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电影2019年7月就杀青,搁置六年多,2025年的最后一天才放出来。你算算这个时间跨度,秦朝才一共存在了14年,这片子从拍完到上映就用掉了它的将近一半。
古天乐终于把《寻秦记》送进电影院了。
电影2019年7月就杀青,搁置六年多,2025年的最后一天才放出来。你算算这个时间跨度,秦朝才一共存在了14年,这片子从拍完到上映就用掉了它的将近一半。
上映不到三天票房就破亿,但考虑到3.5亿的成本,回本希望还是不大。
至于口碑,两极分化很厉害,有人说是对青春的交代,有人说是对钱包的背叛(我个人往这边倾斜一点)。去社交平台刷一刷,好多剧粉不约而同地表现出一种微妙的情绪:想夸又夸不出口,想骂又骂不下去。
这种纠结,倒是很符合这部电影本身的命运。
不妨来探讨一下:一部2019年就拍完的电影,为什么要等到2025年底才跟观众见面?
时间拉回2001年,TVB台庆剧《寻秦记》横空出世,那会儿古天乐30出头,刚晒黑没多久,正处于颜值的巅峰期。四十集的电视剧,把项少龙从现代特种兵演到战国大丈夫,一路收割了无数少女的心。演嬴政的林峯还是个新人,宣萱、郭羡妮、滕丽名一字排开,整个剧组的阵容放在今天简直不敢想象。
这部剧被许多人称为穿越剧的开山鼻祖,后来红遍大江南北的《步步惊心》、《宫锁心玉》,都比它晚了许多年。豆瓣评分至今还挂着8.6,稳坐高分经典港剧的交椅。
古天乐拍完这部剧就离开了TVB,转战电影圈。二十多年过去,他从当红小生变成了香港电影工作者总会会长,手底下的天下一公司成了港片最有实力的制作方之一,但他心里始终装着一件事,要把《寻秦记》搬上大银幕。
他对这个IP有执念。
这种执念说穿了也简单,因为黄易对古天乐有知遇之恩。据说当年小说改编成电视剧的时候,黄易唯一的要求就是让古天乐来演项少龙。话传出来,古天乐一直把黄易当恩师看待。2017年黄易去世,他在微博上悼念,说拍电影版《寻秦记》就是为了纪念他。
2018年,古天乐在香港影视博览上正式官宣了这个项目。为了保持原汁原味,他亲自出面召集原班人马。林峯,宣萱,郭羡妮,滕丽名和郑雪儿都回来了,只有江华拒绝了,他说不想在二十年后再演同一个角色。其实这个理由也站得住脚,他演的连晋在电视剧第四十集就死了,总不能原地复活吧。
2019年4月,剧组在贵州都匀的秦汉影视城开机,三个月后杀青。
按照常理推算,这部片子应该是冲着电视剧二十周年纪念去的。2021年上映,完美卡点。结果倒好,2021年没动静,2022年没动静,2023年还是没动静。年年传出要上映的小道消息,年年被打脸。连梁家辉拍《风林火山》时都吐槽过,说不知道有生之年能不能看到它上映。
这部电影逐渐变成了港片圈的都市传说。
到底发生了什么?
官方的说法是后期制作需要时间,3.5亿港币的投资,2000多个特效镜头,得慢慢打磨。
但业内人士都心知肚明,这个说法经不起细想。
第一个绕不过去的坎是疫情。
2019年杀青,2020年疫情就来了,整个影视行业资金链断裂,无数项目搁浅。古天乐另一部野心大作《明日战记》也被拖到2022年才上映,最后票房6.8亿还是亏钱。而《寻秦记》作为一个需要大量后期的项目,首当其冲成了牺牲品。
第二个问题是审查。
穿越题材在内地一直是个敏感话题,所以电影最后的设定,把穿越改成了平行时空实验,这就是为了过审做的妥协。大陆版最初的海报里,兵马俑还加了机甲等科幻元素,跟原版的气质完全不搭。这些调整需要时间,也需要反复沟通。
第三个原因更微妙,影片本身的质量可能没有给片方足够的信心。
话说出来可能伤人,但你看事实就明白了:宣萱在2021年接受采访说电影有些镜头需要补拍,后来郭羡妮又说本来计划补拍,后来又不拍了。这种反复无常,通常意味着创作者对成片不满意,但又没有足够的资源去修补。
更耐人寻味的是导演人选,吴炫辉和黎震龙两人都是第一次当导演。吴炫辉是视觉特效出身,之前参与过《投名状》《画皮》等大片的特效制作,但执导简历上一片空白。黎震龙更神秘,在那之前能查到的履历,只有2007年在古天乐主演的《铁三角》里当过场记。
换句话说,这是两个新人在操盘一个三亿级别的情怀大片。
古天乐当然有他的考量,自己担任总监制,全程把控。他信任这些跟他合作多年的老班底,但信任是一回事,能力是另一回事。
港片这几年的困境,其实是整个行业生态出了问题。新导演没有历练的机会,老导演的套路已经被观众看腻。港片的黄金时代早就过去,靠情怀续命的路子也快走到头了。
《寻秦记》恰好撞上了这个尴尬的时间窗口。
2019年的时候,影视行业还处在热钱涌动的上行期,敢砸三个亿拍一部情怀片。但六年过去,市场已经完全变了样。观众更挑剔了,对明星堆砌脱敏,对续作翻车也早有心理准备。
当年穿越题材还不算烂大街,如今短视频平台上的穿越短剧已经泛滥成灾。什么精英部队携带现代武器空降秦朝企图颠覆历史,这种剧情放在今天看,带着浓郁的网大气息。
具体到场面特效、服化道也全是问题,整个电影大部分时间都在森林里、小村庄里转悠,最多不超过十几号人打来打去,只有开头结尾屈指可数的大部队行军遭遇埋伏、骑兵和雇佣兵突袭宫殿等场面,稍微有点古装特效大片的气势。
这种消费降级让人费解,三个多亿的投资,最后呈现出来的质感还不如二十四年前的电视剧?
