扎中,把难过都咽下去,直到成为他人口中的“疯子”。当时轰动全国的几起东北案件都是双雪涛等东北作家的现实养料,悬疑也成了东北文艺创作的重要载体。

厂区共同体的瓦解,不仅切断了社会关系,还预示着人生价值的转向,东北的阵痛成了现代人精神境遇的隐喻。

《漫长的季节》剧照

华东师范大学中国语言文学系教授黄平在一次对谈中指出,在班宇、双雪涛等作家出现之前,以上海为中心的“青春文学”是主流,它指向全球化、都市化和个体化,充满对现代生活的想象。但近年来,青年的心态发生微妙的变化,一种怀旧感在群体中蔓延。在这个意义上,东北焕发出了古怪的魅力,“东北文艺复兴”开始崛起。

‘东北’是一个比喻。理解‘东北’,意味着如何理解、如何正视普通人的尊严。

黄平曾在《当代作家评论》中写道,“怎么理解父辈的东北,会改写我们对今天的自己的理解。通过对父辈的回望,‘子一代’将重新确认尊严的价值,把尊严这个词,从成功学那里重新夺回来。”从世俗的角度看,李明奇和他父亲的飞行梦都是无用甚至有害的,人亡,家也破了。

飞起来,世界并不会改变。但他们的尊严从来不在于“飞成”,而在于“要飞”。

《钢的琴》剧照

除此之外,东北故事还包着一层冷幽默。从二人转到赵本山,东北的幽默基因一直一脉相承。

在《漫长的季节》里,秦昊饰演的龚彪约丽茹去看电影,为了显摆,旁征博引弗洛伊德。丽茹问:“他分房了吗?”龚彪说:“那没有,他不是咱厂的。”在《飞行家》中,李明奇飞行成功,紧张的台长松了口气,观众以为他是为李明奇捏一把汗,下一秒,他却说,“我要去省台了”。

讽刺在四两拨千斤的笑话里完成了,这种轻巧的解构,就像脱口秀的段子。

《落叶归根》剧照

某种程度上,“飞行家”这个名字更像是东北气质的呼应。

这片土地的故事几乎都有下坠——命运的跌落、朋友的离散、时代的远去。

但它更愿意用飞行讲故事。

如果重力无可违抗,那就把这场下坠活成一次起飞。

来源:小爱侃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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