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年看露天电影不小心踩到了女霸王,她拽我回家要定终身

快播影视 内地电影 2026-04-26 01:09 1

摘要:86年去邻村看电影,我踩了女霸王一脚,她扯着我衣领笑:今天你要是不跟我回家,这事没完

86年去邻村看电影,我踩了女霸王一脚,她扯着我衣领笑:今天你要是不跟我回家,这事没完

第一章 露天电影

1986年秋天,我们村收完玉米,地里的活暂时少了。

那天下午,村口大槐树上的大喇叭响了:“喂喂,通知一下,今晚李家沟放电影,两场,《少林寺》和《庐山恋》,想看的早点去占地方!”

整个村子都热闹起来了。

露天电影可是大事,十里八乡的人都得去看。我们村到李家沟三里地,不算远。我娘给我拿了两个窝窝头,塞到我手里:“建国,跟二柱子他们一起去,早点回来,别惹事。”

我叫陈建国,十九岁,去年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就在家务农。我爹是村小学老师,我娘在家种地,我是独生子,性格随我爹,有点闷,不爱说话。

“知道了娘。”我把窝窝头揣兜里,跟着二柱子他们出了门。

二柱子是我发小,比我大一岁,话多,能闹腾。一路上,他眉飞色舞:“建国,知道为啥去李家沟不?”

“看电影呗。”我说。

“不光看电影,”二柱子凑过来,压低声音,“李家沟有个姑娘,叫李秀英,可带劲了。长得俊,身板好,就是……”

“就是啥?”

“就是太厉害了,人称‘女霸王’,一般人不敢惹。”二柱子缩缩脖子,“不过听说最近在说亲,她爹娘着急,她自己倒不慌不忙的。”

我没往心里去。什么女霸王不女霸王的,跟我有啥关系?我就是去看个电影。

到了李家沟,天还没黑透,打谷场上已经挤满了人。两棵树之间扯着一块白布,那就是银幕。放映员在调试机器,一束光打在布上,晃来晃去。

“快,占个好地方!”二柱子拉着我往前挤。

人真多,黑压压一片。有坐小板凳的,有坐砖头的,有站着的,还有小孩骑在大人脖子上的。说话声、笑闹声、小孩哭声响成一片,比赶集还热闹。

我找了个靠后的位置,靠着麦秸垛坐下。二柱子不知道钻哪去了,我也懒得找。

天彻底黑了,电影开始。先放的是《少林寺》,李连杰演的觉远和尚,拳脚功夫看得人热血沸腾。周围不时发出惊呼声、叫好声。

我看得入神,没注意身后有人挤过来。等到《少林寺》放完,中间换片子的时候,人群一阵骚动。有人往前挤,有人往后挪,乱哄哄的。

“让让,让让!”

“踩我脚了!”

“谁推我?”

我被后面的人一推,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脚下一软,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

“哎哟!”一个清脆的女声在我身后响起。

我赶紧回头,借着放映机晃动的光,看见一个姑娘正低头看自己的脚。她穿着碎花衬衫,蓝色裤子,扎着两根麻花辫,看不清脸。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连忙道歉。

姑娘抬起头,月光下,我看清了她的脸。鹅蛋脸,大眼睛,鼻子挺翘,嘴角抿着,不算特别漂亮,但很精神,眼睛亮得像星星。

“踩得挺狠啊。”她说,声音不大,但透着股劲儿。

“真对不住,人太多,我没站稳。”我脸有点热,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臊的。

姑娘没说话,上下打量我。我被她看得不自在,想走,却发现衣领被她拽住了。

“这就想走?”她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笑得有点……瘆人。

“我、我都道歉了。”我说。

“道歉有用的话,要公安干啥?”她手上用力,我这才发现,这姑娘手劲儿真大,我挣了两下,没挣开。

周围有人看过来,开始起哄。

“哟,秀英,这是咋了?”

“这小子谁啊,敢踩咱们李家沟一枝花?”

“秀英,收拾他!”

我脑子嗡的一声。秀英?李秀英?那个女霸王?

完了。

“那个,李秀英同志,我真不是故意的。”我试图讲道理,“你看这么多人,挤来挤去,难免踩到……”

“少废话。”李秀英打断我,另一只手也抓过来,两只手揪住我的衣领,把我往前一拉。

我比她高半个头,但被她这么一拽,差点没站稳。这姑娘吃什么长大的,劲儿这么大?

“你踩我一脚,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她盯着我,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带着点狡黠。

“那、那你想咋样?”我有点慌。长这么大,没跟姑娘这么近距离接触过,更没被姑娘揪过衣领。

李秀英笑了,笑得特别灿烂,两颗小虎牙在月光下白生生的。

“简单,”她说,“今天你要是不跟我回家,这事没完。”

周围瞬间炸了。

“噢——”

“秀英可以啊!”

“这小伙子哪村的?有福气啊!”

“跟他回家!跟他回家!”

起哄声一浪高过一浪,我脸烫得能煎鸡蛋了。我想跑,可衣领在她手里攥着,跑不了。我想喊二柱子,可那小子不知道钻哪去了。

“走吧。”李秀英拉着我就往外走。

“等、等等!”我扒着麦秸垛,“我真不是故意的,我赔你鞋,赔你钱行不行?”

“谁要你赔鞋?”李秀英回头看我,眼睛一瞪,“我就要你跟我回家。怎么,不敢?”

“我……”

“不敢就是心虚,心虚就是故意踩的。”她逻辑很清晰,“故意踩女同志,耍流氓,我送你到村部去。”

“我不是,我没有!”我急了。这帽子可不能戴,耍流氓可是大罪。

“那就跟我回家,让我爹评评理。”李秀英不由分说,拽着我就走。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所有人都笑嘻嘻地看着我们。我感觉自己像只被揪住耳朵的兔子,在众目睽睽下,被李秀英拽出了打谷场。

月光很亮,路很白。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叫什么事啊。

看个电影,踩了一脚,就要被拽回家?

这姑娘,到底想干啥?

第二章 见家长

从打谷场到李秀英家,也就一里多地。可我觉得,那是我这辈子走过最长的路。

路上遇到不少村民,都认识李秀英。

“秀英,这谁啊?”

“我对象。”李秀英面不改色。

“哟,啥时候谈的?咋没见过?”

“刚谈的,带回家给我爹娘看看。”

我听着,脸更烫了,想解释,可李秀英手上一用力,我就说不出话了。这姑娘手跟铁钳似的,我算明白了,为啥叫她女霸王。

“那个,李秀英同志,咱们好好说说行不行?”我试图挣扎,“我真不是故意踩你的,我赔礼道歉,写检查都行,你别这样……”

“哪样?”李秀英扭头看我,月光下,她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笑,“带你回家见见我爹娘,能吃了你?”

