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血战台儿庄》这个画面与想象大相径庭-画面背后的真相

摘要：以下视频广西电影制片厂1987年拍摄的影片《血战台儿庄》中的一个片段，它再现了1938年3月27日，日军攻破台儿庄北门城墙、突入城内过程中，与中国守军白刃厮杀的情形。影片中展现的场面是，先后两名士兵赶到城墙缺口，用刺刀和大刀与登上城墙的日军肉搏，但刚一交锋，几

《血战台儿庄》这个画面与想象大相径庭

画面背后的真相

以下视频广西电影制片厂1987年拍摄的影片《血战台儿庄》中的一个片段，它再现了1938年3月27日，日军攻破台儿庄北门城墙、突入城内过程中，与中国守军白刃厮杀的情形。影片中展现的场面是，先后两名士兵赶到城墙缺口，用刺刀和大刀与登上城墙的日军肉搏，但刚一交锋，几乎没有对峙，便被日军刺倒。冲入城内的日军与中国守军的白刃交战中，将中国士兵一一刺中。退到院内中国士兵与日军近身拼刺刀，却纷纷倒在了日军刺刀之下。换言之，银幕上短短一分钟的白刃战画面所呈现的结局，竟是“日军几乎零伤亡，我军纷纷刺倒地”。

这个片段与影视剧中常见的“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的热血画面大相径庭。《血战台儿庄》选择如此呈现，难道是“涨敌人威风灭自己锐气”不成？其实，最初的剧本并非如此设计。直到开拍前，剧组走访了多位当年战役亲历者，从第一战区副司令长官郑洞国、第九十二军军长兼第二十一师师长李仙洲、第五十七军军长孙连仲的部属，到当年的连排级军官与普通老兵，才知当年中日两军白刃拼杀的真相，远非人们所想象。谈及与日军白刃厮杀时，老兵直言相告：“一交上手就倒，想多打几招都打不了。”正是基于这些沉甸甸的口述历史，导演杨光远与翟俊杰等人坚定了“直面历史，实事求是”的创作原则。他们选择以冷峻的镜头，不加修饰地直面这份残酷。宁愿用令人窒息的真实去刺痛观众，也不加任何“神剧”滤镜，从而让观众真实体验胜利的来之不易与先辈的英勇无畏，使影片拥有了直击人心的震撼力。

影片《血战台儿庄》拍摄现场

那么，在抗战时期，究竟是哪些因素致使中国军队在白刃战中与日军存在着巨大差距呢？在笔者看来，这种差距可概括为技不如人、器不如人、体不如人。

1、

技不如人

：

所谓技不如人系指中国军队缺乏标准化、制式化的近战训练体系，与日军的差距宛如云泥之别，几近代差。具体体现在：一是

训练时长

：日军新兵刺枪术训练均超过300小时，足以形成肌肉记忆。反观中国士兵，训练时间严重不足，且刺杀技能训练极不规范。二是

技术理念

：日军秉持“一击必杀”的理念，强调简单直接的突刺动作。而中国军队刺杀技术五花八门，多依赖个人勇猛而非协同。三是

战术协同：

日军白刃战是班排战术有机一环，有火力掩护。而中国军队冲锋缺乏组织，难以形成高效配合。

侵华日军士兵

一探究竟：抗战期间日军兵役制度和训练科目如何？

抗战期间日军兵役制度和训练科目

2、

器不如人

所谓器不如人系指在武器装备的质量与数量方面，存在着致命性的差距。具体表现如下：日军所配备的三八式步枪，加装刺刀后全长约达1.7米。在遵循“一寸长一寸强”法则的冷兵器格斗场景中，这一长度优势让日军占尽先机。其刺刀为可拆卸的剑形设计，在必要时能够单独作为短剑使用，实用性与灵活性兼备。反观中国军队“万国造”的武器，汉阳造、中正式等步枪，长度普遍短于日军的三八式步枪。刺刀配发率极低，质量差，常出现卡榫不牢、易折断等问题。许多部队甚至没有刺刀，只能使用大刀，在武器的长度和效能上吃尽了亏。

3、

体不如人

所谓体不如人系指中国士兵体力和体质远不及日军。由于日军伙食能保证基本热量与蛋白质，故士兵可保持充足的体力，具有良好的体质。反观中国士兵，普遍面临食不果腹的困境，长期处于严重营养不良的状态。许多士兵体重不足百斤，身体孱弱。在白刃战这种对体能要求极高、需要强大爆发力的近身格斗中，中国士兵在力量、耐力和反应速度等方面明显处于下风。

抗战时期中国士兵普遍营养不良

这三者并非孤立，而是层层递进、相互关联。“体不如人”是农业国与工业国在士兵基础素质上的根本差距；“器不如人”是国家工业能力在军事装备上的直接体现；而“技不如人”则是现代军事教育、训练制度落后的必然结果。三者相互交织、共同作用，共同勾勒出那个时代中国以血肉之躯直面现代化军队的悲壮画卷，令人为之动容，更让人深刻感受到那个特殊历史时期的沉重与无奈。

鉴于中日两军在白刃战能力上存在显著落差，在抗战初期（1937-1940年），中日两军白刃战的交换比通常为4:1。这一数字背后，是残酷而沉重的现实，意味着中国军队至少需付出3至4名士兵的生命代价，才有可能斩杀一名日军士兵。然，抗战进入中后期（1941 - 1945年），形势出现了一定程度的转变。这一时期，白刃战的交换比降至3 : 1以下。换言之，此时中国军队每斩杀一名日军士兵，需付出2至3人的阵亡代价。

