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视频越来越“真” 电影越来越“假“?|电影十问

快播影视 内地电影 2026-04-25 00:04 1

摘要:在第十六届北京国际电影节步入尾声,一场备受瞩目的“电影十问”圆桌交流如期举行。4月23日,北京电影节创作论坛在郎园Station举行。在圆桌论坛环节,导演贾樟柯、陈英雄、理查德·柯蒂斯、於水与观众代表,围绕电影观影习惯、创作范式、影像真实、IP改编及流量明星等

在第十六届北京国际电影节步入尾声,一场备受瞩目的“电影十问”圆桌交流如期举行。4月23日,北京电影节创作论坛在郎园Station举行。在圆桌论坛环节,导演贾樟柯、陈英雄、理查德·柯蒂斯、於水与观众代表,围绕电影观影习惯、创作范式、影像真实、IP改编及流量明星等十个问题展开深入探讨。

本次论坛打破传统模式,首次邀请4位电影界创作者与4位不同身份的观众代表同台对话,以“Yes/No”举牌表态+深度阐释的形式,围绕电影创作、观影习惯、行业趋势等核心议题展开探讨,其中不乏观点的碰撞与矛盾,更显对话的真实性与深度。

论坛由知名编剧张冀主持,邀请到陈英雄、理查德·柯蒂斯、贾樟柯、於水四位资深创作者,以及北京大学学生陈双本、个体经营者古来让、金融从业者郭琦、高校教师刘明谦四位观众代表,共同呈现了一场兼具专业性与大众视角的光影对话。

本次论坛共设置10个核心问题,均来自网友在线征集的469个问题精选,聚焦行业痛点与大众困惑。每位嘉宾与观众代表结合自身经历,给出了真诚且深刻的回答,期间多次出现观点分歧与矛盾碰撞,既展现了行业多元视角,也还原了电影行业的真实困境。

问题一:大家现在看电影更多是去电影院看,还是在家看?若去电影院,一年大概自费观影几次?

观众代表陈双本(北大新生):影院与家庭观影次数相近,但更偏爱影院,去年高考结束至今已在影院观影30余次,包括学校讲堂放映场次,代表了年轻群体中“影院偏好派”的视角。

观众代表郭琦(金融从业者):在家观影更多,一年约100部,商业院线5-6部,加上北影节、电影资料馆放映,全年影院观影30余次,主要通过资源观看经典老片,与陈双本“偏爱影院”形成对比,体现了“家庭观影为主、影院补充”的大众习惯。

观众代表刘明谦(高校教师):有收集票根习惯,2025年全年影院观影票根158张,平均每周3部,涵盖北影节、平遥、西宁等影展,是“影院深度爱好者”。

贾樟柯(导演):多数时间在影院观影,作为影展组织者,选片需在大银幕观看;参与国际电影节时,每次集中观影10-15部,且部分影片会看两遍,强调影院是还原导演影像与声音意图的标准场域,立场鲜明地站在“影院观影”一侧。

理查德·柯蒂斯(编剧/导演):常与孩子在家看老电影,也会在新片上映时去影院,享受共同共鸣的喜悦,偏好影片刚上映时观影,感受多人共赏的美妙体验。

於水(导演):一年院线观影8-10部,多于家庭观影,认为影院能让人更集中精力,观影体验比电脑、电视好20%,支持影院观影,但观影频次较低。

陈英雄(导演):一年影院观影不到10次,同时会花时间去博物馆、画廊等,仍认可影院作为传统观影场所的价值。

问题二:当创作开始参考“电影节获奖范式”时,是否正在与普通观众拉开距离?

