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飞机经东京，飞越太平洋及美国大陆，抵达大西洋彼岸的波士顿，一出国门我就生病了，在香港机场开始呕吐，又加上连续二十多小时的时差反应，一直折腾到美国中部城市达拉斯。

作者 | 任正非、胡红卫

从1993年开始，华为开始将眼光望向全球，这一年，任正非亲自带队赴美国和法国考察，下面是两篇相关的考察报告。

《赴美考察散记》

文 | 任正非

飞机经东京，飞越太平洋及美国大陆，抵达大西洋彼岸的波士顿，一出国门我就生病了，在香港机场开始呕吐，又加上连续二十多小时的时差反应，一直折腾到美国中部城市达拉斯。

波士顿是一座美丽的城市，而且是南北战争的策源地，也是当年欧洲开发美洲大陆的窗口。古老的房屋收拾的十分整齐，外表都刷着朴实的油漆。这个城市的美，在于城市中处处都保留着小片小片的森林。沿街全是绿茵茵的草地，草地种着阔叶树。这些枫树、橡树，冬天叶子都要掉得光光的。现在是秋天，树叶红的、绿的、黄的、黄绿的、褐色的、深红色的……，在阳光的照耀下，全透明了，如诗如画，纷纷飘落在树叶，铺满了绿草地，好象一条五彩斑斓的地毯。我们年轻时慕名几千里跑到香山看红叶，这次我们乘灰狗（长途汽车），奔驰几千里，处处都香山般美妙，自然风光还要盖过香山。美国人民数百年来对环境的保护，令人惊叹。在纽约街边的树上，小松鼠跑来跑去。一些旅馆门前，一到傍晚，每颗树上都落下几百上千只鸟，小鸟飞到人群中、房子里是十分自然的。我们国土与美国大致相等，但西藏、新疆就占去大部分，云贵高原的大山又占去一部分，余下不到一半的国土，却盛着12亿人民。教育经费的缺少，文化素质的低下，盲目的繁殖人口，连田边地角都挖光了，如何还有山林、草地。

我国教育条件还十分困难，人口一天天增长，受教育的机会与水平均低于发达国家，在高速发达的信息社会里，低文化素质就象一条链，拖住了整个经济的发展。发达国家用一些硅片，换走了我们大量的花生米，我们常认为这是一种不平等交换。这次我们普遍认为，美国的教育文化水平很高，科学技术比较发达。不发达国家付出了大量的初级产品，只能换取发达国家的少量高技术产品。前者是随处可买的，价格是有规律的，后者是独特的，价格是随意的，用以偿还开发生产中的风险投资及优秀人才的酬金，这并不是掠夺。当然这样文化高的人越富，越富受教育的机会越多，加剧不平等。发展中国家若不认识到少生、优生、发展教育是真正的出路，那么这种差距到21世纪就不可弥补。感慨之余，回想二十年代、三十年代一些先辈，奔走呼号教育救国，为社会所不理解，他们的一片爱国心受到曲解。到了六十年代、七十年代，教育救国连提都不敢提了，仍然没人理解，反而相信书读得越多越笨。我们触景生情，有此感慨，同样大声呼出教育救国。我公司聚集优秀人才，提高人才浓度的政策是正确的。尽管它暂时增加了生产成本。

我们波士顿之行，是访问一家专门生产电源的CP公司。我们参观并听取介绍了陶瓷基片、铝基片的模块电源，这种电源更先进、体积更小、效率更高。CP公司介绍大约每片二美元。美国同类厂家有好几家，大约比CP规模大，技术更先进。

CP公司在美国算是一家小公司。从这个窗口，我看到了美国人十分执著的钻研与认真精神，看到如绅士风度一般的有条不紊、井井有条的管理。各类文件十分清晰、准确，并有良好的覆盖，是一项成功的系统工程。

整个考察期间，我们深感，美国人踏踏实实，十分专一的认真精神，精益求精的工作作风，毫无保守的学术风气，是值得我们学习的。美国人没有象中国人那么多远大的理想，也没有胸怀祖国、放眼世界的空洞抱负，也不象我们那样充满幻想。这个民族踏踏实实、不屈不挠的奋斗精神是值得我们学习的。航天飞机、大规模硅片、超大型计算机、超微型的终端，发达而优良的电信设备、测试仪器，是美国人民的勤劳创造的，是掠夺不来的。

