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1月17日,董子健执导的电影《我的朋友安德烈》在北京首映,作为观影嘉宾的贾樟柯数度哽咽的画面成为了一个特别的注脚。“我们成长过程中都有这样的离别,”贾樟柯说。
1月17日,董子健执导的电影《我的朋友安德烈》在北京首映,作为观影嘉宾的贾樟柯数度哽咽的画面成为了一个特别的注脚。“我们成长过程中都有这样的离别,”贾樟柯说。
这部改编自双雪涛同名小说的电影,以其独特的叙事和真挚的情感,触碰了观众内心最柔软的部分。(注:1月17日上映的《飞行家》也是改编自双雪涛同名小说)
在90年代东北工业小城的背景下,两个性格迥异的少年李默与安德烈,因为足球结为知己。一段意外的发生,使安德烈随同年少往事一起从李默的记忆中消失。
这不仅仅是一部关于两个少年从相识到失散的电影,更是对一代人集体记忆中那些“不告而别”的温柔追认。
上世纪90年代东北工业小城的背景下,足球成为李默与安德烈最初的情感纽带。足球场上的奔跑不仅是少年的游戏,更是他们在渐趋沉寂的工业环境中寻找生命活力的象征。当足球滚过锈迹斑斑的铁轨、废弃的厂房,两个少年的友谊在这些具有时代印记的空间里生根发芽。
电影中,李默与安德烈并肩躺在空旷的足球场上,远处是冒着白烟的工厂烟囱——这一画面构成了工业文明与少年情怀的奇妙共生。正是在这样的环境中,他们的友情获得了独特的坚韧质地,仿佛是对抗时代变迁的最后堡垒。
影片残酷也精妙的设计在于,安德烈的消失并非物理意义上的离别,而是从李默记忆中的彻底抹去。这种“记忆性离别”比任何地理距离都更加决绝,因为它切断了情感回溯的所有路径。
当李默突然发现自己生命中出现了一块无法填补的空白,这种茫然比明确的悲伤更具摧毁力。电影通过李默困惑地翻找旧物、试图拼凑记忆碎片的场景,展现了人类面对记忆黑洞时的无助与执着。这种离别的形式,暗示了个体在时代转型中的被动性——有些人和事,甚至来不及告别就已消失。
成年李默在为父亲奔丧的路上与安德烈“重逢”,构成了电影的双重叙事结构。这场重逢不是简单的旧友重聚,而是李默与遗失的自我部分的再次连接。工厂大门前那场戏中,刘昊然饰演的李默面对既熟悉又陌生的安德烈,表现出一种克制的震颤——那是冰封记忆开始融化的瞬间。
导演董子健通过时空交错的手法,让两个时期的李默形成对话关系。少年李默的消失与成年李默的寻找,实则是同一人格的不同面向在时间维度上的相互呼应。这种叙事方式揭示了一个深刻真相:我们寻找的从来不只是那个失去的朋友,更是那个与朋友一同消失的自我。
电影中反复出现的两个意象——漫天大雪和沉默的工厂——构成了离别的视觉诗意。雪既是东北地域的现实特征,也是记忆逐渐模糊、往事被覆盖的隐喻。而工厂作为工业文明的遗迹,见证了一代人的成长与离散,它的空旷与冷寂恰好呼应了李默内心的失落状态。
特别值得称道的是,影片没有过度渲染离别的悲伤,而是通过这些冷静的视觉元素维持了情感的克制与尊严。当李默最终站在工厂大门前,雪花无声飘落,那种无言的接受比任何痛哭都更有力量。这正是电影的高明之处:它让离别成为一种静默的完成,而非喧嚣的终结。
《我的朋友安德烈》触动人心的地方在于,它承认有些离别永远无法真正完成。电影结尾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或矫情的和解,而是让李默与安德烈的关系保持在一个开放的、未完成的状态。这种处理方式尊重了生活的真实质感——并非所有失去都能找回,并非所有创伤都能愈合。
正如贾樟柯在观影后哽咽所言:“我们成长过程中都有这样的离别。”这部电影之所以能引起广泛共鸣,正是因为它捕捉到了中国社会快速变迁背景下,一代人共同经历的情感断裂。那些在时代浪潮中失散的朋友,那些在记忆角落渐渐模糊的面孔,通过这部电影获得了集体性的悼念与铭记。
《我的朋友安德烈》试图告诉我们:最深的离别,往往不是空间上的远行,而是记忆中的搁浅;而最真的友情,或许就是允许那个重要的人在心中永远保留一个无法填满的位置。
来源:免费音乐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