贾樟柯(导演):否定该观点,认为“电影节获奖范式”本身并不存在,电影节作品百花齐放,涵盖商业与艺术多种类型,艺术电影也无固定形式(如长镜头并非艺术电影的唯一标志),创作参考所谓“范式”的前提不成立,甚至质疑“参考获奖范式”这一行为本身的合理性。

陈英雄(导演):虽与贾樟柯一样不认可“获奖范式”,但思考角度不同——贾樟柯否定“范式”的存在,陈英雄则强调形式与内容需有机结合,创作应聚焦自我表达,而非刻意追求“获奖范式”;若作品脱离自身表达,既无法传递情感与意义,也无法让观众了解创作者,更谈不上与观众拉开距离。

理查德·柯蒂斯(编剧/导演):自嘲喜剧不受电影节青睐,但也认为不存在“获奖范式”与观众的对立,最伟大的电影可涵盖多种类型,“类型无高低”。

张冀(主持人):补充指出,现实中存在部分青年创作者刻意模仿“电影节形式”(如滥用长镜头、固定机位),忽视内容表达,这种行为确实会与观众拉开距离,这一补充与贾樟柯“不存在获奖范式”形成轻微矛盾,既认可贾樟柯的核心观点,又点出行业中存在的真实问题。

问题三:有观众说现在短视频里能看到很多真实的时刻,电影看起来却越来越“假”了,你同意这个说法吗?

观众代表刘明谦(高校教师):不同意该说法,电影的“假”源于部分创作者不够接地气、缺乏生活观察;举例《宇宙探索编辑部》等,虽题材特殊或为小众语言,但因贴合真实情感与生活,能引发广泛共鸣,证明电影可传递真实力量。

陈英雄(导演):需区分生活与艺术,生活是经历,艺术是表达;电影制作过程虽有“虚构”(如演员未真死),但通过场景组合与情感传递,能赋予故事深层意义,与短视频的真实片段不可同日而语,其核心是“电影的真实是艺术真实,而非生活真实”,与观众“短视频的真实更直接”的认知形成矛盾。

贾樟柯(导演):提出“虚构是抵达真实的唯一路径”,认为短视频呈现了多元社会面貌,弥补了电影创作触角的局限,电影工作者的触角无法触及生活的每个角落,而海量短视频由亿万人记录,从数学和社会学角度看,确实呈现了更多被银幕世界忽视的现实。但他强调,电影的使命从来不是单纯记录真实,而是导演对世界的美学反应与情感触动。

理查德·柯蒂斯补充:建议加强电影教育,让观众从小学习电影语言,提升鉴赏力,才能更好地理解电影的真实表达,而非简单将电影与短视频的“真实”对比。

问题四:当电影越来越依赖IP时,观众是否更难看到“有创造性的、有新意”的作品?

贾樟柯(导演):认为该问题设问存在偏差,IP电影与原创、有创意的电影并行存在,观众看不到新意作品,并非因为IP电影的存在,而是自身选择的问题,不应将两者对立,态度坚决地否定“IP与新意对立”。

理查德·柯蒂斯(编剧/导演):认可仍有优秀原创电影诞生,但担忧投资方过度重视IP,会干预创作过程;同时指出,IP系列作品往往越往后质量下滑,第一部通常优于后续作品。

於水(导演):以《浪浪山小妖怪》为例,认为IP创作的关键是避免路径依赖,即使依托《西游记》这一经典IP,也可通过挖掘新视角实现创新;IP续作的难点是在原有基础上找到新的人物成长与表达角度,电影史上已有成功案例,其观点支撑了贾樟柯“IP与新意可共存”的说法,与理查德的“担忧”形成对比,展现了IP创作的两种可能性。

陈英雄(导演):以自身改编《挪威的森林》为例,提出改编的核心是传递原著带来的情感与启发,而非照搬故事,尊重原著的精神内核,而非内容本身,这也是IP改编中保持创造性的关键。

张冀(主持人):补充指出,当前市场上存在“狭义IP”(如商业性强的网络文学IP)过度复制、缺乏创新的问题。

问题五:当电影依赖“流量明星”吸引观众时,这种选择是否会改变创作判断?