我们在CP呆了一天半多一些，明天就要离开波士顿，仅仅余下的半天，又下着蒙蒙细雨。大家在雨中又参观了哈佛大学与麻省理工大学校园，这为世界孕育了多少英雄人物的校园中，差不多1/4以上的学生是亚洲人。人们说十八世纪是西班牙的世纪，二十世纪是美国的世纪，二十一世纪是亚洲的世纪。这不正是一线曙光。随着十四大市场经济方针的推行，人才的争夺必须会在中国的土地上进行。只有知识有价，才会有人才的渴求，有了人才的渴求，才会重视教育，希望工程的钟声，一遍一遍地敲响，正敲碎人们的金钱梦。不振兴教育，是不可能振兴中华的。再穷不能穷教育。台湾、南朝鲜是我们的榜样，大批回台工作的学者，为台湾经济增加了多少血液。离开波士顿，乘了六个小时的汽车，来到纽约，住到中国领事馆。吃了几顿玉米糊，是如此的香。在美国最大的问题是吃不惯，美国人吃得十分简单。

纽约是美国最大、最繁荣，也是最脏、社会秩序最不好的城市，但秩序还是比我们深圳好得多。因为是路过，匆匆一览。参观了中央公园及自然博物馆。在如此繁华的市中心，竟有一块如此之大的原始森林般的中央公园，令人难以理解。森林是如此的漂亮，小鸟依人，松鼠逗人，一切是如此的和谐可爱。中央公园那么大，我们走了半天，一看地图才知走了一个小角。为了知道有多大，租了一个出租车，飞快地跑了一圈，因为司机怕黑人骚乱，花了相当于人民币100多元。剩下仅一个小时，我们拟参观一下自然博物馆，想匆匆跑一遍，跑马观花一下。结果进去才知道我们错了，里面的展品如此精湛，如此栩栩如生，在有些地方简直是重归大自然，重归原始社会。全世界的各种珍奇精品，按照自然的规律收集、排列得如此的和谐，如此的丰富，难怪以前常有人说：他们博士论文就是在博物馆里写出来的。真是研究社会发展、自然发展最好的课堂。看到成群的美国儿童的参观，心中无限感慨，不知此中还有多少发明明天的原子弹、航天飞机的英才在成长，美国将经久不衰。一小时，我们跑着看，竟连五层大楼的一层的一个角也没有跑完。认真看一个月也看不完。越繁荣越发展科技，越发展科技，越重视教育就越人才辈出，越人才辈出，经济越繁荣，走入一个良性的循环圈。想到我国广大农村学校多数还在危房中，想到希望工程在中国还未被人们高度认识，忧国忧民，给我们的心蒙上了一层阴影。

我们路过费城，看了一个年收入约4万美元的中国留学生（已工作）家庭。冬天冻得十分冷，他们舍不得开暖气。小太太对我讲：这样一年才能节约100美元。而且国内亲戚一开口就要他们寄1万美金。他们国也不敢回。吃的、用的都十分简单。中国人是省吃俭用，留给后代，美国人狂花乱花，广交朋友。中国人永远陷在中国人的圈子里，永远跳不进钱窝，在富裕的美国，仍然贫穷。美国人朋友越交越多，机会越来越好，钱也越挣越多。人生的成功，80％在机会。

周一我们飞抵达拉斯，这是德克萨斯仪器公司（TI）的总部所在地。TI公司总部占地6万英亩。我们一到就提出参观工厂，其亚太地区经理告诉我们，这儿没有工厂，工厂分散在世界100多个地方封装集成电路。

在总部主要集中了研究与销售的队伍。我们注意到他们总裁、董事长在比较简单的、外国比较破旧的平房里办公，地区销售经理们，却是一个地区经理一幢高大的玻璃幕墙的大楼，十分清洁与安静。