“可、可咱们不认识啊。”

“现在不就认识了?”她说,“我叫李秀英,今年二十,李家沟的。你叫啥?哪村的?”

“陈建国,陈家洼的。”我老实回答。

“陈建国……”她念了一遍,点点头,“名字挺好听。多大了?”

“十九。”

“比我小一岁啊,”她笑了,“女大一,抱金鸡,挺好。”

我差点被口水呛到。这都哪跟哪啊?

“李秀英同志,你别开玩笑了。”我严肃地说,“这种话不能乱说,影响不好。”

“谁跟你开玩笑了?”她也严肃起来,“我李秀英说话,一个唾沫一个钉。我说你是我对象,你就是我对象。”

“可我不……”

“你不什么?看不上我?”她停下脚步,盯着我。

月光下,她的脸很清晰。鹅蛋脸,皮肤不算白,是健康的麦色。眼睛很大,鼻子挺,嘴巴抿着,表情认真。

平心而论,她长得不难看,甚至可以说挺好看。可这性子……

“不是看不上,是咱们才第一次见……”我试图讲道理。

“第一次见咋了?”她打断我,“我爹娘第一次见就定亲了,过了一辈子,挺好。感情可以慢慢培养,人对了就行。”

我无言以对。这姑娘的逻辑,我完全跟不上。

到了她家,是个普通的农家院。三间土坯房,院子挺大,种着几棵枣树。屋里亮着煤油灯,窗户纸上映出两个人影。

“爹,娘,我回来了!”李秀英喊了一声,拉着我进了屋。

屋里,一对中年夫妇正在纳鞋底。看见我们,都愣住了。

“秀英,这……”李秀英的爹放下鞋底,站起来。

“我对象,陈建国,陈家洼的。”李秀英把我往前一推,“带回来给你们看看。”

我尴尬得脚趾抠地,硬着头皮打招呼:“叔,婶,你们好。我是陈建国,那个,我……”

“坐,坐。”李秀英的娘倒是很热情,拉过一个小板凳,“小伙子坐。吃饭了吗?”

“吃、吃了。”我坐下,手不知道往哪放。

李秀英的爹打量着我,眉头微皱:“秀英,怎么回事?这小伙子哪来的?”

“看电影认识的。”李秀英搬了个小板凳,挨着我坐下,“他踩了我一脚,我让他负责,他就跟我回来了。”

“踩一脚就负责?”李秀英的爹眼睛瞪圆了。

“对啊,男女授受不亲,他踩我脚,就是碰了我,碰了我就得负责。”李秀英说得理直气壮。

我差点从板凳上摔下去。这什么道理?

李秀英的娘扑哧笑了:“你这丫头,又胡闹。”

“我没胡闹。”李秀英认真地说,“我看上他了。爹,娘,你们看行不行?”

屋里安静了。煤油灯的光一跳一跳的,映着三个人的脸。李秀英的爹看看我,看看李秀英,又看看老伴,叹了口气。

“小伙子,你多大了?干啥的?”他问我。

“十九,在家种地。”我老老实实回答。

“家里几口人?”

“三口,爹娘和我。”

“爹干啥的?”

“村小学老师。”

“哦,陈老师家的孩子。”李秀英的爹点点头,脸色缓和了些,“陈老师我认识,有学问,人好。”

我稍稍松了口气。

“建国啊,”李秀英的娘开口了,声音很温和,“我们家秀英,性子直,脾气急,但心眼好,能干。她要是真看上你了,是真心实意的。你别怕,我们不为难你。”

“婶,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今天晚了,先住下吧。”李秀英的爹说,“明天再说。”

“住下?”我一惊,“不行不行,我得回家,我娘该着急了。”

“我让铁蛋去你家说一声。”李秀英站起来就往外走。

铁蛋是她弟弟,十五岁,刚才一直在里屋写作业,这会儿探出个头,冲我挤眉弄眼。

“姐,真去啊?”

“快去!”李秀英一瞪眼,铁蛋吐吐舌头,跑了。

我坐在小板凳上,如坐针毡。这叫什么事啊,看个电影,看出个媳妇来?

“建国,喝水。”李秀英的娘倒了碗水给我。

“谢谢婶。”我接过碗,手有点抖。

“别紧张,”李秀英的娘笑着说,“我们秀英就这样,看上啥就直说,不拐弯抹角。她要是真喜欢你,会对你好一辈子。”

“我……”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秀英回来了,往我身边一坐,肩膀挨着我的肩膀。我赶紧往旁边挪,她又凑过来。

“躲啥?我能吃了你?”她笑。

“男女有别……”我小声说。

“哟,还知道男女有别?”她笑得更欢了,“刚才踩我脚的时候,咋不想着男女有别?”

我脸又红了。这姑娘,怎么老提这茬?

那天晚上,我睡在铁蛋屋里。铁蛋很兴奋,问东问西。

“建国哥,你真踩我姐脚了?”

“……嗯。”

“踩得重不重?”

“还行吧。”

“那你真喜欢我姐?”

“我……”

“我觉得我姐挺好的,就是凶了点,但护短,对家里人可好了。”铁蛋说,“你要是娶了她,肯定不吃亏。”

我翻了个身,没说话。

窗外,月亮很亮。我想起打谷场上,李秀英揪着我衣领的样子,想起她亮晶晶的眼睛,想起她说“今天你要是不跟我回家,这事没完”。

这姑娘,真虎。

可是,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第三章 一夜成名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说话声吵醒的。

院子里来了好几个人,都是邻居,来看热闹的。

“秀英,真带对象回来了?”

“听说昨晚看电影捡的?”

“小伙子哪村的?长得俊不俊?”

李秀英的声音清脆响亮:“陈家洼的,叫陈建国,长得可俊了,还是个文化人,高中毕业!”

我躲在屋里,不敢出去。铁蛋穿好衣服,冲我挤挤眼:“建国哥,你完了,今天全村都得知道你是我姐对象了。”

“我不是……”我无力地辩解。

“是不是的,我姐说了算。”铁蛋推开门,“走,吃饭去。”

我硬着头皮走出屋。院子里,几个大婶大娘齐刷刷看过来,目光像探照灯。

“哟,这就是建国啊,真精神!”

“小伙子多大了?看着真年轻。”

“家里几口人啊?”

我被问得头皮发麻,李秀英端着碗从厨房出来,往我面前一放:“吃饭,别理她们。”

早饭是玉米糊糊,窝窝头,咸菜。我低头吃饭,不敢抬头。

“秀英,啥时候办喜事啊?”一个大婶问。

“快了,等我爹娘跟他爹娘商量好。”李秀英面不改色。

我差点被糊糊呛到。

吃完饭,李秀英的爹说:“建国,我送你回去,顺便跟你爹娘见个面。”

“叔,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我赶紧说。

“那不行,得把你安全送到家。”李秀英的爹很坚持。

我知道,这是要去我家“提亲”了。我脑子嗡嗡的,不知道该怎么跟我爹娘解释。

走到村口,遇见二柱子。这小子看见我,眼睛瞪得像铜铃。

“建国!你昨晚去哪了?我找你半天!”