贾樟柯(导演):认为无法简单用“Yes/No”回答,关键在于导演的创作心态;若导演功利地追求流量带来的市场效应,不顾演员是否适合角色,就会被流量改变;若流量明星适合角色,选用其并非不可,导演的本分是评估演员的胜任力,而非纠结于“流量”标签,态度中立,强调“导演心态”的核心作用。

理查德·柯蒂斯(编剧/导演):强调选角是电影成功的关键(选角成功则电影60%成功),选角应基于演员的适配性,而非流量;部分有流量的演员经过试镜,也能呈现出色表演,核心是准确判断演员是否适合角色,其观点与贾樟柯一致,但更侧重“选角的专业性”。

张冀(主持人):补充提问,指出当前“流量明星”与传统明星的区别——传统明星从片场成长,流量明星则从其他领域积累粉丝,电影依赖其粉丝效应扩大影响力,这种模式是否会冲击创作,贾樟柯未直接回应,但强调“导演不应站在制片角度考虑演员”,与部分制片方“流量换票房”的商业逻辑形成矛盾,凸显创作与商业的潜在冲突。

贾樟柯补充:观众将演员分为“流量”“实力派”是一种有趣的归类,但导演应将合作对象视为“演员”而非“流量”,这一观点与部分观众“流量明星演技差”的固有认知形成矛盾。强调“流量”标签不应成为判断演员的唯一标准。

问题六:电影为了票房,要去迎合“新大众口味”(偏互联网、年轻观众口味)吗?

观众代表古来让(个体经营者/音乐人):不认同“迎合”,认为“迎合”的姿态不平等、不真诚;创作的重点不应是纠结于节奏、受众类型,而应真诚表达自我,创作者与观众应是平行共振的关系,真诚的作品自然会获得票房或奖项的认可,不迎合不代表不考虑市场,明确反对“迎合”,强调创作初心。

陈英雄(导演):创作时不会考虑观众偏好,而是希望给观众呈现“惊喜”,将自己的灵感与情感转化为作品,视为送给观众的礼物;过度考虑观众喜好会影响创作,创作者应专注于自身表达。

理查德·柯蒂斯(编剧/导演):快节奏、碎片化的表达是年轻创作者的自然表达,并非刻意迎合;电影的快与慢是相对的,慢节奏电影中也可包含快速的思绪流动,关键在于作品能否传递情感与思考,而非节奏本身。

张冀(主持人):作为从业者,坦言高投资电影面临回收成本的压力,不得不考虑“新大众口味”,这种“现实压力”其实是电影行业“创作初心与商业压力”的真实困境。

古来让补充:不迎合不是不考虑别人,是姿态不同,与张冀“商业压力”的观点形成呼应,化解了部分矛盾,说明“拒绝迎合”与“考虑市场”并非对立关系。

问题七:面对互联网算法算出的用户群像,传统电影院面对的“有血有肉的人”,你更倾向于关注哪一方?

陈英雄(导演):明确倾向于关注有血有肉的人,认为人与人之间的交流是电影的核心,演员与观众都是真实的个体,算法勾勒的用户群像并非真实存在,关注真实个体才能传递真挚的情感,态度坚决地否定“算法用户群像”的价值。

於水(导演):以《浪浪山小妖怪》为例,提出动画形式虽与真实生活有距离,却能通过“神话现实主义”的方式呈现现实,动画角色可成为观众的情感投射载体(如小猪妖成为打工人的缩影),反而能实现更广泛的情感共鸣,证明关注真实个体的重要性。

陈英雄补充:不否认算法在特殊场景中的作用,但强调电影的核心是“人与人的交流”,与当前部分影视公司“依赖算法定制内容”的做法形成矛盾,凸显“创作以人为本”与“算法主导创作”的对立。

问题八:再好的电影也会受到批评,若批评来自观众,且理由是“看不懂”,你介意吗?

