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这不是什么狗血八卦,而是英格玛·伯格曼电影《夏夜的微笑》里的情节。
50多岁的律师弗雷德里克·恩格尔曼,深夜溜出家门。
他要去见旧情人德西蕾·阿姆菲尔德,一位著名的女演员。
脚下没注意,他直接摔进了水坑。
浑身湿透的他,只能穿上德西蕾现任情人的睡袍。
这场景放在任何时候都够尴尬,更尴尬的还在后面。
刚穿好睡袍,德西蕾的现任情人马尔科姆伯爵就推门进来。
一场决斗危机,瞬间爆发。
这不是什么狗血八卦,而是英格玛·伯格曼电影《夏夜的微笑》里的情节。
作为影史公认的大师,伯格曼的作品大多沉重压抑。
本来想把这部也归为压抑风格,后来发现完全错了。
这是伯格曼罕见的喜剧作品,却藏着他一生都在纠结的主题:婚姻、背叛与愧疚。
伯格曼的人生,比他的电影还复杂。
他结过五次婚,还和哈里特·安德森、比比·安德森、丽芙·乌尔曼等女演员有过公开的婚外情。
这些恋情发生时,他都处于婚姻状态。
他自己也承认,这段日子里,愧疚感时刻围绕着他。
这种情绪,也反复出现在他的作品里。
《周日的孩子》讲他牧师父亲营造的压抑家庭,公开虔诚下藏着私人痛苦,《私人忏悔》聚焦母亲的道德挣扎。
这些作品,都直接取材于他的个人经历。
丽芙·乌尔曼作为他的情人兼好友,对此怕是最有体会。
她曾说,自己和伯格曼合作紧密,还有一个女儿,即便分开后仍是朋友。
2000年,82岁的伯格曼觉得自己太老,无法再执导。
他便请丽芙·乌尔曼执导自己的最后一个剧本《不忠》。
这部电影里,一位老人通过想象中的女演员,重现自己人生中羞愧的场景。
很显然,这又是伯格曼的自传式表达,他始终无法原谅自己的背叛行为。
丽芙·乌尔曼为了帮他,特意加了一场戏:老人与年轻时的自己相遇,原谅了年轻时的自己。
即便如此,伯格曼仍无法原谅年老的自己。
而《夏夜的微笑》,就是伯格曼这一系列道德自传作品中的特殊一篇。
它用喜剧的外壳,包裹着同样沉重的道德命题。
《夏夜的微笑》里的人物关系,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核心就是几对男女的情感纠葛。
弗雷德里克和19岁的妻子安妮结婚两年,安妮却仍是处女。
弗雷德里克对此很无奈,却又不想催促妻子。
安妮其实早就察觉丈夫的心不在焉,一次午睡时,弗雷德里克在梦里喊出了德西蕾的名字,这个细节,让安妮彻底警觉。
弗雷德里克没察觉到妻子的变化,他还带着安妮去看德西蕾的戏剧。
演出结束后,等安妮睡着,他就溜了出去,直奔德西蕾家,这才有了开头摔进水坑的尴尬场面。
马尔科姆伯爵的出现,更是让局面雪上加霜。
伯爵愤怒地质问,甚至提出要决斗,德西蕾倒是冷静。
她早就想和伯爵分手,重新和弗雷德里克在一起。
她还觉得,安妮和弗雷德里克的儿子亨里克更合适。
亨里克是个神学生,性格内向。
但他对家里的女仆佩特拉颇有好感,佩特拉也毫不避讳地和他调情,德西蕾想出一个办法。
她让富有的母亲举办一场晚宴,把弗雷德里克、安妮、亨里克、佩特拉、马尔科姆伯爵,还有伯爵的妻子夏洛特都请来。
这场晚宴,成了所有人情感爆发的导火索,德西蕾的母亲拿出了一款特殊的酒。
她介绍说,这款酒由葡萄酿成,葡萄汁像血一样滴在苍白的葡萄皮上。
酿酒时,还会加入一滴年轻母亲的乳汁和一滴年轻种马的精液。
这款酒有着隐秘的诱惑力量,喝了就要自己承担后果。
如此看来,这款酒更像是一个象征,它唤醒了每个人心底的欲望。
北欧的夏夜格外漫长,夜晚就像指尖划过黄昏,短暂又暧昧。
在这样的氛围里,各种情感纠葛逐渐清晰。
最有趣的是一张床,它能通过墙壁滑到另一个房间,这张床,成了人物关系重构的关键。
本来想把这些情节当成单纯的闹剧,后来发现并非如此。
伯格曼在喜剧里,藏着对道德的考量。
夏洛特曾有一段阴郁的独白,她说男人可怕、虚荣,浑身是毛。