“我……”我看看身边的李秀英和她爹,说不出口。

“哟,这不是秀英姐吗?”二柱子认出来了,看看我,看看李秀英,恍然大悟,“噢——昨晚你就是被秀英姐带走了?”

“闭嘴。”我瞪他。

“行啊建国,不声不响的,把李家沟一枝花摘了。”二柱子挤眉弄眼。

“滚蛋。”我脸发热。

李秀英倒是大方:“二柱子是吧?以后建国是我对象,你多照应着点。”

“必须的!秀英姐放心!”二柱子拍着胸脯。

一路上,遇见不少村民,都认识李秀英。打招呼,问好,顺便打听我是谁。李秀英一律回答:“我对象,陈建国。”

到我们村时,消息已经传开了。

“听说了吗?建国被李家沟的女霸王带回家了!”

“真的假的?建国那孩子老实巴交的,能被女霸王看上?”

“说是昨晚看电影,踩了一脚,就被带走了。”

“踩一脚就带回家?这姑娘真虎。”

我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李秀英倒是昂首挺胸,像得胜归来的将军。

到了我家,我爹娘正在院子里晾玉米。看见我们,都愣住了。

“爹,娘,这是李家沟的李叔,这是李秀英同志。”我硬着头皮介绍。

“陈老师,陈婶,打扰了。”李秀英的爹很客气。

“快请进,快请进。”我娘反应过来,赶紧让人进屋。

屋里,气氛有点尴尬。我爹看看我,看看李秀英,又看看李秀英的爹,眉头微皱。

“建国,怎么回事?”我爹问。

“陈老师,是这么回事。”李秀英的爹开口了,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末了说,“我家秀英看上建国了,虽然方式有点……直接,但她是真心的。我们当爹娘的,也尊重孩子的选择。今天来,就是想跟你们商量商量,要是你们没意见,咱们就把这事定下来。”

我爹娘都愣住了。半晌,我娘才说:“这……是不是太仓促了?俩孩子才见一面……”

“娘,我看上建国了。”李秀英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我李秀英说话算话,说看上就是看上。建国要是愿意,我以后一定对他好。他要是不愿意……那我就等到他愿意。”

屋里又安静了。煤油灯的光一跳一跳的,映着每个人的脸。

我爹沉默了很久,才说:“建国,你怎么想?”

所有人都看向我。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愿意?可我们才见一面。说不愿意?可李秀英就坐在我对面,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眼神里有期待,有紧张,还有一丝……倔强。

“我……我不知道。”我实话实说。

“不知道就是有点愿意。”李秀英的爹笑了,“年轻人,多处处就好了。这样,让秀英在你们村住几天,跟建国多接触接触,要是处得来,咱们就定下来。处不来,也不强求,就当交个朋友。”

“这……”我娘看看我爹。

“行。”我爹点头,“就按李大哥说的办。”

于是,李秀英就在我家住下了。我娘把西屋收拾出来,给她住。村里人都来看热闹,院子里人来人往,比过年还热闹。

“建国娘,这姑娘真俊,能干不?”

“听说力气大,能扛一百斤麦子?”

“建国有福气啊,这么虎的媳妇,肯定能当家。”

我躲在屋里,不敢出去。李秀英倒是不怯场,帮着招呼客人,端茶倒水,说话爽利,很快就把我娘哄高兴了。

“这姑娘,性子是直了点,但心眼实诚。”我娘悄悄跟我说。

我没说话。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李秀英揪我衣领的样子,一会儿是她亮晶晶的眼睛,一会儿是她说的“我以后一定对他好”。

晚上,我爹把我叫到屋里。

“建国,你跟爹说实话,你怎么想的?”

“爹,我不知道。”我老实说,“我们才见一面,我连她是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

“那就处处看。”我爹说,“李秀英这姑娘,我听说过,能干,泼辣,但人品不坏。她爹娘也是老实人。你要是愿意,处处看。要是不愿意,爹去说,不勉强你。”

“可她都住咱家了,要是处不来,人家姑娘的名声……”

“现在知道替人家姑娘着想了?”我爹笑了,“那就好好处,别辜负人家一片心。”

我点点头,心里更乱了。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洒下一片白。我听见西屋有动静,是李秀英起来了。她轻手轻脚地出了屋,在院子里打水,洗漱。

我悄悄爬起来,从窗户往外看。月光下,李秀英穿着碎花睡衣,头发散着,正在洗脸。侧脸在月光下很柔和,不像白天那么虎。

她洗完脸,抬头看月亮,看了很久。月光洒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很安静,很温柔。

那一刻,我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第四章 相处

李秀英在我家住下了,一住就是三天。

这三天,我过得水深火热。

第一天早上,我起床时,她已经把院子扫了,水缸挑满了,鸡喂了,猪也喂了。我娘要做饭,她抢着烧火,切菜,手脚麻利。

“建国,起来啦?”她看见我,笑出一口白牙,“饭马上好,洗脸水给你打好了。”

我尴尬地点头,去洗脸。水是温的,毛巾是新换的,连肥皂都给我准备好了。

吃饭时,她给我盛饭,夹菜,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多吃点,你太瘦了。”

我脸发热,埋头吃饭。我娘在旁边笑,我爹也笑。

吃完饭,我要下地。她说:“我跟你去。”

“不用,地里的活我干就行。”我说。

“怎么,嫌我干得不好?”她挑眉。

“不是……”

“那就一起去。”她不由分说,拿起锄头就走。

到了地里,我干活,她也干活。我锄草,她跟着锄草。我浇水,她跟着浇水。手起茧子,不喊累。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来,她用袖子一擦,继续干。

中午休息,她拿出两个窝窝头,递给我一个:“给,我娘蒸的,可好吃了。”

我接过窝窝头,是白面的,掺了点玉米面,很香。

“你也吃。”我说。

“嗯。”她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像只松鼠。

“你……为啥看上我?”我终于问出了憋了一天的问题。

她愣了一下,笑了:“咋,觉得自己不够好?”

