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影片最动人的突破,是对暴力的“非暴力呈现”。父亲摩托车由远及近的轰鸣、衣柜门外晃动的钥匙声、母亲扬手前的沉默,这些被放大的感官细节,比直接殴打更具穿透力,它们不是孤立事件,而是渗透生活肌理的阴影。暴力伤害不止于皮肉,更在于剥夺女性感受安全与喜悦的能力。小丽与母
舒淇的导演处女作《女孩》,没有将家暴创伤演绎成声嘶力竭的控诉,也没有用逆袭叙事消解现实沉重,而是以细腻的笔触展现对自我过往的深情回望。
影片最动人的突破,是对暴力的“非暴力呈现”。父亲摩托车由远及近的轰鸣、衣柜门外晃动的钥匙声、母亲扬手前的沉默,这些被放大的感官细节,比直接殴打更具穿透力,它们不是孤立事件,而是渗透生活肌理的阴影。暴力伤害不止于皮肉,更在于剥夺女性感受安全与喜悦的能力。小丽与母亲脸上的漠然,不是麻木,而是在“怎么做都不对”的生存困境中,为自我保护筑起的坚硬外壳。这种克制表达源于女性创作者的共情本能,让观众走进女孩内心,感受那份无处可逃的窒息。
影片对代际创伤的描摹,跳出了“受害者与加害者”的二元框架。小丽的母亲既是家暴承受者,也是创伤传递者。她会因女儿微小过错抬手就打,却在深夜默默为女儿染红生日鸡蛋;将女儿送往大姨家看似无情,实则是自身难保下的“最优解”。父亲也并非天生恶人,他渴望“一家之主”的尊严却无力承担责任,试图改变却屡屡半途而废,最终在酒精与暴力中毁灭。影片未为他辩解,却直指暴力根源,当人被“男子气概”捆绑,无法正视脆弱时,暴力便成了维护尊严的唯一手段。
影像风格上,《女孩》注入了女性独有的温柔视角。大量长镜头捕捉基隆的灰天、夜雨与理发店的塑料花零件,这些充满生活质感的场景,让创伤扎根于具体时代背景。“衣柜”的 意象堪称神来之笔,它既是躲避暴力的临时避难所,也是封存恐惧、守护自我的精神领地。拉链缝隙间,女孩的眼神里既有恐惧,更有未被磨灭的倔强,这道缝隙,是她对抗命运的最后一寸空间。
影片结局没有皆大欢喜的救赎,小丽与母亲的重逢,没有激烈控诉,也无圆满和解,只有一句哽咽的询问与沉默的回应。这种“反高潮”处理,没有传递绝望,而是在承认创伤“未完成性”的基础上,给出了另一种反抗可能——不是逃离,而是直面。
舒淇用自己的童年记忆,为所有“心里有伤的女孩”搭建了共情的花园。这里没有居高临下的同情,只有感同身受的理解;没有非黑即白的评判,只有对人性复杂的包容。创伤或许无法彻底治愈,但当我们敢于直面它、言说它,当我们在彼此的故事中看见自己,那些隐秘伤痛便不再是孤立的枷锁,而会成为连接彼此的纽带。
《女孩》用温柔的力量正视被忽视的女性困境。当更多女性创作者拿起摄像机,讲述属于自己的故事,那些曾被遮蔽的声音将汇聚成改变的力量,让每个女孩都可以在阳光下自由呼吸。
来源:荔枝新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