TI公司对我们的到访十分热情，向我们介绍了许多我们前所未闻的高速器件。公司的介绍非常条理化，主要使用投影设备、胶片以及编辑得逻辑性很强的技术说明。从早上一直到晚上不停地介绍，十分投机，增长了许多对TI的了解。美国人下午四时就下班了，为我们加了这么多班，他们也是很少的。参观了DMOS的硅片制造，十分先进。美国已开始将工业最核心的部分保留在本土生产，其余大量转移到世界各国的分公司生产，以降低成本，增强竞争力。这一点到硅谷以后，感觉更加强烈。达拉斯是德克萨斯州中部的一座城市，德州原是一片草原，有似我国的内蒙古。原先比较贫穷，因发现石油而一下子成为美国的富州，并从石油引发了科技的发展。我国大庆的高科技开发区，号召科技人员纷纷下海，建立脱离石油的各类产业。几十年后，当大庆石油枯竭，中国又会出现个德州科技区。任何一个领导，眼光都要放长一些。

我们专程赴拉斯维加斯，参观了国际电脑展。大约有50万人参加。华人较少，大陆华人更少。中国人不出去看一看，闭门造车，不仅不可能赶上别人，而且可能从时代的列车上摔下来。我们已处在入关的微妙时期，应保持良好的市场与技术信息。公司将会一批一批地安排同志们出去看一看。拉斯城市就是一片茫茫沙海。整个城市除了酒店、国际会议中心外，就没有任何建筑，酒店的大厅就是赌场，因此，具有同时吞吐近百万人的能力，特别在夜间，也许是全美国最漂亮的城市。凯撒宫之类的建筑令人瞠目结舌，如此之漂亮、富丽堂皇。在酒店大厅里，还有一片热带雨林。

参观这次国际展览，我们仅有一天，拼命地在厅里跑，才勉强参观完一个厅。之后才知有七个厅，至少需要七天。对国际电脑的发展，大开眼界。找到我国电脑工业将日落西山的感觉，找到我们不拼命地发展技术，最终会丢失全部市场的感觉。华为这几年走过的路是对的，还不够，应大胆地往前走、往前走。参观这次展览，我们才体会到什么是技术危机与市场危机。王安公司三年前还年销售35亿美元，现在宣布破产保护。日本三菱这么强大的集团，退出了电脑生产。这种强烈的危机，推动整个世界的前进。华为被历史摆在了一个不进则退的地位，科海无边，回头无岸，错过了发展的机遇，将会全军覆没。

我们最后一站是到硅谷，圣克拉拉是加州的一个小地方，有480万人，竟然没有工业。全美电子工业、尖端工业都把研究机构设在这里。IBM的总部据说占地400平方公里，这令人难以置信。我们租了一个出租车，在里面至少走了6～7公里的直径，到底有多大，还不明确。HP、NS、AMD、INTEL……，都在这儿。因此，到美国考察，只需在硅谷就可以了解全美的电子技术。加州的经济独立计算，占世界第八位。我们参观了NS（国家半导体）。它有6000多研究人员，在硅谷没有工厂。听了他们关于光器件等一系列新器件的介绍，看到了世界第三代交换网的掘起，看到新技术的出现将使世界市场变一个大样。我们起步得晚，别人已走了几年了，我们才刚开始。我们用钱卖到这些器件，水平也就尽快地提到世界前列，当然还有大量的软件要做。在硅谷我们的感受最深，仿佛每根脉膊都在振荡。看到了我们科研方法还十分落后，研究管理水平还十分低下，效率还远远赶不上发达国家。值得庆幸的一点是我们的员工个人素质都不比美国公司差。因此赶上美国，十分重要的一条就是改善管理。硅谷由于人工费、地皮、无论什么东西都是全美最贵的。所以才导致各公司仅把研究、销售机构留在硅谷，工业移入美国或世界其它地方，我们有些报道如“硅谷在衰落”、“硅谷夕阳”是错误的。硅谷在信息产业上还在进行一场新的起飞，决不是衰退。因此，我公司决定在硅谷中心区购买房屋，建立开发中心，把科研的成果与半成品，放在那儿优化设计，搞完了再移回深圳生产，并在那儿申请注册一个华为全资的兰博技术有限公司。兰博是译音，其含意是海上女神的头子。

