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文|悲喜交加的陈思诚式拼接

快播影视 内地电影 2026-05-07 15:53 1

摘要:这是一个沉重的题材,但在陈思诚的笔触和镜头里,《10间敢死队》一点都不沉重,影片中有自嘲的“陈思诚式拼接”,有新老“喜剧人”带来的幽默,有意料中的煽情,《10间敢死队》中仍然透着陈思诚的小聪明,但整体上是一部诚意之作。

电影《10间敢死队》的英文片名为《Being Towards Death》,直译过来就是“向死而生”。

这是一个沉重的题材,但在陈思诚的笔触和镜头里,《10间敢死队》一点都不沉重,影片中有自嘲的“陈思诚式拼接”,有新老“喜剧人”带来的幽默,有意料中的煽情,《10间敢死队》中仍然透着陈思诚的小聪明,但整体上是一部诚意之作。

文|倪自放

悲剧与喜剧的杂糅

陈思诚电影最为人熟知的“本事”,在于其对观众心理与痛点的精准把握,这种把握之前多通过对类型电影公式的套用,比如“唐探”系列,比如《消失的她》,都是通过对戏剧冲突的拆解,最后通过矛盾冲突的解决带来所谓的“爽感”。

但《10间敢死队》非常不同,影片没有类型电影常有的非常突出的戏剧冲突。在《10间敢死队》中,医院走廊尽头的10号房是一个特别的存在,别看这里住着的都是重症病人,但却每天欢声笑语热闹非凡。而故事就从章小兵(蒋龙饰)跳楼未遂的那天开始讲起。当一个一心求死的人,遇上一群拼命想活的人,他在这份滚烫的生命力里豁然省悟——勇敢活!放肆笑!应该说,影片讲述了近年来电影创作中并不新鲜的题材,那就是有关生死,有关重症的小人物对生命意义的追寻。

在对一个陈旧题材的把握上,《10间敢死队》呈现的方式非常有特点,那就是用喜剧的外壳包裹了这个略显沉重甚至有点悲剧意味的故事。这其实是一个非常有难度的表现方式,过于悲剧就显得沉重了,过于喜剧又显得轻佻,悲喜交加的适度表达,才能让人共情。

悲剧性元素甚至是荒诞的设置,是《10间敢死队》的故事基底,即一群重症患者汇聚在一个病房内,这样的悲剧性因素,通过角色的介绍就体现出来了,比如倪大红饰演的胰腺炎患者上一秒还在表演审讯别人,下一秒就疼得在床上起不来;比如丁嘉丽饰演的孟梅临退休前在医院开电梯,憧憬着退休之后去迪拜旅游,但退休前一天的体检检查出癌症;比如小小冰患病花费巨大,但她的父母已经失踪了一周了;比如赵博文是他们县第一个重点大学的大学生,他有着美好的前程,不过目前他患了重病住进了10号病房。这些人物设置,都是影片中典型的悲剧情景和情感设置。亚里士多德最早关于悲剧的定义说,“悲剧可以唤起人们悲悯和畏惧之情,并使这类情感得以净化,获得无害的快感。”而从心理层次说,悲剧美满足的是人们仰视心理的需求,在艺术中,仰视与地位、财富、学识无关,而在于美好遭遇破坏。

从制作比例看,《10间敢死队》中喜剧所占的比例不低于悲剧性元素。比如新一代喜剧人蒋龙的领衔主演,比如老戏骨蔡明、倪大红等人扮演重要角色。在具体的情节上,蒋龙的不少遭遇被以戏谑的形式表达出来,比如蔡明饰演的马姐因为“在四环内有三个门脸四套房”被称为“四三八”。很显然,这些笑料不够高级,但这是抵达喜剧的最常用途径。亚里士多德在《诗学》中谈到喜剧的特征,他认为,喜剧模仿的是比一般人较差的人物,所谓“较差”,并非指一般意义上的“坏”,而是指丑的一种形式,即可笑性(或滑稽),可笑的东西是一种对旁人无伤、不致引起痛感的丑陋。从深层心理说,喜剧美对应着人们的俯视心理需要。在喜剧中,主要人物大多被故意塑造得低于观众,让观众迅速发现他们的滑稽、荒诞以及自以为是等负面的评价。

在《10间敢死队》的情节设计里,上述悲剧和喜剧共存,最后带来了观众的认可,也即心理的舒适。为什么?余秋雨在《观众心理学》中指出,悲剧美容易产生审美疲劳,喜剧则会产生同情,喜剧美和悲剧美自诞生开始,就会渐次淡化,“疗救这些弊病的方案,就是两者的结合。”“仰视和俯视本是心理平衡的良机,为了平衡早就互通互济。当悲剧和喜剧合成一体,这种互通互济就会变成一种公开的结构,让人震撼。”所以说,《10间敢死队》悲喜交加带来的震撼,并不是单纯的悲剧或者喜剧所能完成的,而是两者的融合。从这个角度看,《10间敢死队》中喜剧环节带来的滑稽,让人笑后落泪,悲剧环节带来的崇高感,则满足了人内心的仰视需要,两者的结合,才是心理的极度舒适,也即共情。