“不是,我就是不明白。”我老实说,“咱们才见一面,你都不知道我是啥样的人。”

“我知道。”她说,“我知道你是陈老师的儿子,高中毕业,老实,本分,不爱说话,但心眼好。去年秋天,你在镇上帮一个老太太推车,我看见了。上个月,你在河边救了一只落水的小狗,我也看见了。”

我愣住了。这些事,我都快忘了。

“我看人看事,不凭一面之缘。”她说,“我观察你很久了,觉得你是个好人。我李秀英要嫁,就嫁好人。”

“可我也没啥本事……”我低头。

“要啥本事?”她笑,“有手有脚,肯干,就是本事。日子是过出来的,不是本事大出来的。”

我没说话,心里有点暖。

下午干活时,我主动说:“你歇会儿,我来。”

“不用,我不累。”她说。

“歇会儿吧,喝口水。”我把水壶递给她。

她接过水壶,看了我一眼,笑了:“心疼我?”

我脸一热,没说话。

“心疼我就行。”她喝口水,眼睛弯成月牙。

第二天,村里有人办喜事,请我们去帮忙。李秀英也跟着去了,帮着洗菜,切菜,端盘子,手脚麻利,嘴甜,很快跟村里的大娘大婶打成一片。

“秀英真能干,建国有福气。”

“这姑娘,爽利,不扭捏,好。”

“建国,抓紧点,这么好的姑娘,别让人抢走了。”

我被说得脸红,李秀英倒是大方:“抢不走,我看上的人,跑不了。”

晚上,村里放电影,还是《少林寺》。我本来不想去,怕想起那天的事。但李秀英想去,拉着我:“走,看电影去。”

“你不怕……”

“怕啥?”她笑,“再踩我一脚?”

我脸又热了。

到了打谷场,人还是很多。但这次,李秀英紧紧挨着我,谁也不让挤。看到精彩处,她跟大家一起叫好,鼓掌,笑得特别开心。

“建国,你咋不说话?”她问我。

“我……看着呢。”我说。

“你看电影,我看你。”她突然说。

我扭头看她,月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笑。我心里一跳,赶紧转头看电影。

电影放完,往回走。月亮很亮,路很白。她走在我身边,肩膀挨着我的肩膀。

“建国,你觉得我咋样?”她突然问。

“挺好的。”我实话实说。

“那……你喜欢我吗?”她问得很直接。

我脚下一绊,差点摔倒。她赶紧扶住我。

“小心点。”

“我……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不急,你慢慢想。”她笑,“反正我认定你了,你跑不了。”

那天晚上,我又是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李秀英,她笑的样子,干活的样子,说话的样子,亮晶晶的眼睛。

第三天,我娘让我去镇上买盐。李秀英说:“我跟你去。”

镇上不远,三里地。我们走着去,路上遇见不少人,都认识李秀英。

“秀英,跟对象逛街呢?”

“啥时候办喜事啊?”

“记得请我们喝喜酒啊!”

李秀英一一应着,笑得灿烂。我跟着她,脸一直热着。

到了镇上,供销社人不少。我买盐,她看布。红的,绿的,花的,摸来摸去。

“你喜欢哪个?”她问我。

“都行。”我说。

“这块红的好看,结婚做被面。”她指着一块红布说。

我脸更热了。售货员笑:“姑娘好眼光,这是新来的,结婚用最合适。”

“多少钱?”李秀英问。

“三块五一尺,不要布票。”

“有点贵……”李秀英犹豫。

“买吧。”我突然说,“我给你买。”

李秀英一愣,看着我,眼睛一点点亮起来:“真的?”

“嗯。”我点头。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就是觉得,她喜欢,就该买。

“不用,我有钱。”她掏钱,是三块五,崭新的票子。

“我买。”我按住她的手,掏出钱,递给售货员。

她的手很暖,有点粗糙,是干活的手。我像被烫到一样,赶紧缩回来。

买了布,走出供销社。李秀英抱着布,笑得特别甜。

“建国,你真好。”

“没啥,一块布。”我说。

“不是布,是你。”她看着我,眼睛亮得像星星,“你心里有我了,对不对?”

我没说话,但脸红了。

“不说话就是默认。”她笑,两颗小虎牙白生生的。

回去的路上,她哼着歌,是《庐山恋》里的插曲。声音不大,但很好听。

“你会唱歌?”我问。

“会一点,我娘教的。”她说,“你喜欢听,我天天给你唱。”

“不用天天……”我说。

“要唱,唱给你一个人听。”她说。

我心里暖暖的,像喝了蜜。

三天过去了,李秀英要回家了。我娘给她装了一篮子鸡蛋,一包红糖。

“秀英,有空常来。”我娘拉着她的手,舍不得。

“嗯,婶,我会常来的。”李秀英点头,眼睛有点红。

我送她到村口。她看着我,不说话。

“那个……路上小心。”我说。

“嗯。”她点头,还是看着我。

“你……啥时候再来?”我问。

“你想我来,我就来。”她说。

“那……常来。”我说。

她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好,我常来。”

她走了,我站在村口,看着她越走越远,心里空落落的。

二柱子不知道从哪钻出来,拍我肩膀:“咋,舍不得了?”

“滚蛋。”我说。

“行啊建国,这才几天,就被拿下了?”二柱子挤眉弄眼。

“别胡说。”我脸热。

“我胡说?你看你那眼神,魂都跟着人家跑了。”二柱子笑,“不过说真的,秀英姐挺好的,你要好好对人家。”

“我知道。”我说。

我知道。李秀英,是挺好的。

泼辣,但温柔。虎,但心细。直接,但真诚。

这样的姑娘,好像……真的不错。

第五章 提亲

李秀英走后,我像丢了魂。

干活时,会想起她抢我锄头的样子。吃饭时,会想起她给我夹菜的样子。晚上睡觉,会想起她亮晶晶的眼睛。

我娘看在眼里,笑在心里。

“建国,想秀英了?”

“没有。”我嘴硬。

“没有?那咋吃饭都不香了?”

“天热,没胃口。”我说。

“行,你嘴硬。”我娘笑,“等秀英来了,看你还嘴硬不。”

三天后,李秀英又来了。这次不是一个人,带着她爹娘,还有媒人。

正式提亲。

我爹娘热情招待,摆了一桌子菜。媒人是李家沟的刘婶,能说会道。

“陈老师,陈婶,秀英这姑娘,你们也看见了,能干,懂事,心眼好。建国这孩子,我们也中意,老实,本分,有文化。俩孩子也处得来,我看是天作之合。”

我爹点头:“秀英是好姑娘,建国能娶她,是他的福气。”

“那咱们就把日子定下来?”刘婶问。

“定吧。”我爹说。

于是,订婚的日子定在下月初八。彩礼按照村里规矩,八十八块钱,两身衣服,四样礼。不多,但体面。

李秀英坐在我旁边,低着头,脸红红的,难得地害羞了。

吃完饭,我送她到村口。路上,她一直低着头,不说话。

“你咋了?”我问。

“没咋。”她小声说。

“不高兴?”

