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深度安静》由林依晨、张孝全、金士杰三人主演。一部近乎两个小时的电影,全片的台词加起来可能都没有一百句,该部影片无论从镜头语言,色彩构图还是人物状态,都非常切合主题——深度安静。
《深度安静》由林依晨、张孝全、金士杰三人主演。一部近乎两个小时的电影,全片的台词加起来可能都没有一百句,该部影片无论从镜头语言,色彩构图还是人物状态,都非常切合主题——深度安静。
在当下嘈杂的环境中,一部如此安静的电影实属难得,这部电影或许不会很好卖,因为当下很少有人能够安静地欣赏完一部没有什么冲突、没有狗血片段、没有笑料还压抑、没有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就这样平铺直叙叙事风格的电影。
看完之后,我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安静得让人害怕,安静得让人反思:过度安静是否真的就是好的呢?那些安静背后看不见的伤口是否值得我们关注呢?
安静的杀伤力:当沉默成为一种自毁
在当下嘈杂的环境中,安静被认定为一个褒义词。但是过度地安静呢?当一个人面对伤痛选择安静,当一个人面对关心选择沉默,这样的安静是否值得大家反思呢?
适当地安静,确实可以让我们平复情绪,恢复理智,但是深度地安静带来的似乎是一种压抑,一种隐忍,一种自我伤害。
剧中林依晨饰演的依婷,她的安静震耳欲聋,她面对伤痛,面对关心,面对救助依旧选择安静。
她母亲,大姐的安静与沉默更像是一把镰刀,看似想要翻篇,重新面对新生活,但是过去的伤痛没有被正视,没有被治愈,问题没有被解决,沉默只会助纣为虐。
三个女儿面对父亲从小的性侵,一个疯了,一个跑了,一个病了,而作为三个女儿的母亲却选择懦弱的隐忍,沉默。这个家庭面对这样的犯罪,集体选择沉默。
大姐选择通过逃离原生家庭来自救和反抗,二姐通过疯癫来反抗这样的罪行,依婷选择通过“自杀导致失忆”的方式来逃避伤痛。
但是,这场家丑不外扬的集体沉默,只是表面上不发声,试图掩盖这种伤痛与不得体,却对内心的伤口视而不见,用沉默和安静去掩盖,最后并没有成功,大家一辈子背负这场安静的伤痛负重前行。
大姐的出逃看似是成功的,拥有自己的小家庭,但是当依婷的老公询问过去的事情时,她还是选择沉默,没有办法直面,面对原生家庭的破碎,她不搭理,不参与,但是又不能完全割舍,如果完全割舍就不会还留着依婷的账号。
依婷用震耳欲聋的沉默毁了自己,也毁掉了自己的小家庭。如果依婷选择接受谕明的帮助呢?选择向谕明袒露深藏内心的秘密,其结果是否会不一样呢?她又是否会得到治愈呢?
代际创伤:伤痛会遗传吗?
年轻时期的我,喜欢把所有的错误归因于原生家庭,认为自己的不堪,自己的不优秀,都是原生家庭造就的。后来发现这不过是一种自我找借口逃避的理由。
不可否认,原生家庭对个体的成长有着不可磨灭的影响,但是个体的人生是自己的,我们应该主动掌握自己人生的主动权,而不应该将这个主动权交给别人,让过去的伤害一直影响自己未来的人生,这个暂停伤害延续的主动权我们是有发言权的。《世界的主人》这部剧的主人公很好的诠释了这一点。
剧中依婷和谕明从图书馆的深度安静区相识,两人相爱并走入婚姻,正期待迎接第一个孩子,原本是一个幸福的小家庭,但是因为怀孕,生理影响也诱发了依婷童年的创伤。
她开始害怕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是女孩,并不是因为她重男轻女,而是因为她害怕自己的小孩也会经历她小时候所经历的事情。
当她去产检得知自己怀的宝宝很大概率是女孩的时候,她的担忧、恐惧日益加深。加上她母亲的病故,父亲摔倒后住在她家,童年的伤痛不断地涌现,她开始抑郁,又有点狂躁,还对父亲充满了怨恨(她说“很恨自己没有办法不管她的父亲”)。
面对丈夫谕明的帮助,她却一直将对方置之门外,觉得对方帮不了她,只是一味地道歉,觉得自己拖累了对方。为了不继续连累他,依婷提出离婚,提出拿掉孩子。
站在依婷的视角,可以理解为何她会这样做。她讲述自己小时候经常把自己的房门安装好几把锁,非常害怕自己的父亲趁她不注意的时候闯进来侵犯她,她对于这段经历痛苦到觉得很不真实,她甚至觉得是自己幻想出来的。
最亲、最信任的人,并没有带来爱与关心,带来的却是伤害。试问一个女孩怎么能接受父亲对自己的性侵?她们怎么面对父亲这个角色,又怎么面对自己,面对之后的亲密关系?