陈思诚式拼接的自嘲

在《10间敢死队》中有这样一个情节,为了给小小冰治病筹钱,10号病房的贾岛导演带领大家为小小冰拍摄了一个短片,获得网友的认可筹得不少款项。在解读这个短片时,贾岛导演说,这个短片使用了非常多高级的电影拍摄技巧,包括希区柯克式变焦、王家卫式抽帧、库布里克式凝视,以及陈思诚式拼贴。贾岛导演在影片中动不动就要引用世界影史知名大导演的话语表达自己的观点,比如北野武、库布里克,这次他将陈思诚式拼接与库布里克的拍摄技巧并列在一起,算是一次自嘲。

影片中,这样的自嘲多次出现。影片中的小姑娘小小冰一直说演员张艺兴是自己的哥哥,在随后横店的一场戏中,著名导演贾樟柯扮演导演贾樟柯,得知小小冰的偶像是张艺兴,前一秒拍摄电影时还在讲“拒绝煽情”的贾樟柯,后一秒就打电话给张艺兴,非常煽情地流着泪说一个影迷非常喜欢你,你一定要来一趟。

从影片的结构看,陈思诚自嘲的陈思诚式拼接,在影片中确实是存在的。影片的故事架构,就是蒋龙扮演的章小兵以护工的身份,链接起10号病房的所有患者,而每个患者都有自己的故事,本质上说,影片就是10号病房不同患者故事的拼接。在形式上,《10间敢死队》的场景转换有着非常明显的拼接式的外壳,类似于小品式结构,一般认为,这种表达形式并不适合电影,或者不够“高级”。拼接或小品由于篇幅的局限,起承转合必须尽快完成,《10间敢死队》索性就把这种简单的拼接作为“明牌”使用,利用拼接或者是小品的这种特点,进行了迅速的情节转换。通过自嘲“陈思诚式拼接”,陈思诚在《10间敢死队》中表明自己不讲复杂的故事,坦然地讲10号病房的一群小人物对生命意义的追寻。

当然,《10间敢死队》中最大的自嘲,来自于对电影行业本身的自嘲,这个情节甚至成为了影片中的重头戏之一。影片中的贾岛是个文艺片导演,张开闭口就是库布里克、北野武,可并没有投资人愿意投资他的作品。影片中,贾岛去参加同学聚会,同学中很多人成为了业内的佼佼者,还有同学成了某平台负责投资电影的负责人Porter。但就是在这样一群业内人士的聚会上,他们摆明了说自己不谈艺术,不谈创作,Porter甚至说贾岛的剧本没有通过,因为市场不需要这样的剧本。包贝尔饰演的贾岛的另外一位同学,甚至抱怨说,“电影难看能怨我吗?其实我是电影学院毕业的,我拍得挺好的,他们现在都看竖屏了,在手机上看我电影能好看吗。”这一段自嘲直指电影业界某些人不谈创作,加上扮演贾岛同学的多是现实中的知名导演和部分电影投资公司的老总,讽刺意味十足。

“戏中戏”的力量

当然,悲剧与喜剧的杂糅是影片情节上的碎片,陈思诚式拼接是影片结构上的碎片,作为一部以重症患者对生命意义追寻为主要线索的影片,《10间敢死队》最终的完成,需要那些治愈的元素来填充,在影片中,这些略带煽情的部分以戏中戏的形式呈现。

第一个戏中戏是赵博文的出走。赵博文是县里第一个考进重点大学的大学生,在毕业后有机会去大厂工作的时候,他得了重症住进了10号病房。在他即将进行手术的时候,他的父亲希望他推迟手术参加某大厂的第三次线上面试。这场面试以戏中戏的形式呈现,病友们用手机为赵博文录制面试场景,最后播出来的场景是赵博文离开医院去远游的画面。赵博文在手机画面中说,他没有按照父亲的意思参加大厂的面试,他要遵从自己的意愿走自己的路。

第二个戏中戏来自10号病房的病友们一起去横店。倪大红饰演的老刘毕生的愿望是能够“打鬼子”,在章小兵的安排下,大家一起去了横店,在著名导演管虎执导的一场戏中,老刘实现了“打鬼子”。

最后的一场重头戏中戏来自贾岛拍摄的纪录片首映现场。身患重病的贾岛导演总是拍不出自己的电影,章小兵建议贾岛将10号病房的故事拍成纪录片。《10间敢死队》最后,贾岛的纪录片终于拍成并首映。作为一部现实题材的影片,《10间敢死队》虽然悲喜交加,但并没有回避生死,在影院公映的纪录片其实是贾岛的遗作。在贾岛的这部纪录片中,贾岛的讲述有煽情,但整体上算是深情的陈述,这样的陈述哀而不伤,为治愈系的《10间敢死队》做了一个完整的结尾。

来源:油腻男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