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森中有林》对我来说,是一个很特殊的故事。它原来是我写的一部小说,后来我又把它改成剧本,改了两年,兜兜转转,竟然成了我第一部真正执导的电影。现在回头看,这件事也有点像命运:原本以为自己只是路过,最后却发现,其实已经走进去了,而且走得很深。
《森中有林》对我来说,是一个很特殊的故事。它原来是我写的一部小说,后来我又把它改成剧本,改了两年,兜兜转转,竟然成了我第一部真正执导的电影。现在回头看,这件事也有点像命运:原本以为自己只是路过,最后却发现,其实已经走进去了,而且走得很深。
刚开始,我按照编剧的逻辑去工作。写着写着,我越来越强烈地感觉到,《森中有林》里有我对家庭的理解,对东北的记忆,对人情、亏欠、原谅、生死这些事的看法。它跟我贴得太近了。后来有人提议,要不你自己拍?我犹豫了很久,最后想通了,就拍吧。
文学和电影终究是两种艺术。从作家到导演,是一种表达方式上的重新学习。小说可以靠一句话抵达人物内心;电影很多时候得靠镜头、表演、调度、节奏,一点点把它撑出来。反过来也一样,有些要写很长才能写透的感受,到了电影里,也许一个眼神、一个停顿、一个背影就够了。所以这次改编,我最看重的就是尊重电影本身的规律。小说里那些枝枝蔓蔓、那些回旋、那些隐秘的旁逸斜出,到了电影里,很多都得收,得聚,得舍弃。这个舍弃有时挺疼,但也必须接受。因为电影有它自己的呼吸,自己的骨架,自己的时间。
片名《森中有林》,单从汉字本身来看,有一种很朴素也很动人的美感。林,像并排站着的两个人;森,像三个人围在一起。两个人可以成家,三个人也可以成家。家里有人,人心里有情,情里面有秘密,命运里还套着命运。林在森中,像一个人被一个家包裹着,一个小家又被更大的命运裹挟着。这部电影本质上讲的就是“家”。
亲情是这个故事最深的底色。我一直觉得,中国式家庭关系最复杂、最动人的地方就在这里。这部电影归根结底是一部家庭电影,一部现实题材电影,一部带着命运感又始终落在人情里的电影。
第一次当导演,我心里想得最多的还是把故事讲明白,把人物立住,把我记忆里的东北老老实实拍出来。有一年春天回沈阳,我意识到,原来东北的春天是绿的,是有生机的,是有花开的,是带着很具体的市井烟火气的。所以我决定把这个故事放在3个春天里展开,也坚持回到沈阳实景拍摄。实景,关乎人物能不能站住,关乎空气、光线、街道、楼群、方言、人的姿态能不能对上。你只有回到那个地方,才能把那种不争不抢但又暗自用力活着的劲儿拍出来。
扎根东北,但故事表达的又不只是东北。我写的是两个家庭的纠缠,也是几代人的迁徙和变化。从大兴安岭到沈阳,再到海南,这里面有过去几十年中国城镇化的影子,也有东北人不断回望的现实。我很在意这种地域气质和时代背景之间的关系,它们应该长在人物身上,变成人说话的方式,做事的逻辑,爱和恨的一部分。
和演员合作的过程同样是一次学习。人物得先活起来,情节才有分量。包括于和伟、高圆圆在内的演员,以及韩庚、张天爱、宋小宝等主创,大家真正要完成的是先去理解人物为什么这样活、为什么这样爱、为什么这样拧巴。有了这个前提,很多表达就可以轻一点,很多台词也可以少一点。我也很感谢他们愿意跟我一起,在表演里寻找那种克制又浓烈的东西。
《森中有林》是我从文学走到电影的一次尝试,也是我重新凝视家乡、凝视命运的一次机会。希望观众看完它,能记住其中某一个人,某一句话,或者某一刻心里突然泛起的酸楚。要是能让大家在银幕上重新看一眼自己熟悉的人,重新理解那些说不出口的爱、放不下的遗憾、迟来的原谅,我就很满足了。
这些年,现实题材电影和文学改编电影都不容易做。现实很硬,文学又很细,到了电影里,既要保留生活的毛边,也要让它成为真正能被观看的叙事。这件事值得继续做。因为文学能把人心写深,电影能把人带到现场。两者碰到一起,哪怕过程很难,也还是有机会长出一些真正动人的东西。对我来说,《森中有林》就是这样一部电影,可能不喧哗,也未必讨巧,却是我真心相信的一个故事。
来源:影视文化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