“高兴。”她抬头看我,眼睛亮亮的,“就是……像做梦。”

“我也是。”我说。

“建国,你真愿意娶我?”她问。

“愿意。”我点头。这次,我没犹豫。

她笑了,笑得特别甜,特别好看。

“那咱们说好了,一辈子,不分开。”她说。

“嗯,一辈子,不分开。”我说。

订婚那天,很热闹。我们两家亲戚都来了,摆了四桌。李秀英穿着新衣服,红碎花衬衫,蓝裤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红扑扑的,特别好看。

我娘给她戴上一块手表,上海牌的,是我爹攒了好久的钱买的。

“秀英,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我娘说。

“嗯,娘。”李秀英叫得很自然。

我爹给了她一个红包,里面是八十八块钱。

“建国,好好对秀英。”我爹说。

“知道了,爹。”我说。

吃饭时,李秀英坐我旁边,给我夹菜,倒水,照顾得很周到。亲戚们都说,建国找了个好媳妇。

吃完饭,我送她回家。路上,她一直看着手表,看了又看。

“喜欢吗?”我问。

“喜欢。”她说,“但我更喜欢你。”

我脸一热,心里甜甜的。

“建国,咱们以后好好过日子。”她说。

“嗯,好好过日子。”我说。

“我挣工分,你挣工分,咱们一起攒钱,盖新房子。”她说。

“好,盖新房子。”我说。

“以后有了孩子,你教他念书,我教他干活。”她说。

“好,你教他干活,我教他念书。”我说。

“建国,你真好。”她靠着我,小声说。

我揽着她的肩,心里满满的。

从那以后,李秀英就常来我家。帮我娘干活,帮我爹干活,帮我干活。村里人都说,陈家找了个好媳妇,能干,孝顺,懂事。

我也常去她家,帮她爹干活,帮她娘干活。她爹娘对我很好,把我当亲儿子。

日子一天天过,转眼到了冬天。

冬天天冷,地里的活少了。我和李秀英经常一起看书,看报纸。她识字不多,我教她。她学得认真,很快就能看懂报纸了。

“建国,你真有学问。”她说。

“没啥,高中毕业,不算啥学问。”我说。

“在我眼里,你就是最有学问的。”她说。

我笑了,心里暖暖的。

腊月,村里有人结婚,我们去帮忙。新娘子穿着红棉袄,骑着自行车,新郎在前面蹬车,后面跟着一队人,敲锣打鼓,很热闹。

李秀英看着,眼睛亮亮的。

“建国,咱们结婚时,也这么热闹。”她说。

“嗯,也这么热闹。”我说。

“我要穿红棉袄,扎红头绳。”她说。

“我给你买最好的红棉袄,最红的头绳。”我说。

“建国,你对我真好。”她靠着我,小声说。

“你对我更好。”我说。

腊月二十三,小年。李秀英在我家吃饭,我娘包了饺子,猪肉白菜馅的,很香。

吃饭时,我娘说:“建国,秀英,过了年,你们就把婚事办了吧。”

我和李秀英对视一眼,都红了脸。

“听娘的。”我说。

“嗯,听娘的。”李秀英点头。

于是,婚期定在正月十六。还有二十多天。

那二十多天,我忙得脚不沾地。收拾新房,打家具,买被面,买喜糖,买鞭炮。李秀英也忙,做新衣服,做新鞋,缝被子。

每天晚上,我都累得倒头就睡。但心里是甜的,因为我知道,我要娶她了,娶那个第一次见面就揪我衣领的姑娘,娶那个亮晶晶的眼睛里只有我的姑娘。

正月十五,元宵节。李秀英在我家吃饭,吃完晚饭,我送她回家。

月亮很圆,很亮。路上,她一直拉着我的手,没说话。

“咋了?”我问。

“没事,就是……有点紧张。”她说。

“紧张啥?”

“明天就结婚了,像做梦。”她说。

“不是做梦,是真的。”我说。

“建国,你会一辈子对我好吗?”她问。

“会,一辈子对你好。”我说。

“我也会一辈子对你好。”她说。

走到她家门口,她没进去,看着我。

“建国,你再叫我一声。”她说。

“秀英。”我叫。

“哎。”她应,眼睛弯成月牙。

“明天我来接你。”我说。

“嗯,我等你。”她说。

我看着她进了屋,才转身回家。月光很亮,路很白,我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

明天,我要结婚了。

娶我心爱的姑娘。

第六章 婚礼

正月十六,天还没亮,我就起来了。

穿上新衣服,蓝的卡中山装,是我娘亲手做的。胸前别着大红花,是二柱子给我别的。

“建国,精神!”二柱子拍我肩膀。

“有点紧。”我扯扯衣领。

“紧张的吧?”二柱子笑,“别紧张,新娘子又不会吃了你。”

“滚蛋。”我笑。

院子里,帮忙的人已经来了。杀猪的,做饭的,借桌椅板凳的,热闹得很。我爹在招呼客人,我娘在厨房忙活。

“建国,吃点东西,一会儿得忙一天。”我娘给我端了碗饺子。

“吃不下。”我说。

“吃不下也得吃,今天你是主角,不能饿着。”我娘说。

我勉强吃了几个饺子,心里咚咚跳。

八点,接亲的队伍出发。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车把上系着红绸子,是我借的。二柱子推着车,我走在旁边,后面跟着八个年轻小伙,都是我的伙伴。

路上,遇到的人都说恭喜。

“建国,恭喜啊!”

“早点把新娘子接回来!”

“新娘子漂亮,你小子有福气!”

我笑着应着,心里越来越紧张。

到了李家沟,李秀英家也热闹得很。院子里摆着桌子,坐满了人。看见我们,都站起来。

“新郎官来了!”

“快,给红包,不然不让进!”

二柱子赶紧发烟,发糖,发红包。好不容易进了院子,又被人拦住。

“新郎官,唱首歌,不唱不让进!”

“对,唱《甜蜜蜜》!”

我脸红,不会唱。二柱子替我唱,唱得跑调,大家笑成一团。

好不容易进了屋,李秀英坐在炕上,穿着红棉袄,红裤子,头上盖着红盖头。她旁边坐着伴娘,是她表妹,笑嘻嘻地看着我。

“新郎官,找鞋,找到鞋才能接新娘子走。”

我找了半天,在炕洞里找到一只鞋,在房梁上找到另一只。给李秀英穿上,她的手有点抖,我也抖。

“背新娘子出门!”有人喊。

我蹲下,李秀英趴到我背上。她很轻,但我手抖,差点没背起来。

“稳当点,别摔着我姐。”铁蛋在旁边说。

“知道。”我说。

背着李秀英出了门,放到自行车后座上。她坐好,我推着车,往回走。

路上,她小声说:“建国,我紧张。”

“我也紧张。”我说。

“你手在抖。”

“嗯,抖。”

“别抖,我扶着你。”她的手扶住我的腰。

我心里一暖,不抖了。

回到家,院子里已经摆好了桌子,坐满了人。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我爹娘坐在椅子上,笑得合不拢嘴。

拜完堂,送进洞房。洞房是新收拾出来的,墙上贴着红喜字,床上铺着新被子,新褥子,都是大红的。

李秀英坐在炕上,我掀开盖头。她抬起头,看着我,脸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特别好看。

“秀英。”我叫。

“建国。”她应。

外面有人喊:“新郎官,出来敬酒了!”