这段话放在喜剧里,显得有些突兀,却暗合了伯格曼作品常见的抑郁底色。
就连弗雷德里克,也有前后矛盾的台词。
他一开始说,能容忍妻子不忠,却不能容忍情妇被碰。
后来又反过来,说能容忍情妇不忠,不能容忍妻子被碰。
这种萧伯纳、王尔德式的语言机智,让影片的喜剧效果更上一层。
但笑过之后,又能感受到人物内心的挣扎。
他们并不抗拒出轨,却又想为自己的行为找借口。
这种矛盾,正是伯格曼自己内心的真实写照,他在生活中背叛婚姻,却又被愧疚感缠绕。
《夏夜的微笑》对伯格曼来说,不止是一部表达个人情感的作品,它更是他职业生涯的救命稻草,是他艺术生涯的转折点。
1944年,伯格曼开始执导电影。
在《夏夜的微笑》之前,他的作品成绩参差不齐。
1953年的《莫妮卡的夏天》倒是有一定热度,却被误当成软色情电影。
那时候的伯格曼,还在为资金发愁。
每一部作品的筹备,都要四处奔走。
瑞典电影学院看准了他的潜力,拿出10万美元资助他拍摄《夏夜的微笑》。
这笔钱,在当时是瑞典电影史上最大的一笔投资。
不得不说,这个决定相当冒险,毕竟伯格曼之前的作品,并没有太多亮眼的商业成绩。
伯格曼常年保持着固定的创作习惯,他冬天执导歌剧和戏剧,春天就开始拍摄新的电影剧本。
这种持续的创作积累,为《夏夜的微笑》打下了基础,影片的摄影由贡纳·费舍尔负责。
他和斯文·尼奎斯特,是伯格曼最常合作的两位摄影师。
贡纳·费舍尔很擅长捕捉北欧漫长夜晚的漫射光,这种光线,让影片的画面呈现出独特的清晰度。
这种视觉风格,也成了伯格曼作品的标志性特征之一。
影片上映后,反响远超预期。
它不仅在瑞典本土大获成功,还走向了国际市场,它获得了欧洲电影奖,还在戛纳电影节上拿到了最佳诗意幽默奖。
伯格曼在criterionDVD的引言里提到,这部电影之后,他再也不用为资金发愁。
他直接跻身顶尖电影人行列,紧接着,他拍出了《第七封印》《野草莓》等经典作品。
这些作品,让他彻底奠定了在影史的地位。
可以说,没有《夏夜的微笑》,就没有后来的伯格曼。
美国著名影评家宝琳·凯尔,称这部电影“近乎完美”。
第一次看这部电影时,我也被它的魅力折服。
本来以为伯格曼只会拍沉重的电影,没想到他的喜剧也能如此精彩。
影片里有大量的情欲描写,却并不轻浮,每个角色都在思考自己行为的道德重量。
他们不会回避自己的欲望,却也不会毫无顾忌地放纵,这种矛盾的状态,让角色更加真实,这或许就是伯格曼想通过这部电影表达的。
即便在喜剧中,他也无法摆脱对道德的思考。
他把自己的愧疚、挣扎,都藏在了幽默的台词和闹剧般的情节里,伯格曼的情感世界始终处在拉扯中。
后来他与丽芙·乌尔曼合作多部作品,甚至在婚姻存续期间与其他女演员产生情感纠葛,这些经历都让他对背叛与愧疚的主题有了更深的体悟。
《夏夜的微笑》就像一个情感出口,让他在喜剧的框架里,暂时安放那些无处消解的道德焦虑。
如今再看这部电影,依然能感受到它的生命力,它不仅是一部优秀的喜剧,更是理解伯格曼的关键作品。
通过这部电影,我们能看到伯格曼的另一面。
他不只有抑郁和沉重,还有幽默和机智。
他用喜剧的形式,完成了一次对自我的剖析和救赎,伯格曼的一生,都在通过电影探索婚姻、背叛与愧疚的主题。
《夏夜的微笑》就像一把钥匙,为我们打开了理解他内心世界的大门。
如果你喜欢伯格曼的作品,或者对经典喜剧感兴趣,这部《夏夜的微笑》值得一看。
它能让你在欢笑中,体会到人性的复杂与深刻,很多人看完伯格曼的沉重作品后,会觉得他是个不苟言笑的人。
但这部喜剧会告诉你,大师也有温柔幽默的一面。
他把自己的人生困惑,藏在荒诞的情节里。
让观众在笑过之后,慢慢回味那些关于人性、婚姻与道德的思考,这大概就是经典作品的魅力所在。
来源:莘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