理查德·柯蒂斯(编剧/导演):介意观众“看不懂”,会通过提前试映测试电影效果,根据观众反馈调整内容(如剪掉观众不觉得好笑的片段);但也会忽略一些不合理的评论,重点关注观众观影时的真实感受,而非事后的片面评价,态度矛盾——既在意观众理解,又不盲从所有评论。

於水(导演):同样介意,其团队会在上海、威海等地进行详细的观众问卷测试,根据反馈优化作品,重视观众的真实体验与理解程度,与理查德“介意且调整”的态度一致,但更侧重“系统测试与优化”。

张冀(主持人):补充指出,中国市场上商业电影普遍采用“试映+问卷”机制,与理查德、於水的做法一致,但也有部分艺术电影创作者拒绝“为观众调整”,坚持自我表达,进一步凸显了“商业电影”与“艺术电影”在对待观众批评上的态度矛盾。

问题九:当AI彻底进入创作,“作者是谁”对今天的观众还重要吗? 贾樟柯:强调

作者身份不可替代、至关重要

。电影是创作者生命体验、情感阅历、人文思考的集合,导演、编剧、主创的个人风格与精神内核,是作品的核心灵魂。AI 只是冰冷的工具,依托数据库拼接内容,没有真实生活、没有情感共情、没有价值立场。即便 AI 辅助创作,最终的审美选择、故事内核、情感表达,必须由人类作者把控。在他看来,观众看似关注剧情,实则长期依赖作者标识建立审美信任,

作者性,是电影区别于工业品的核心底线

陈英雄:他承认 AI 是不可逆转的行业趋势,能够提升制作效率、降低创作门槛,但坚决认为艺术创作必须保留人的最终决策权。AI 可以辅助劳作,但不能成为创作主体;作品的情绪表达、美学风格、人文立意,必须由人类创作者定义,人机可以协作,但作者的核心地位不能消失。

於水:从动画行业现状出发,短视频、动画、轻量化影像创作中,AI 应用普及,年轻受众早已习惯人机协同内容,在快消式视听消费中,作者标签逐渐失效;但院线长片、艺术电影、深度剧情片,观众依旧看重作者风格与个人表达。这就形成明显割裂:

不同赛道,对 “作者” 的需求完全不同

理查德・柯蒂斯:以喜剧创作逻辑补充对冲。喜剧的核心是人性观察、生活趣味与细腻情绪,高度依赖创作者的阅历、文化底蕴与个人幽默感,AI 无法捕捉微妙的人文细节与本土化情绪,优质的喜剧创作,永远离不开专属的人类作者。

问题十:在未来,你认为电影的主要放映场所还会是电影院吗?

陈英雄(导演):肯定会,认为自己必须去电影院才能真正看电影,影院是不可替代的观影场所,态度坚决,完全认可影院的核心地位。

於水(导演):肯定会,强调影院的稀缺性——在快节奏的生活中,影院能提供专注观影的“蓬松时刻”,这种专注与放松是家庭观影无法替代的,未来影院会维持稳定的平衡状态。

理查德·柯蒂斯(编剧/导演):担忧未来更多人会选择在家观影,认为影院观影的魅力在于集体共鸣,与家庭观影、听唱片与听现场的区别一致;同时指出,英国影院观影成本上升(从5英镑涨到20-80英镑),可能影响观众的选择,需要大家共同支持影院。他不否定影院的魅力,但对未来影院的核心地位表示担忧。

贾樟柯(导演):希望影院仍是主要放映场所,认为影院是理解一部电影的标准场域,电影人应主动捍卫电影院,拍出吸引观众的作品,传递影院观影的魅力,即使最终取决于观众选择,电影人也应坚守银幕放映的初心。

张冀在主持结尾表示,人与人的交流永远无可替代,这场对话让大家看到了创作者作为“人”的真实情绪与坚守,也让观众感受到了光影的魅力。

来源:荧屏咖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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