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96分钟:列车爆炸案》(以下简称《96分钟》)好像有点东西。毕竟是去年中国台湾地区年度票房冠军。列车作为叙事模型具有跨文化的共通魅力,东亚导演已经学会通过《雪国列车》将社会阶层隐喻嵌入永动列车,探讨封闭系统中的权力结构;《釜山行》则在丧尸题材外壳下,展现危机
《96分钟:列车爆炸案》(以下简称《96分钟》)好像有点东西。毕竟是去年中国台湾地区年度票房冠军。列车作为叙事模型具有跨文化的共通魅力,东亚导演已经学会通过《雪国列车》将社会阶层隐喻嵌入永动列车,探讨封闭系统中的权力结构;《釜山行》则在丧尸题材外壳下,展现危机中人性善恶的极端考验。这两部东亚列车电影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寓言化路径,将列车转化为微缩社会模型。
去年引进的动漫“无限城”的前作《无限列车篇》,更强调纯粹的动作和想象奇观,《96分钟》也想这样,成为巴黎咖啡馆《火车进站》宣告电影诞生的视觉震撼的后续,是默片时代伟大的巴斯特·基顿《将军号》的回响,是西部片里经典的平行交叉蒙太奇的工具。越来越快的巨型玩具,服务于视觉刺激或者社会思考,不同电影文化对同一载体的处理方式完全不同:好莱坞更愿意将其作为动作舞台,突出个体英雄的超凡能力;东亚电影倾向于将列车危险,设计成一个考题。
现在的情况是东亚电影致敬好莱坞电影。
《96分钟》有精准的商业计算和紧凑的叙事节奏,片名直接对应故事发生的实时长度,这种高度压缩的时间框架制造并保持了紧张感。狭窄通道、拥挤车厢与不断逼近的爆炸威胁形成绝佳的密闭空间压力组合,尤其是报复社会的炸弹怪客设计了一道考验人性的选择题:双响弹,救哪一个?
如果没有李李仁,我也许不会去看,其实我只看过《周处除三害》里李李仁饰演的那个硬刚的警察,非常有生气。英雄和掩盖秘密的商场爆炸案,和狂奔的两趟列车爆炸案,对仗非常工整。在商业大制作的叙事节奏里,不算拖沓,但也不能算一流,换句话说,从导演水准和编剧水准来说,这个作品的呈现是“东方速度”,参照系肯定不是《生死时速》。话说回来,《生死时速》是个偶然。
《96分钟》有三部电影可以参照,这个坐标系里对比,是友好的。两部《拆弹专家》,一部《93国际列车大劫案:莫斯科行动》,都是刘德华主演,都是邱礼涛导演。邱礼涛和林超贤很像,以前都剑走偏锋,后来北上玩的都是烧钱,最后都把观众都给炸累了,感觉看个电影比迪厅的低音炮还费心脏。《拆弹专家》系列注重垂直深挖单一角色的心理状态;《莫斯科行动》偏向横向展开犯罪网络与社会图景;《96分钟》则把拆弹和火车容器结合,回归到最纯粹的灾难逃生模式。
列车这一特殊空间具有多重象征意义,它是现代性的标志,是时空压缩的载体,也是被迫共处的人类微型社会。车轮与铁轨的规律节奏,为电影提供了天然的叙事节拍;车厢的物理限制,迫使人物直面彼此包括自我;无法停下的前行,则成为命运不可逆转的隐喻。《96分钟》试图融合这一切,男主内心的挣扎还行,吃瓜群众的翻手云覆手雨就显得刻意。
编剧为了煽情:男主必须死。善恶因果,非常主流。主流的意思就是常见,现在《阿凡达:火与烬》都变得常见,玩出花确实越来越难。故事和奇观都在走向艰辛。疾驰的是列车,凝固的是人性,但是想要体现人的自私,就要把一车人都写成弱智,只有一个信佛的母亲。不好。
这不是中国台湾电影最擅长的那种大制作,完成度尚可。警察的使命、人类的道德感、伦理和亲情确实都被摆上了台面,天平怎么去称量,处理有些仓促,最后来了个一死了之。可以理解,毕竟高铁提速了,“况且况且”拟声已经不准确了;关于我们与恶的距离,想了,但是明显没太来得及想仔细。(蒋楠楠)
来源:大皖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