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前言:苏联审查制度最荒谬的地方在于——它越是想捂住的,越是带着不可磨灭的光。赫鲁晓夫解冻时期到勃列日涅夫僵化之间那二十年,是苏联电影最疯也最痛的年代。导演们把信仰、恐惧和绝望塞进胶片,每一秒都是对体制的无声控诉。
前言:
苏联审查制度最荒谬的地方在于——它越是想捂住的,越是带着不可磨灭的光。赫鲁晓夫解冻时期到勃列日涅夫僵化之间那二十年,是苏联电影最疯也最痛的年代。导演们把信仰、恐惧和绝望塞进胶片,每一秒都是对体制的无声控诉。
1966年,塔可夫斯基拍完这部电影后,苏联当局看了,沉默了,然后扣下了它。这一扣就是五年。
《安德烈·卢布廖夫》讲述15世纪俄罗斯圣像画家的故事,一个男人如何在战火与信仰之间摇摆。但真正让审查人员不安的,不是历史本身——而是塔可夫斯基的镜头里,东正教圣人在泥泞中爬行、贵族在血泊中狂欢、鞑靼骑兵踏过教堂的场面。这些画面太像在说:权力和暴力的轮回从未变过。
影片在戛纳拿了费比西奖,全世界都在等苏联上映。但莫斯科电影厂的答复只有一句:不允许。
塔可夫斯基被列入"可疑人员名单",之后的每个项目都面临无穷尽的审查。直到1971年,在电影节的国际压力下,《安德烈·卢布廖夫》才被允许在苏联小范围放映——但仍有大量镜头被剪。直到1987年,完整的导演剪辑版才公之于众。
最让人心碎的一个画面:卢布廖夫在历经苦难后,重新拿起画笔,颜料从裂缝中渗出的那一刻,终于有了色彩。塔可夫斯基用黑白胶片拍了三个小时,只在结尾切换成彩色。那不是电影,是一声叹息。
1985年上映,导演依莱姆·克里莫夫。原名《杀死希特勒》,但后来改成了《自己去看》——去看什么?去看战争最真实的模样。
这部电影讲述白俄罗斯少年弗洛拉加入游击队后的经历。德军将628个村庄的村民活活烧死在农舍中,弗洛拉亲眼目睹了这一切。镜头跟随着这个男孩的脸——从天真、好奇、残酷、麻木,到最后那张让所有人都说不出话的脸:一张像老人一样布满沟壑的孩子的脸。
《纽约时报》说它是"苏联电影的最高成就",但警告"胆小和心软者慎看"。它是CCTV九十年代播放过的唯一一部俄国电影——你能想象吗?央视在某个深夜放了这部片子,无数家庭在电视机前崩溃。
克里莫夫说他在白俄罗斯农村出生长大,从小就听幸存者讲这些故事。"我拍的只是他们记忆的十分之一。" 拍完这部电影后,克里莫夫再也没有拍过任何长片。他说,够了。
谢尔盖·帕拉杰诺夫,可能是苏联电影史上最悲惨的天才。
1969年,他拍出《石榴的颜色》,一部用人体、织物和石榴汁液构筑的诗电影——没有对白,没有情节,只有一帧帧像圣像画一样凝固的画面:一个男人在教堂屋顶晾晒染血的布匹、神职人员被关进铁笼沉入河流、赤脚的修士在葡萄藤下默念诗句。
审查部门看不懂,所以害怕了。他们把胶片剪短了20分钟,改了片名,封存了十年。帕拉杰诺夫被指控"形式主义""资产阶级主观主义""意识形态偏差",然后是更荒唐的罪名——同性恋、外汇交易、煽动自杀。1973年他被捕入狱,判了五年劳役。
世界电影界集体抗议。布努埃尔、费里尼、戈达尔联名写信。苏联迫于压力把他提前释放,但给他定罪"不可接触者",从此不让他再拍电影。
帕拉杰诺夫一生只拍了四部长片。但就凭这一部《石榴的颜色》,他被公认为20世纪最伟大的导演之一。豆瓣8.7分,烂番茄92%。一个诗人也许会死,但他的缪斯不死。
塔可夫斯基拍《潜行者》的时候,片场像是被诅咒了。拍摄用掉的胶片是三部长片的量。反复重拍,换了三个摄影指导,有工作人员在片场心脏病发作去世。据说因为拍摄地点靠近化工厂污染区,剧组多人罹患癌症——包括塔可夫斯基本人,他在54岁死于肺癌。
《潜行者》改编自《路边野餐》,讲述一个叫"区"的神秘地带——陨星坠落形成的禁区,传说里面有一个房间能实现人最深层的愿望。潜行者带着作家和科学家穿越重重危险,去那房间里寻找答案。
但影片真正讲的,是一个人面对自己的欲望时,敢不敢走进去。
苏联当局不喜欢这部电影。他们觉得"区"像一个隐喻——一个在体制之外、无法被控制的自由空间。审查官要求剪掉大量台词,塔可夫斯基被迫改掉了三分之二的剧本。即便如此,它还是在西方影展上引起轰动。
影片最著名的镜头:潜行者举着灯,在水下隧道中缓缓前行。光线穿过浑浊的水面,像是穿过时间的尽头。塔可夫斯基说:"艺术不是为了让你舒服,而是让你醒来。"
这是塔可夫斯基的长片处女作,1962年上映,拿下了威尼斯电影节金狮奖。那一年他30岁。
影片讲述二战期间,一个12岁男孩伊万在父母被德军杀害后,加入苏联侦察队的故事。伊万的童年早就死了。在梦中他还是那个在河边追蝴蝶的孩子,可现实中他已经是一个可以冷静地穿越雷区、辨认敌军装备的老兵。
塔可夫斯基用了大量梦境镜头——伊万和母亲在水井边、伊万在阳光下赶着马车。然后镜头一切,就是泥泞的战壕、冰冷的尸体、伊万被吊起来的幻象。
苏联解冻时期的宽松环境让这部电影得以公映,但它刺痛了很多人。有人说这是"太像诗而不是战争片"的批评,有人说它"用孩子的眼睛把战争妖魔化"。塔可夫斯基反击:"让孩子去打仗本身就是最大的妖魔化。"
1985年,塔可夫斯基流亡法国,在巴黎宣布永远不会返回苏联。同年,他在意大利死于肺癌。他一生只拍了七部长片,每一部都是人类精神史上不可绕过的高峰。
结语:
苏联人拍电影有一种近乎自虐的诚实。他们不关心你舒不舒服,只关心你是不是醒着。封不住 说:审查能扼杀胶片,却锁不住一个敢拍的灵魂。
你心中还有哪些来自苏联或俄罗斯的神作?评论区聊聊。
来源:若雨随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