“我去了。”我说。

“少喝点。”她说。

“嗯。”

我出去敬酒,一桌一桌地敬。乡亲们都很热情,这个敬一杯,那个敬一杯,我酒量不行,很快就有点晕了。

“建国,以后就是大人了,好好过日子。”

“秀英是好姑娘,好好对人家。”

“早点生个大胖小子!”

我笑着应着,心里暖暖的。

敬完酒,天已经黑了。我回到洞房,李秀英还坐在炕上,盖头放在一边。

“饿了吧?吃点东西。”我说。

“不饿,等你。”她说。

我拿了点吃的,给她。她小口小口地吃,很斯文。

“你今天真好看。”我说。

“你也是。”她说。

煤油灯的光一跳一跳的,映着她的脸。我看着她,心里满满的。

“建国,咱们结婚了。”她说。

“嗯,结婚了。”我说。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她说。

“嗯,一家人。”我说。

她靠过来,靠在我肩上。我揽着她,心里满满的幸福。

窗外,月亮很圆,很亮。

屋里,很暖,很暖。

第七章 过日子

结婚后,日子和以前不一样了。

早上,我醒来时,李秀英已经起来了。她在做饭,烧火,切菜,动作麻利。我穿上衣服,去帮她。

“你多睡会儿,我来。”她说。

“睡不着了。”我说。

“那你去挑水,缸里没水了。”她说。

“好。”

我挑着水桶去井边,路上遇见早起的人。

“建国,起这么早?”

“嗯,挑水。”

“新婚就是勤快。”

我笑,不反驳。心里是甜的。

挑水回来,饭已经做好了。玉米糊糊,窝窝头,咸菜。简单,但好吃。

“吃饭。”李秀英给我盛饭。

“你也吃。”我说。

吃完饭,下地干活。春天了,地里的活多。翻地,施肥,播种。我和李秀英一起干,她一点不比我慢。

“你歇会儿,我来。”我说。

“不累,一起干。”她说。

中午,回家吃饭。我娘已经做好了饭,等我们。

“娘,以后饭我做就行。”李秀英说。

“你下地累,我闲着也是闲着。”我娘说。

“那我帮您。”李秀英说。

“好,好。”我娘笑。

吃完饭,歇一会儿,下午继续干活。一直干到天黑,回家吃饭,洗漱,睡觉。

日子简单,重复,但充实。

李秀英很能干,家里家外都是一把好手。做饭,洗衣,收拾屋子,喂鸡喂猪,样样拿手。对我爹娘也孝顺,我爹有胃病,她每天早起给我爹熬小米粥。我娘腰不好,她每天晚上给我娘捶背。

村里人都说,陈家娶了个好媳妇。

我也觉得,我娶了个好媳妇。

但夫妻之间,总有磕磕碰碰。

有一次,我去镇上卖粮食,卖的钱少了五块。李秀英问我,我说可能被人坑了。她不信,说我粗心,不会算账。我俩吵了两句,她生气了,不理我。

我也不理她,心里憋着气。

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她背对着我,也不说话。

半夜,我听见她小声哭。我心里一紧,转过身。

“咋了?”

“你凶我。”她小声说。

“我没凶你。”我说。

“你凶了,你声音可大了。”她说。

“我错了。”我说。

“那你以后还凶我吗?”她问。

“不凶了。”我说。

“那你抱抱我。”她说。

我抱住她,她靠在我怀里,小声说:“建国,我不是嫌你丢钱,是怕你被人欺负。你老实,不会跟人计较,我心疼。”

我心里一暖,抱紧她:“我知道了,以后我小心。”

“嗯。”她点头,不哭了。

从那以后,我们很少吵架。有事商量着来,有分歧各让一步。

日子一天天过,转眼到了夏天。

夏天热,地里的活更多。锄草,浇水,打药。我和李秀英整天在地里忙,晒得黝黑。

一天中午,我正在锄草,突然头晕,眼前一黑,差点摔倒。李秀英赶紧扶住我。

“咋了?”

“没事,可能中暑了。”我说。

“快歇会儿。”她扶我到树荫下,给我扇风,喂水。

“你干活吧,我没事。”我说。

“不干了,陪你。”她说。

“地里的活……”

“活干不完,人要紧。”她说。

我靠着她,心里暖暖的。有她在,真好。

休息了一会儿,我好多了。但李秀英不让我干了,拉着我回家。

“我真没事了。”我说。

“回家歇着,明天再干。”她说。

回到家,她给我熬绿豆汤,放了很多糖,很甜。

“喝点,解暑。”她说。

“你也喝。”我说。

“嗯。”她坐我旁边,也喝了一碗。

“秀英,你对我真好。”我说。

“你是我男人,不对你好对谁好?”她说。

我笑了,心里甜甜的。

夏天过去,秋天来了。秋收,是最忙的时候。收玉米,收花生,收红薯。我和李秀英起早贪黑,忙了一个月。

收完秋,交完公粮,剩下的粮食装进粮囤。看着满满的粮囤,我心里踏实。

“今年收成好。”我说。

“嗯,够吃到明年了。”李秀英说。

“还能卖点钱,攒着盖房子。”我说。

“嗯,攒钱盖房子。”她说。

晚上,我们算账。卖粮食的钱,加上平时攒的,有二百多块。离盖房子还远,但有了希望。

“建国,咱们明年盖房子吧。”李秀英说。

“钱不够。”我说。

“不够就借点,慢慢还。”她说。

“借了要还,压力大。”我说。

“不怕,咱们年轻,能吃苦,还得起。”她说。

我看着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希望。我点头:“好,明年盖房子。”

“嗯!”她笑了,笑得特别甜。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见我们住在新房子里,窗户明亮,院子宽敞。李秀英在院子里喂鸡,孩子在院里跑。阳光很好,很暖。