提及抗战时期的白刃战，人们自然会想到那首耳熟能详的《大刀进行曲》。此歌诞生于1937年7月，由上海歌咏界战时服务团的核心领导人之一麦新作词谱曲。其实，这首歌就是献给1933年长城抗战时期国民革命军第29军大刀队的。

1931年3月11日夜和3月12日凌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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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赫有名的29军大刀队对日军发动两次夜袭。在夜袭的白刃战中，大刀队500名敢死队员每人平均击杀6–10名日军。大刀队之所以能斩获如此辉煌的战果，一是得益于夜袭中日军因猝不及防，多在睡梦中被斩杀，无有效反击。二是大刀队“破锋八刀”的刀法简洁实用，加之敢死队员的刀法精湛娴熟。

29军大刀队“破锋八刀”刀法

然，大刀队的传奇却被无限放大，以至于很多人竟相信靠大刀就能将日本鬼子尽数消灭，却忽略了一个不容回避的现实。其一，大刀队绝非随意招募几个壮丁发刀就能成队。29军的大刀队队员，皆是从部队中精心挑选出的体力强健、胆量过人且悟性颇高的士兵，经过专门的严格训练方才成队。刺杀步法、出刀路线、与枪术配合，都要经过反复演练。换言之，大刀队是“精锐中的精锐”，不可能在所有部队中普遍存在。其二，几乎无人知晓，真正大刀队的标配是“一刀一枪”，“一刀”就是那把无极刀，“一枪”就是那把毛瑟C96的驳壳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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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在白刃战中也是缺一不可的利器。

大刀队的标配是“一刀一枪”

还有一点是29军不愿提及的，那就是这500名大刀队敢死队员仅30余人幸存。或许正是此因，影片《血战台儿庄》中没有出现“神勇大刀队横扫敌军”的身影，呈现在观众面前，更多还是那些普通连队的战士以血肉之躯“拼死顶住”的形象。

29军大刀队敢死队员

若论及抗战期间声名远扬的白刃战，当属发生在1943年5月30日湖北宜昌三斗坪镇石牌镇曹家畈大小高家岭一带的那场战斗。此战乃是石牌保卫战的最后一战，也是惊天地、泣鬼神的一战。此役，日军第217、218联队共8000余人向国民革命军第18军第11师和18师驻守的阵地发起攻击。战至下午3时许，两军战线犬牙交错，双方库存炮弹亦已消耗殆尽。日军三千人在八斗方阵地负隅顽抗，石牌左翼的中国第11师、右翼的第18师一万余名官兵，与日军展开了激烈异常的白刃战。

近身肉搏的三个小时里，中日双方士兵如遭狂风劲扫的残叶般不断倒下，尸体层层堆叠，远远望去，宛如一座突兀的山丘。近两万人短兵相接，刺刀在血光中闪烁，战场上几乎听不到枪炮的轰鸣，唯有拼杀的呐喊声、刀枪的碰撞声以及官兵的惨叫声交织回荡，声声震彻人心。这场自二战以来规模最大的白刃战，后来被誉为“东方斯大林格勒”。战斗的结局是，日军于次日狼狈撤离战场，石牌保卫战最终取得了胜利。在这场惨烈的白刃战中，中国官兵约一千五百人壮烈阵亡，日军阵亡人数约两千五百人，交换比达到1:1.67。如此中方占据优势的白刃战交换比，在抗战中实属罕见。

胡涟麾下的11师士兵冲向日军展开白刃战

1937年9月25日，八路军第115师在山西平型关成功伏击日军第5师团辎重队，此役是八路军在抗战初期首次集中主力与日军交锋。战斗的胜利，有力地打破了“日军不可战胜”的神话，但八路军也为此付出了重大伤亡，这深刻揭示了当时中日两军在火力配置与军事训练上的巨大差距。在惨烈的白刃格斗中，八路军往往需要以两到三名战士协同作战，方能制服一名日军士兵。

平型关大捷主战场乔沟

由于弹药极度匮乏，白刃近战对于中共领导下的八路军、新四军而言，常成为一种“不得已的选择”。为扭转这一劣势，八路军总部于1939年连续发出整军训令，将刺杀技术的训练提升至战略高度。部队通过制作护具进行对抗演练、反复打磨突刺动作，使得拼刺能力在抗战后期得到了显著提升。即便如此，在与日军的白刃交锋中，八路军和新四军极少追求“一对一”的决斗，而是始终坚持小组协同的实战原则。其典型战术是派遣2至3名战士围困一名日军，由一人佯攻吸引其注意，其余战士则伺机进行致命突刺。随着战争进程的推移与双方实力的消长，到1944至1945年，八路军和新四军在白刃战中的交换比已有所改善，甚至出现了我方战士独战多名日军并能取胜的战例。

被俘日本老兵训练八路军刺杀

颇为有趣的是，在白刃战中，日军最惧怕的是其所称的“长剑”，即红缨枪（南方亦称梭镖）。面临枪支严重匮乏的八路军，尤其是新组建的部队，红缨枪不得不成为了重要白刃战武器。日军之所以对红缨枪心存畏惧，一是红缨枪的枪身长度可达两米以上，对日军三八式步枪形成了长度压制，使得能在对方刺刀范围外先击中目标。因枪身长，加之攻击动作以直刺为主，在山梁、河滩等狭窄地形中，多名战士并列突刺时形成密集的枪阵，极大地抑制了日军个人拼刺技术的发挥。二是操持红缨枪时，无需大幅度挥舞，仅凭借臂力便可操作，无需精湛高超的武艺。对于农民的新兵而言，极为契合，使其能迅速上手投入战斗。在八路军对日军的神头岭伏击战等战斗中，红缨枪表现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