经由洛杉机，我们开始返回祖国。在飞机上看了一部开发美国西部的电影。描写了个富有的英国少女，不甘依赖父母的平静生活。拿着一张美国西部给每一个开发者免费赠送160英亩土地的报纸，即准备奔赴美国。约了一个被她父亲抓起来的雇工，雇工拒绝。第二天清晨她私自驾车逃跑，途径刑场，拉这位雇工上车就跑。小伙子只好跟她到了美国波士顿。当时的波士顿，比我国陕西农村还穷。一片破破烂烂，小姐在船上轻信一个骗子，将她带的银餐具托之出卖。结果弄得一文钱也没有了。他俩在美国开始处于平等的贫穷地位。为了积攒去西部的费用，小伙子去拳击场，小姐去洗衣裳。历尽了千辛万苦，他们终于萌发了爱情。其表现出的人间艰苦，比我们所有的片子都真实感人。当他们饿得难忍之时，闯进一无人的家拼命地大吃一顿。却让人当作坏人，开枪击伤小姐。小姐奄奄一息，小伙子抱着小姐，将之送到小姐的情人（从英国追来的军官）的旅店里。因为他身无分文，不能救活小姐。匆匆分手了。小伙子一边修铁路一边走，终于到了西部。小姐养好伤后，也与丈夫到了西部。他们偶一相见，悲喜万分。当时西部已没有这么多土地了。当地政府只好在每块土地上插上小旗，约定在某一天，谁先跑到，谁先插上自己的旗帜，土地就归谁。小伙子为此买了一匹十分烈的马。开始跑之前，有人犯规偷跑，裁判也不可能叫回来重跑，就命火枪手将犯规偷跑的人射杀。大队一跑走，风烟滚滚，有的车跑散了、翻了，小姐的丈夫摔在河里死了。小伙子终于跑到了土地前，小姐也追来了，但烈马将小伙摔成重伤，小姐去救护，忘记了插旗，在大队追上来时，才想起插旗。小伙子开始已人事不知，在旗子插上时，微微睁了一下眼。电影就结束了。让你想想他们得到了什么。当小姐得到土地以后，所有亲人都不一定有了。在没有爱情的荒漠，拼命地开垦，才造就了今天繁荣的西部。美国当年开发西部之艰难，远远超过了今天的我们的艰苦。美国的繁荣是一代一代的牺牲换来的。美国人民绝大多数是勤劳的、好学的。我们应该学习他们的不屈不挠的奋斗精神，为振兴中华作出我们应有的努力。

后来我多次去过美国、日本，一次比一次感受深。一个民族唯有不屈不挠、一丝不苟的奋斗精神可以自救外，从来就没有什么神仙、皇帝。我们中华民族唯有踏踏实实、面对自己的弱点，才有可能振兴。世世代代繁荣梦的破灭，使我们更深地感觉到了技术上向美国学习，管理上向日本学习的深刻含意。

《赴法考察报告》

文 | 胡红卫

这次随同任总到法国，我们一行四人除了与Bosch集团商谈技术合作、商务合作事宜外，主要参观考察了Bosch集团下属的JSTELECOM（JST）的总部、工厂以及阿尔卡特通讯集团在法国北部EU的工厂（阿尔卡特CIT）。根据预先安排的任务，我主要侧重于对工厂的考察，留意这两个交换机工厂的生产组织方式、生产设备、测试方法等等，以期作为我公司今后生产的参考和借鉴。

总的来说，我们参观的这两个工厂，不管是生产设备、测试手段，还是质量控制、生产人员素质，均已走在我们的前面。尤其是阿尔卡特CIT，应该说代表了欧洲通讯设备生产的最高水平。我们如果要在生产条件上赶上阿尔卡特，我认为还有一段很长的距离，这意味着要花巨额资金改造生产设备，还包括要在完善生产组织管理、质量控制手段、提高生产人员的素质等方面作不断的努力。