第八章 新家

第二年开春,我们开始准备盖房子。

地是现成的,我家院子后面有块空地,一直荒着。我爹说,给我们盖房子用。

“谢谢爹。”我说。

“一家人,谢啥。”我爹说。

材料要自己准备。砖,瓦,木料,水泥。我和李秀英算计着,能省就省。

砖和瓦去砖窑买,便宜点,但得自己拉。我和二柱子借了辆拖拉机,拉了三趟,才拉够。

木料去山里买,自己砍,自己运。我和李秀英的弟弟铁蛋,还有几个伙伴,上山砍了三天,肩膀都磨破了。

“姐夫,歇会儿吧。”铁蛋说。

“不累,早点干完早点回家。”我说。

“我姐说了,让你别累着。”铁蛋说。

“你姐也累。”我说。

李秀英在家也没闲着,帮着和泥,搬砖,做饭。手上磨出了泡,泡破了,磨出了茧子。

“疼不疼?”我问。

“不疼。”她说。

“歇会儿,我来。”我说。

“不用,我能行。”她说。

我看着她,心里又暖又疼。这么好的媳妇,我得对她更好。

材料准备好了,找人来盖。村里有盖房子的班子,管饭,给工钱。我和李秀英商量,工钱少给点,饭做好点。

于是,李秀英每天做八个人的饭,顿顿有菜,有肉。虽然肉不多,但大家吃得满意,干活卖力。

盖房子用了两个月。两个月,我和李秀英瘦了一圈,但看着房子一天天起来,心里是甜的。

房子盖好了,三间大瓦房,玻璃窗,水泥地。在村里,是头一份。

搬家那天,村里人都来帮忙,热闹得很。我爹娘也高兴,笑得合不拢嘴。

“建国,秀英,好好过日子。”我爹说。

“嗯,爹,我们会的。”我说。

搬进新家,我和李秀英站在院子里,看着新房子,心里满满的。

“建国,咱们有家了。”她说。

“嗯,咱们的家。”我说。

“以后,咱们在这儿过日子,生孩子,过一辈子。”她说。

“嗯,过一辈子。”我说。

晚上,我们躺在崭新的炕上,看着崭新的屋顶,心里满满的幸福。

“建国,你累不累?”她问。

“不累。”我说。

“我累,但高兴。”她说。

“我也是。”我说。

“建国,咱们要个孩子吧。”她小声说。

我一愣,脸热了:“好。”

“你喜欢儿子还是女儿?”她问。

“都喜欢。”我说。

“我也是。”她说。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炕上。我搂着她,心里满满的希望。

有了房子,有了家,接下来,就是好好过日子,生孩子,把孩子养大,看着他们成家立业。

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我相信。

第九章 孩子

第二年春天,李秀英怀孕了。

知道消息那天,我高兴得不知道怎么办好。我爹娘也高兴,我娘天天给李秀英做好吃的,我爹天天念叨着要给孙子起名字。

“爹,还不知道是男是女呢。”我说。

“男女都好,都好。”我爹笑。

李秀英反应大,吃什么吐什么。我心疼,想让她歇着,可她闲不住,非要干活。

“你歇着,我来。”我说。

“没事,多动动,生孩子容易。”她说。

“那也别累着。”我说。

“知道了,啰嗦。”她笑。

我娘也劝她:“秀英,听建国的,歇着。地里的活有我们呢。”

“娘,我真没事。”李秀英说。

但她还是听了劝,少干点活,多歇着。

我每天下地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看她,问她今天咋样,想吃啥。她想吃酸的,我跑去镇上买山楂,买杏子。她想吃辣的,我让我娘做辣子。

“建国,你对我真好。”她说。

“你是我媳妇,不对你好对谁好?”我说。

她笑了,笑得特别甜。

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她行动越来越不方便。我让她在家歇着,啥也别干。她闲不住,给我做衣服,做鞋,给孩子做小衣服,小被子。

“你看,好看不?”她拿着小衣服问我。

“好看。”我说。

“也不知道是男是女,我做了两套,一套蓝的,一套红的。”她说。

“都好看。”我说。

“建国,你想要儿子还是女儿?”她问。

“都想要。”我说。

“贪心。”她笑。

“不是贪心,是儿子女儿都好。”我说。

“那要是生了女儿,你会不会不高兴?”她问。

“不会,女儿好,像你,漂亮,能干。”我说。

“嘴真甜。”她笑。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那天晚上,李秀英突然肚子疼。我赶紧去找接生婆,我娘烧水,准备东西。

我在院子里等着,坐立不安。听着屋里李秀英的叫声,我心揪成一团。

“建国,别急,生孩子都这样。”我爹说。

“我知道,可……”我说不出话。

等了两个小时,屋里传来婴儿的哭声。接生婆出来,笑着说:“生了,是个大胖小子!”

我冲进屋里,李秀英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满头是汗,但笑着。

“建国,是儿子。”她小声说。

“嗯,儿子。”我握住她的手,“你辛苦了。”

“不辛苦。”她说。

我看向孩子,红红的,皱皱的,像个小老头。但我觉得,他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孩子。

“像你。”我说。

“像你。”她说。

“都像。”我娘笑。

给孩子起名,叫陈明。我爹起的,意思是光明,希望。

有了孩子,日子更忙了。李秀英坐月子,我娘照顾。我除了下地干活,就是帮忙照顾孩子,洗尿布,哄睡觉。

“建国,你歇会儿,我来。”李秀英说。

“你歇着,我来。”我说。

“你累一天了。”她说。

“不累。”我说。

孩子一天天长大,会笑了,会爬了,会叫爹娘了。每次他叫我爹,我心里都甜甜的。

“爹!”他摇摇晃晃地走过来。

“哎!”我抱起他,亲一口。

“爹,糖。”他伸手。

“不能吃太多糖,对牙不好。”我说。

“就一块。”他眨着眼睛。

我心软了,给他一块糖。他笑了,笑得特别甜,像李秀英。

“你就惯着他。”李秀英说。

“就一块。”我说。

“昨天也是一块,前天也是一块。”她说。

“好好,不给了。”我说。

但下次孩子要,我还是会给。李秀英说我心软,我说随你。

日子一天天过,孩子三岁了,该上幼儿园了。村里没有幼儿园,只有村小学有个学前班。我把孩子送去,他哭,不想去。

“明明,去上学,有好多小朋友。”我说。

“不去,要爹,要娘。”他哭。

“放学爹来接你。”我说。

“真的?”

“真的。”

他去了,但每天送他去,他都哭。李秀英心疼,说要不别去了。我说不行,得上。

“他还小。”李秀英说。

“不小了,该学了。”我说。

“你心真狠。”她说。

“不是狠,是为他好。”我说。

她没说话,但我知道,她懂。

孩子上了学,懂事多了。学认字,学数数,回来给我们表演。

“爹,娘,我给你们唱首歌。”他唱,“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

唱得跑调,但好听。我和李秀英听着,心里甜甜的。

“明明真棒。”我说。

“像你,聪明。”李秀英说。

“像你,好看。”我说。

“都像。”孩子说。

我们都笑了。

有了孩子,日子更充实,更幸福。虽然累,但值得。

每天晚上,孩子睡了,我和李秀英坐在院子里,看着月亮,说着话。

“建国,时间过得真快,明明都这么大了。”她说。

“嗯,真快。”我说。

“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吗?”她问。

“记得,你揪我衣领。”我说。

“谁让你踩我脚。”她笑。

“我不是故意的。”我说。

“我知道,我是故意的。”她说。

“啥?”

