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4月24日,第十六届北京国际电影节朱丽叶·比诺什电影大师班上,这位法国国宝级演员以这句话道出了她数十年的表演哲学。台下,中国导演梁鸣、景一与数百名影迷共同聆听了一场关于表演、创作与生命体验的深度对话。
“表演不是扮演,是存在。我没有办法控制生命,只能让生命在我身上流淌。”
4月24日,第十六届北京国际电影节朱丽叶·比诺什电影大师班上,这位法国国宝级演员以这句话道出了她数十年的表演哲学。台下,中国导演梁鸣、景一与数百名影迷共同聆听了一场关于表演、创作与生命体验的深度对话。
表演是存在:从自身感官出发
有观众问及《蓝白红三部曲之蓝》中极度克制的表演从何而来。比诺什回忆,导演基耶斯洛夫斯基最初要求“不要哭,不要看到你的眼泪”。她尝试遵守,却在拍摄葬礼场景时看到监视器里的画面,无法抑制地大哭。导演最终保留了那一条。“在纸上,脚本里写要这样要那样,但它只是建议,不是生活本身。”
她给年轻演员的建议直接而朴素:“首先要从你自己开始,从你自身的经历开始,你要相信你自己的感受,相信你的感官体验。你表演需要什么呢?你就需要你自己,你自己就是你表演的工具。”她鼓励依赖直觉,“如果你感到迷茫,就接受自己的缺陷和迷茫,这是一个好的再次开始的机会。”
谈及与侯孝贤合作《红气球之旅》,比诺什回忆,剧本几乎没有对白,只有场景描述。侯孝贤让她从家里带物品布置片场,光是准备就花了一个月,拍摄几乎每条都是一次过。“他使我成为了创造者,我特别喜欢这种方式。”梁鸣对此深有共鸣:“我特别希望演员是未知的,我愿意为那个未知去付出等待和代价。”景一则将导演与演员的关系比作“土壤与植物”:“当土壤和空间确定后,演员会用自己的形态生长。”
每一次都是创造:
我是活人,不能每次都一样
与基耶斯洛夫斯基合作时,导演因预算习惯“一条过”,要求严格彩排。比诺什在第二条拍摄时改变了表演方式,导演质疑她与彩排不同,她回答:“就不应该一样。表演是一种创造,我是活人,我不能每次都演得一样,我必须有生命力,我要尊重当下的真实。”
她对技法的态度同样鲜明:“技法应该为影片本身来服务,为影片的主旨和表达的需求,和人的需求来服务。别人看不出你的技法才是成功的表达。你看这部影片时,你觉得这就是人生,你可以把这个感受带走。”她批评当下电影节有时“把技法放在前面,故事性反而是第二性”,认为那是本末倒置。
梁鸣分享了自己的经历:他曾演过一部戛纳主竞赛的电影,整条40分钟的故事线被剪掉。做导演后,他也曾因演员赋予的意外生命力而不得不调整原始设计。“最终让电影成立的,是真实的人物与情感,而非固守最初的蓝图。”
表达欲驱动:从演员到导演的转变
近年来,比诺什涉足导演领域,完成了舞蹈电影《亦吾亦舞》。当被问及对想转型导演的女演员有何建议,她语气坚定:“拍电影并不是因为你做演员很棒,所以我想当导演。当导演就是你有表达欲望,你有传达的兴趣,你对它是有热情的。当导演需要识人,需要与兄弟姐妹并肩作战,非常复杂。但如果你内心非常想讲一个故事,那就去做。”
她透露新导演项目正在筹备,并形容灵感是“找到”她,而非主动寻求。“我总在寻找一个全新的自我,我很想知道全新的自我是什么样,这就是人生旅途的一部分。”被问及是否愿与中国导演合作时,她爽快回应:“没问题,我非常愿意,我会优先考虑。”
面对梁鸣和景一的真诚赞美,比诺什谦逊地说:“我只不过是个传导器,我把我的情感传导出来。并不是说我有多强,只是我能够把这些东西传导出来。做演员,你最重要的目的是通过你的脆弱性,通过你的缺陷,通过你的潜在的可能性来体现出这种人性的关怀,让观众感受到他们从未感受到的一种力量。”
大师班尾声,被问及未来期待,比诺什说:“我希望一直处在一种未知的状态当中,我去求索。生命的意义就是不断地去拓展,快乐地去进行挑战。”
南方+记者 刘长欣
【作者】 刘长欣
来源:左史Eijak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