JS TELECOM的工厂是一个新建的工厂，才生产18个月，座落在巴黎东南方向的一个小城镇（Montceau-Les-Mines)，靠近法国南部城市里昂。我们从巴黎乘高速火车CTGV，最高时速可达到300公里/小时）两小时才到达。工厂厂长ClaudePerrot先生首先向我们介绍了工厂的情况，然后带我们参观了他们的车间。整个工厂是一个平房，面积7500平方米的车间根据生产流程及工序分成不同的生产区，中间是运输通道，用黄黑相间的斜线划分，使整个生产车间显得整齐，又便于管理。线路板生产线有四条：一条SMT生产线，两条人工插接线及一条半点自动的插接线，分别生产不同机型、不同型号的线路板。SMT设备是日本PANASONIC的，24小时不停，利用率很高。人工插接线主要是生产分离元件较多的线路板，值得注意的是波峰焊时采用了气体保护焊，是德国Seho的设备，这样在焊接时避免焊点氧化，保证了焊接质量。参观中我们发现JST的防静电措施比较周密，线路板生产过程中，周围运输都采用防静电周转箱，所有需接触到IC的工作人员须配带防静电手腕，而且生产人员，包括我们进入车间参观的人员都带上防静电脚腕，以保证线路板及机器不受静电的损害。防静电问题也是我们生产中的重要问题，JST的经验是值得我们借鉴的。

根据Perror 先生的介绍，该工厂每年生产50万线左右（估计），工厂共有生产人员232人，其中工人136人，约占60%，技术员约占30%，工程师所占比例不到10%。这种生产人员结构图与我们有很大不同。JST的生产原则是JUST IN TIME（即“以销定产”），也就是接到订单后才总装调测，所以他们的总测人员知道是为哪个用户生产的。对于小交换机，从接到订单到供货需36小时到1周。另外，我们还了解了一些JST计划、订货方面的情况。

JST品质政策所围绕的中心就是——满足用户要求，他们也正在推行ISO9002，已有一年多的时间。我们在车间看到一张很大的ISO9002图解表，上面列出工厂中的各个岗位及ISO9002的各个要素。对于每个岗位，须具备的要素在相应的方块上划斜线表示，用不同的颜色区分重要程度。任何在岗人员只要一看图解表，他在ISO9002推行中应做什么就一目了然了。JST没有专职的品检人员，生产人员也就是品检人员。品检部只有几个人，负责搜集品质数据，制订质量控制、改善品质的方法。从JST品质管理上体现了“高质量来源于设计，实现于制造”的原则。

这次我们到法国，有幸去参观了阿尔卡特的工厂。阿尔卡特在法国共有四个工厂，我们参观的阿尔卡特CIT是其中最大的一家，位于法国北部叫EU的城镇，离巴黎有三个小时路程。

阿尔卡特CIT总的来说规模比JST的工厂大得多，生产设备、生产组织管理也更为先进。接待我们的是人事部经理杰克·贝尔特先生。阿尔卡特CIT共有人员1009人，其中包括部分负责采购、技术转让及维修中心的人员。整个工厂分成两大部分，一部分是生产基地，另一边是仓库及对外的部门（如采购部、技术转让部门等）。我们所参观的厂房面积有35000平方米，1993年的年产量350万线。

与JST一样，线路板的生产在阿尔卡特CIT生产流程中占相当大的比重，也是自动化程度最高的部分，尤其是用户板（TABASB）的生产线实现全自动化。从PCB板到点胶、贴片、贴焊、自动插件、插件检测、波峰焊接、在线测试、功能测试、修理等全部实现自动流水化作业，效率非常高。设备主要是日本和德国的设备，如点胶、贴片用的是日本FUJI的设备，自动插接用的是德国GROHMANN ENGI-NEERING的。TABA SB是阿尔卡特最新型号的用户板，大量使用了表面贴器件。与我们C&C08的用户板相比，设计水平相当，PCB的加工质量不如我们的。而他们先进的加工工艺及优良的焊接质量则是我们今后线路板生产的目标。阿尔卡特CIT单板焊接质量水平是300~400PPM，与SONY相当，他们的目标是100PPM，目前插件的出错率是1/40000，焊接上主要的问题是虚焊。线路板的生产除了用户板自动生产线外，还有其他三条生产线，分别是半自动生产线、自动插接及表面巾装线及人工插拉生产线，用于生产不同型号的中继板及功能板。在参观中，他们还向我们介绍了他们的利用摄像原理进行插件检查的设备。整个线路板生产线体现的是自动化程度高，流水化作业强，加工质量高及检测周密全面的特点。我们以后的线路板生产线，也要强化流水化作业，尤其要提高用户板的生产效率，所以引进自动插接设备是必要的，同时以人工手接线生产其他品种的线路板。他们的线路板运输车也是自制的，铝合金条组装，下面带四个万向轮，最多可挂八个插框。插框用金属条焊成，可装10块单板。这种运输车比我们做的方便、简捷，我们以后也可以仿制。他们只是在周转重要的功能板才用防静电插杠，不象JST全用防静电周转箱周转。线路板的测试从在线测试到功能测试，非常严格。另外，我看到他们的维修工位都是就近维修，也是放在流水线上。各个工位都有非常清晰、明确的文件指示，这些都值得我们借鉴。