当然,片方也有自己的苦衷,六年的拖延已经消耗了大量资金,后期每多打磨一年,成本就多一层,到了某个临界点,只能硬着头皮放出来回收成本。
古天乐自己在采访里也透露过,排一部戏上映需要综合考虑多个因素,不仅要看香港市场,还要看内地市场,竞争太激烈,一个礼拜五十几亿票房都有,档期配合很难。
这话是实话,但另一面的意思也很清楚:他们对片子本身品质没信心,只好长期苦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跨年档看起来是个精明的选择,12月31日上映,打的是仪式感牌。老友聚会看寻秦记,给自己青春一个交代,精准瞄准80后90后的消费群体。
但风险也很明显,同期有好几部新片竞争,上映许久的《阿凡达3》和《疯狂动物城2》也后劲十足。但凡留不住口碑,第一天热闹完了,后续就是断崖式下跌。
平台上对这片的票房预测已经滑落到不足3亿,就算加上香港票房,也仍然亏麻了。
而且仔细看,这片的受众定位其实不清晰。
没看过电视剧的年轻观众,面对这个续集故事会一头雾水。电影虽然补充交代了前情,但那四十集电视剧铺垫的情感厚度,不是几分钟的蒙太奇和台词口播能补上的。
而许多看过电视剧的老观众,怀念的是二十四年前的鲜嫩记忆,项少龙意气风发,乌廷芳俏皮可爱。他们想重温当年,梦回青春岁月。但电影呈现的,却是一群明显老去的面孔。两者错了位,索性还不如只剩回忆呢。
而且情怀这东西,卖一次可以,卖两次勉强,卖三次就疲了。港片这些年把情怀牌打得太滥,什么欠XX一张电影票的口号早就喊烂了。观众被骗进电影院的次数多了,自然学得精。
如果一部电影的核心竞争力只剩下原班人马这四个字,那它本质上已经不是电影了,只是一场打着怀旧幌子的真人秀。
但你说《寻秦记》真就是纯消费情怀来变现吗?其实也不是。
2025年的香港电影市场,比内地还惨,全年票房过两千万港币的本土电影一部都没有。古天乐在这个时候把《寻秦记》推出来,除了回收成本,多少也有提振士气的意思。
他现在的身份不只是演员,还是香港电影工作者总会会长,这个位置决定了他必须做点什么,给行业一些信心。《寻秦记》虽然是情怀片,但如果能跑出不错的成绩,对后面的港片项目都是好消息。
从这个角度看,古天乐确实够仗义,他在用自己的招牌为整个行业背书。
电影里还保留了已故演员廖启智的戏份。廖启智在2021年因病去世,这成了他和古天乐的最后一次银幕合作。这个细节让人唏嘘,当年前一起出发的人,有些已经不在了。
主题曲《天命最高》还是当年那首,古天乐和林峯合唱的版本旋律一响,也让多少老粉回到了2001年的夏天。
但这些的作用毕竟有限。说到底,一部电影还是很难靠情怀来拯救主体。
这大概就是《寻秦记》电影版的宿命,它是一次迟到的告别,一封写给过去的情书。可惜,这封情书寄丢了六年,等它终于送到,收信人的心境早已不同。
积压片几乎没有爆款,这是圈内的共识,诸如《猎狐行动》《平原上的火焰》《风林火山》等都证明了这一点。时间是电影最大的敌人,技术会过时,审美会脱节,而观众最初的期待,也会变成失望。
《寻秦记》比这些积压片多了一层情怀的护甲,但护甲再厚也挡不住时代的洪流。
24年前,项少龙问过一个问题:如果可以改变历史,你会怎么做?
24年后,这个问题有了一个残酷的答案:有些事情一旦错过,就再也回不去了。
古天乐把这部电影拍出来了,不管成绩如何,他对得起黄易,对得起自己的初心。剩下的,只能交给观众和市场去评判。
毕竟天命最高,不是吗?
来源:方聿南一点号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