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灵》引进,删不删?

快播影视 欧美电影 2026-01-08 11:48 3

摘要:男主角杰克是个什么人?一个失业的作家,有酗酒的毛病,之前还因为情绪失控打过自己的孩子。为了养家糊口,也为了找个安静地方写作,他接下了一份偏远酒店冬季管理员的工作。工作内容很简单,就是在封山的几个月里看着这栋楼,别让暖气坏掉就行。

前两天,华纳官微偷偷卖了个关子,明眼的影迷一看就懂,奔走相告。

《闪灵》要来了。

斯坦利·库布里克1980年的封神恐怖片,终于要在内地院线上映。

经典是经典,好看也是真好看,但毕竟是四十多年的老片了,怎么挑在这时候突然引进?

以及一个大家更关心的问题:作为口味不轻的恐怖片,它会被动多少剪刀?动完了还能看吗?

谜底也许就在谜面上。

对于《闪灵》,网上有一种流行的解读:它压根就不是一部恐怖片。

或者说,它是一部被伪装成恐怖片的职场崩溃纪录片。

男主角杰克是个什么人?一个失业的作家,有酗酒的毛病,之前还因为情绪失控打过自己的孩子。为了养家糊口,也为了找个安静地方写作,他接下了一份偏远酒店冬季管理员的工作。工作内容很简单,就是在封山的几个月里看着这栋楼,别让暖气坏掉就行。

听起来有点耳熟,一个中年人,职业不顺,经济紧张,带着老婆孩子搬到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指望着能东山再起。

然后他疯了。

库布里克在接受采访时做过解读,大意是人的性格本身就有问题的一面,恐怖故事能做的事情,就是让我们看见无意识的黑暗,而不用真的去面对它。这话说得很含蓄,但如果你把《闪灵》当成一个职场故事来看,一切就清楚多了。

杰克根本没有被鬼附身,他是被困住了。

瞭望酒店那个巨大、空旷的空间,宛如一个迷宫。库布里克故意把酒店的内部结构设计得不合逻辑,走廊通向不可能的地方,窗户开在不该有窗户的位置。很多人分析这些细节,说这是为了制造不安感,但还有一种解释,说这个空间本身就是假的,它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让人逐渐丧失方向感的牢笼。

杰克每天做的事情是什么?坐在打字机前,对着空白的纸发呆。他写了几个月,写出来的全是同一句话:只工作不玩耍,聪明的杰克变傻瓜。

这是一个被工作榨干的人的精神状态。

你可能会说,不对啊,电影里明明有鬼,那对双胞胎女孩,237号房间里的女人,血从电梯里涌出来,杰克跟鬼魂把酒言欢,这些难道不是超自然元素吗?

是的,但问题在于,库布里克从来没有明确告诉你这些东西是真的。

他和原著作者斯蒂芬·金最大的分歧就在这里。小说里,酒店闹鬼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但库布里克电影里所有的超自然现象,都可以被解释成杰克的幻觉。杰克每次看到鬼魂的时候,画面里都有一面镜子,他看似在和鬼说话,其实在和镜子里的自己说话。

这是库布里克的狡猾之处,他拍了一部可以被当成鬼片看的电影,但骨子里讲的是一个人如何在封闭、孤立、高压的环境下一步步走向崩溃,鬼只是这种崩溃的外化形式。

斯蒂芬·金为此很不爽,他公开批评过这部电影,说库布里克弱化了角色的挣扎和人性质感。他写的是一个好人被邪恶力量侵蚀的悲剧,被库布里克拍成了一个本来就有问题的人最终爆发的故事。

谁对谁错不重要,重要的是,库布里克版本的《闪灵》之所以能成为经典,是因为它触及了一个比鬼魂更可怕的东西:人在极端环境下的脆弱性。

不管相不相信有鬼,你都没法否认,人是可以被逼疯的。

这就是为什么《闪灵》直到今天看起来依然很吓人,它讲的不是那种公式化的闹鬼故事,是关于人的处境。而人的处境,四十五年来并没有变得更好。

很多人在讨论《闪灵》引进会不会被删减,删减多少。这些担心有道理。

但如果你接受我前面说的那种解读,这些删减可能反而不会伤害电影的核心。

因为《闪灵》最恐怖的部分不是那些视觉刺激,而是杰克·尼科尔森的表演。他坐在空荡荡的大厅里对着空气发呆,他和妻子吵架时眼睛里闪过的那一丝凶光,还有他拿着斧头追杀家人时脸上那种亢奋和快乐交织的表情。