“我是故意站你后面的,就想让你踩我脚。”她说。

我一愣:“真的?”

“真的。”她笑,“我看上你了,想找机会认识你。正好看电影,人多,我就往你身边挤。你后退,我就把脚伸过去。果然,踩着了。”

我哭笑不得:“你可真行。”

“不行能把你追到手?”她笑。

“是我有福气。”我说。

“我也有福气。”她说。

月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当年一样。我看着她,心里满满的幸福。

这辈子,能娶她,是我最大的福气。

第十章 一辈子

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明明上小学了。

孩子长大了,我和李秀英也老了。我有了白头发,她眼角有了皱纹。但在我眼里,她还是当年那个揪我衣领的姑娘,眼睛亮晶晶的,笑起来有颗小虎牙。

日子好了,村里通了电,买了电视机。晚上,一家人看电视,说说笑笑,很幸福。

改革开放,村里有人出去打工,挣了钱。二柱子来找我,说一起去城里打工,挣钱多。

“建国,去不去?一个月能挣好几百。”二柱子说。

“我去不了,家里有老人,有孩子。”我说。

“也是,你爹娘年纪大了,秀英一个人忙不过来。”二柱子说。

“你在外小心点,注意安全。”我说。

“知道,挣了钱回来盖楼房。”二柱子说。

二柱子走了,去城里打工。我和李秀英在家,种地,照顾老人,带孩子。

地里的活不忙时,我和李秀英去镇上卖菜。自家种的菜,新鲜,便宜,好卖。一天能挣十几块,不多,但够用。

“建国,咱们也攒了点钱,要不做点小生意?”李秀英说。

“做啥生意?”我问。

“开个小卖部,卖点烟酒糖茶,日用百货。”她说。

“能行吗?”我问。

“试试,不行再说。”她说。

我们商量了一下,决定试试。把临街的那间屋子收拾出来,开了个小卖部。进货,摆货,卖货。李秀英看店,我下地,有空了帮她。

小卖部生意不错,村里人都来买。东西全,价格公道,态度好。一个月能挣一百多块,比种地强。

“秀英,你真能干。”我说。

“是你支持我。”她说。

“是你有头脑。”我说。

“咱俩都有。”她笑。

日子一天天好起来。我们攒了钱,买了辆三轮车,进货方便。还给家里买了洗衣机,电视机换了彩色的。

明明上初中了,学习好,像我,爱看书。每天放学回家,先写作业,写完作业帮我干活。

“爹,我帮你。”他说。

“不用,你看书去。”我说。

“不累,我帮你干完再看。”他说。

我看着他,心里暖暖的。孩子懂事,比啥都强。

我爹娘年纪大了,身体不如以前。我爹有肺气肿,冬天难受。我娘有风湿,腿疼。我和李秀英照顾他们,端茶倒水,洗衣做饭。

“建国,秀英,辛苦你们了。”我爹说。

“不辛苦,应该的。”我说。

“有你们这样的儿子媳妇,是我们的福气。”我娘说。

“是我们有福气,有你们这样的爹娘。”李秀英说。

一家人,和和睦睦,比啥都强。

2000年,明明考上了县一中,是重点高中。我和李秀英高兴,摆了两桌,请亲戚朋友吃饭。

“明明有出息,像建国,爱学习。”亲戚说。

“也像秀英,聪明。”朋友说。

“都好,都好。”我爹笑。

明明去县里上学,住校。我和李秀英想他,每周都去看他,给他送吃的,送钱。

“爹,娘,你们别老来,我这儿啥都有。”明明说。

“怕你吃不好。”李秀英说。

“吃得挺好,你们别操心。”明明说。

“好好学习,别的事不用管。”我说。

“知道了,爹。”明明说。

看着孩子越来越懂事,我和李秀英心里高兴,也心疼。孩子离家,一个人在外,不容易。

“建国,明明长大了。”李秀英说。

“嗯,长大了。”我说。

“咱们也老了。”她说。

“不老,还能干。”我说。

“对,还能干。”她笑。

是啊,还能干。地里的活,店里的活,都能干。只要能动,就干。为了这个家,为了孩子,为了彼此。

2005年,明明考上了大学,省城的师范大学,像我当年一样,学师范。我和李秀英高兴,摆了五桌,请全村人吃饭。

“建国,秀英,你们有福气,孩子有出息。”村长说。

“是孩子自己争气。”我说。

“也是你们教得好。”村长说。

“我们没教啥,是孩子自己懂事。”李秀英说。

“明明,以后当老师,像你爷爷,像你爹,有学问,受人尊敬。”亲戚说。

“嗯,我一定好好学。”明明说。

看着孩子,我和李秀英眼里有泪。这么多年,苦过,累过,但值了。孩子有出息,是我们最大的骄傲。

明明上大学后,我和李秀英轻松了些。地里的活少了,店里的活也少了。每天看看店,做做饭,散散步,说说笑笑。

晚上,我们坐在院子里,看着月亮,说着话。

“建国,还记得咱们结婚那天吗?”李秀英问。

“记得,你穿着红棉袄,盖着红盖头。”我说。

“你掀盖头时,手在抖。”她说。

“紧张。”我说。

“我也紧张。”她说。

“现在不紧张了。”我说。

“嗯,现在不紧张了,是习惯了。”她说。

“习惯有你了。”我说。

“我也是,习惯有你了。”她说。

月光下,我们看着彼此,眼里有笑,有泪,有岁月留下的痕迹,也有岁月沉淀的深情。

“建国,下辈子,你还娶我吗?”她问。

“娶,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娶。”我说。

“那我下辈子,还嫁你。”她说。

“嗯,还嫁我。”我说。

我们握着手,看着月亮,心里满满的幸福。

一辈子,不长,但有你,就够了。

从1986年到今天,三十多年了。从那个电影夜,到今天的相守,我们从陌生到熟悉,从害羞到自然,从年轻到白头。

这一路,有苦有甜,有笑有泪,但幸好,有彼此。

最好的爱情,不是门当户对,是我认准你,就一辈子不放手。

泼辣是保护色,温柔只给心上人。

80年代的爱情,简单,直接,一辈子。

一眼定终身,一吵伴一生。

这辈子,值了。

创作声明:本故事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所有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创作不易,搬运必究

来源:马铃薯是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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