阿尔卡特CIT所有人员中，目前工人所占的比例是51%，而15年前是90%，这反映了他们生产的自动化程度在不断提高。我们在生产线上见到的以女工为多，大多数是四十岁左右的妇女，她们那种一丝不苟的工作态度令人难忘。她们也许一辈子就重复同样的工作，但她们毫无怨言，仍旧是诚诚恳恳、认认真真地干好本职工作，想的只是如何把自己的工作干得更好、更完美。我们在补焊的地方见到几个女工正在线路板上飞线，密密麻麻的，但她们干得非常非常认真，飞线也很整齐、美观。相比之下，我们有的工人就缺乏这种工作态度和对工作的献身精神。这种人，一定要好好反省自己，学习别人认认真真的工作态度，否则必将为公司发展的潮流所淘汰。

阿尔卡特CIT从生产流程可分为线路板的焊接与调测、电缆加工与调测、机架装配与调试、机架功能测试、总装、总测、包装发货等工序。机架装配是手工操作最多的环节，但从中也看出了阿尔卡特CIT对自动化、机械化的不断追求。陪同我们参观的贝尔特先生介绍，他们的目标是要使机架的装配实现自动化。母板与接插件的联接全部采用插接的方式，母板的测试方法与我们的类似。插框的装配从分离的部件开始装配（包括上滑道），装配插框、上母板在专用的工作台上进行。据介绍，这种工作台是他们自行设计、定做的。整个操作台可旋转方便工人操作。上面的支架可将整个插杠固定、校准，母板只要往上面一放，就可用电批上螺丝，效率很高。整个机架装配、配线完毕后，要先进行功能测试。我们参观他们测空机架装置。测试板固定在一个测试架上，将机架安放在测试架前，母板上每个插槽都插上测试板，然后通过四条总线联到测试台，测试结果在终端显示。机架功能测试完毕后，然后是总装、总测。与JST一样，他们总测也是根据客户的订货配置，进行模拟环境测试。根据阿尔卡特的经验，我们在总测的生产方式上作了改进，充分体现“以销定产”的生产原则，按功能测试→整机高温老化（72小时）→按合同订单装配、环境测试→QA→包装发纲的流程进行总测生产。按照新的总测方式，生产与市场直接衔接，调测工序更严密，而且最后的总测人员知道他所调测的机器是给哪个用户的，提高了为用户服务、为用户负责的意识，提高了调测质量及出厂整机的可靠性。

最后贝尔特先生带我们参观了他们的培训室。阿尔卡特CIT每年将花费7%的费用用于培训，可见其对培训工作的重视程度。不但是新来员工要培训，老职工也要定期培训，其中包括工程师、技术人员、干部、生产人员及普通职工，平均每人一年有一周半用于培训。培训工作也是我们生产中的一项重要工作，也是我们目前的薄弱环节，迫切需要尽快完善起来。

参观阿尔卡特CIT是个难得的机会，也是一个学习的机会。通过参观学习，看到了我们与阿尔卡特的差距，也看到了我们的希望。恰如任总所说“阿尔卡特的今天是我们的明天。”我们会迎头赶上，尤其要不断改善我们的生产条件，提高生产质量，因此生产系统的建设工作可谓任重而道远。

来源：新浪财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