这些东西删不掉,因为它们不血腥,不暴力,不色情,而且更真实。

库布里克在拍这部电影的时候折磨了演员们整整一年,把扮演妻子温迪的谢莉·杜瓦尔逼到了精神崩溃的边缘,同一个镜头拍几十遍上百遍,不停地否定,不停地重来。有人说这是导演的暴行,但也有人说,正是这种真实的疲惫和恐惧,让温迪这个角色如此令人信服。

温迪发现杰克写了几百页同一句话时脸上的表情,那已经不只是一个演员在表演惊恐,更是一个真实的人在极限体验时的反应。

《闪灵》之所以让人毛骨悚然,在于它模糊了戏和真的边界。

说到这里,不得不提一个有点讽刺的事情。

中国观众盼了四十五年要在大银幕上看《闪灵》,但中国的电影创作者们,已经在一个类似瞭望酒店的环境里困了很多年了。

国产恐怖片的现状大家都知道:不能有鬼。鬼到最后必须被解释成梦境、幻觉或者精神疾病,所有的超自然现象都要有一个说得过去的解释,否则别想见观众。

这个规定的出发点可能是好的,但它的实际效果是,国产恐怖片被迫走进了一条死胡同。你要吓人,但又不能真的吓人。前面拼命地讲一个关于未知和恐惧的故事,到了结尾又必须告诉观众,没什么未知的,一切都可以解释。听着就很荒诞。

而就像前面说的,《闪灵》误打误撞地符合了这个标准。

库布里克从来没有明确说酒店里有鬼,只是展示了一个精神逐渐崩溃的人眼中的世界。你完全可以把整部电影解读成一个关于精神疾病的案例研究:杰克有酗酒史,有暴力史,有创作焦虑,被隔离在极端环境里好几个月,他出现幻觉太正常了。

库布里克的高明之处是保持了模糊性,他没有告诉你答案,一切丢给你自己去判断。

这种模糊性在当下的审查环境里是不被允许的,你必须给一个明确的解释。要么有鬼,要么没鬼。要么是真的,要么是假的。灰色地带不被容忍。

所以国产恐怖片永远拍不出《闪灵》,不是因为我们没有好导演,或者观众不买账,而是因为《闪灵》那种让人在看完电影之后还要争论好几十年、到底有没有鬼、到底发生了什么的创作空间,根本就不存在。

这确实很讽刺,一部四十五年前的美国电影,以一种半合规的姿态进入了中国市场。而中国本土的创作者们,却因为规则的刚性,连模仿的机会都没有。

有人说《闪灵》的引进是一块试金石,测试的是审查环境对强烈类型表达的容忍度。也有人说这只是市场供需关系下的必然选择。春节档大招放完了就没了,得靠引进片来填补空档。

两种说法都有道理,但或许我们也可以跳出来看。

《闪灵》引进这件事,正好是一个完美的闪灵式隐喻。

中国电影市场过去一年经历了什么?春节档爆发,然后是长达几个月的断层,票房低于五千万的冷淡日增多,大量中小成本影片上映即消失,影院经理在非档期面对空荡的影厅一筹莫展。整个行业弥漫着一种封闭、孤立、不确定性的氛围。

这和杰克的处境有什么区别?

一个曾经繁荣的市场,被困在某种结构性的困境里。头部效应越来越明显,资源疯狂涌向极少数项目,中腰部空间塌陷。大家都在等待下一个大档期的到来,就像等待封山期结束一样。

而在这个等待的过程中,有些人可能已经开始看到不存在的东西了。

这不是危言耸听,电影行业的从业者们这两年的焦虑是真实存在的。撤档潮、片荒、融资遇冷、项目立项困难。好多次我跟同行交流,都听到有人怀疑,这个行业还有没有未来,观众是不是已经不愿意走进电影院了。

这种集体性的焦虑,和杰克坐在空荡荡的大厅里敲打字机时的状态,本质上是一样的。

所以《闪灵》来得正是时候。

不仅仅因为它是一部恐怖片,能够填补市场上恐怖类型的空白,更因为因为它讲的那个故事,关于一个人如何在封闭环境中逐渐失去理智,和此刻中国电影市场正在经历的某种状态,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共振。

我们害怕什么?不是鬼。

我们害怕的是被困住的感觉,无论怎么努力都找不到出路的绝望,在等待中慢慢消耗掉所有的意志和信心,看着空白的屏幕却写不出一个字的焦虑。

《闪灵》之所以能成为经典,是因为它触及了这些普遍性的恐惧。它用一个酒店里的故事,讲了所有人都可能经历的精神困境。

四十五年过去了,杰克·尼科尔森老了,谢莉·杜瓦尔已经去世,库布里克早在1999年就离开。

但《闪灵》依然耐看,因为它讲的那种恐惧,是跨越时代的。

让它来吧。

来源:方聿南一点号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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