不说出来,是懦弱吗?
现实生活中,我们会发现很多性侵的案例中,大多数都是熟人作案,不是身边的父亲、继父、继母就是周边的伯父、伯母、堂兄、家教老师之类的人。
他们用信任作为犯罪的屏障,再用亲情作为掩盖罪行的工具。依婷的父亲作为一名教师,也能对自己的亲生女儿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可见人性的复杂与幽暗,同时,也警示我们千万不要因为一个人的职业而去美化对方。
没有经历过这类事情的人,真的不要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或者站在幸存者的视角去评价受害者的行为,她们选择用安静、沉默面对,或许有她们的难言之隐,有她们的顾忌。
正如剧中有一段剧情,我觉得是灵魂拷问。依婷的老公谕明因走不出自己的老婆和小孩突然离开的情绪,他参加了一个互助团,类似有相同经历的互助小组,他们纷纷讲出自己内心的伤痛,那个引导人说讲出来是走出伤痛的第一步,要学会释然,把痛苦放在月台上,不要背负太多的伤痛上路。
谕明突然说了一句:“说出来,释然,然后呢?”对啊,伤痛已经造成了,讲出来之后呢?伤痛就不存在了吗?讲出来之后是为了获得他人的可怜,关心还是鼓励呢?讲出来就能解决问题吗?
当时看这段的时候,觉得很有启发,是啊,之后呢?生活还是要继续,伤疤依旧在,没有人会感同身受,只能自己独自消化。这个片段,我觉得所谓的治愈也好,安慰、陪伴也罢,起到的作用都是微乎其微,最重要的还是在于自己怎么想,怎么看,怎么做。
所以,当我们面对他人的伤痛时,一味地安慰、打鸡血的行为该放一放了。俗话说:“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女性的不同选择:献祭,还是重生?
这个世界上对于女性的伤害有很多,女性也默默地承受着很多隐形且不自知的伤痛。因为女性与生俱来带有的性资源与生育能力,这些看似天然的优势,在没有掌握绝对实力的女性面前,成为她们最大的风险。
社会上,多少双眼睛在虎视眈眈地盯着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女性。有些伤痛是显现的,赤裸裸地,比如当下职场上的女性就业困境,女性婚育困境。有些伤痛则是隐性的,暗戳戳地,比如用爱的名义去打压女性,用穿着暴露去羞耻女性,物化女性。
韩江《素食者》的主人公英惠用自己的死亡去对抗整个社会体系。剧中的依婷也是用自己的死亡去控诉父亲的性侵。
为何会这样呢?当女性作为受害者的时候,为何最后女性还要用自己的死亡去献祭这些伤痛,那些施害者却完美脱身,好像没有什么事情发生一样,他们就可以如此完美地置身事外?
是女性太软弱了吗?还是大众对于男性施害者的过度宽容呢?女性出轨就是水性杨花,而男性出轨就是很正常的事情?或许在绝对的资源和实力面前,男女平等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女性的强大也不是口号,是需要血肉之躯去争取的。
《深度安静》让我们把视角放在了一群被性侵却选择用沉默去对抗的群体,或许有人会觉得她们不勇敢,很懦弱,但是,当我们做出这些判断的时候,我们需要结合东亚女性的生存困境以及受到性侵的女性不同的心理状况去分析。
同一时间我也看了韩国的一部电影《世界的主人》,这部电影和《深度安静》是截然不同的叙事风格。
《深度安静》把视角放在受害者身上,让大家感受到受害者是如何被施害者摧毁人生的。
《世界的主人》虽然也是把视角放在受害者身上,但是并没有渲染伤害,反而讲述受害者如何积极热爱自己的人生,讲述受害者积极地把伤害降到最低,不让施害者的伤害继续影响自己的人生,主动切断这种伤害传递,积极活出自己的人生。
一个选择用献祭的方式让施害者得逞,告诉观众施害者躲在阴暗处却可以真真切切地摧毁一个人甚至一个家庭。一个选择用主动斩断伤害传递,降低伤害的影响,积极活出自己的人生。
两者的视角都是受害者,只因选择不同,所以,人生的结局或许也会有所不同。
有些伤痛我们可以隐藏得很好,但是隐藏起来的它们并没有消失,它们一直存在,当某一天我们触发了某一开关,我们是否有勇气去面对,还是选择用沉默去应对呢?
来源:艾叔看电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