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当全球高校为AI掀起的代写狂潮焦头烂额时,美国康奈尔大学的一间德语教室里,却传出了上世纪50年代才有的“叮叮”声——那是手动打字机的换行提示铃在响。
编译 | 郑丽媛
出品 | CSDN(ID:CSDNnews)
当全球高校为AI掀起的代写狂潮焦头烂额时,美国康奈尔大学的一间德语教室里,却传出了上世纪50年代才有的“叮叮”声——那是手动打字机的换行提示铃在响。
没有屏幕,没有 Wi-Fi,没有拼写检查,甚至没有删除键。写错了怎么办?打一串“X”盖掉;想查单词?那就去翻纸质词典或者问身边的同学。
这不是什么复古主题团建,而是一门正经的德语课作业。
“你让 AI 写完了,我读它还有什么意义?”
故事的起点,和每一位被 AI 作业折磨的大学老师差不多。
Grit Matthias Phelps,康奈尔大学的德语讲师,在 2023 年春季学期感觉越来越不对劲:交上来的作业语法完美无瑕,句式工整得不像人类写的。一问,果然——学生们正熟练地使用生成式 AI 和在线翻译平台,敲几下键盘,一篇“满分作文”就出炉了。
“如果它已经是正确的,又不是你自己写的,那我读它还有什么意义?你能离开电脑,自己把它写出来吗?”Phelps 在一次课堂上的灵魂拷问,戳中了当下很多学生的痛点。
她想要做点什么,但不是升级查重软件,也不是用强硬的手段禁止 AI 使用,而是——希望学生能真正体会:在数字化全面普及之前,写作、思考以及课堂,原本是什么样子的。
于是,Phelps 开始四处“淘货”。她在二手商店、线上交易平台辗转许久,终于收集到了几十台老式手动打字机,有的是德语布局键盘,有的是我们熟悉的 QWERTY 英文键盘。她还专门在课程大纲里设计了一项名为“模拟作业(analog)”的任务:每学期一次,学生必须用这些打字机完成课堂写作,全程不准使用任何电子设备。
如开头所说,这种打字机没有在线词典,没有 DeepL,没有 ChatGPT,连删改都不行,因为手动打字机根本没有退格删除键。如果你想修正一个错误,只能用打字机打上一串 “X” 把它盖掉,或者重新塞一张纸从头来过。
为了确保没人偷偷用手机,Phelps 甚至把自己 7 岁和 9 岁的两个孩子带进教室,充当“技术支持”——主要工作就是盯着同学们,看谁忍不住摸手机。
课堂秒回 50 年代,“我只在电影里见过打字机”
第一次“模拟日”到来时,教室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困惑、好奇和轻微崩溃的气氛。19 岁的大一新生 Catherine Mong,走进教室看到桌上摆满打字机,整个人懵了:
“我完全不知道要干什么。我只在电影里见过打字机,但电影可没教你怎么用啊!”
她后来才知道,原来操作一台打字机还有一整套的“门道”:如何手动上纸、如何用力敲击键盘(太轻打不出字,太重字母会糊成一团)、以及那声清脆的“叮”代表什么。
为此,Phelps 现场演示了一遍:塞纸、对齐、用力敲,并解释道每敲完一行,机器就会发出清脆的“叮铃”声,提醒大家手动把滑架推回起点——有学生恍然大悟:“原来‘回车’是这个意思!”
然而,对于习惯了智能手机和电脑的当代学生来说,手动打字机堪称“硬核挑战”,尤其极大地考验了他们的小指力量。现代键盘几乎不需要小拇指发力,而手动打字机的每个键都需要一定的力度,特别是边缘的字母。因此大多数学生都放弃了盲打,改用食指一个一个地“戳”,速度比平时用电脑打字慢了一半还多。
Catherine Mong 更惨:她最近手腕骨折了,只能单手操作。作为一个自认的“完美主义者”,看着参差不齐的字母间距和密密麻麻的 X 标记,一度非常崩溃。但她很快接受了现实:“这本来就是学习过程的一部分——你得接受自己会犯错。”
她的德语作业是打一首诗,过程中打坏了好几张纸,每张都布满涂改和奇怪的间距。但她没有扔掉,而是全部保留了下来。甚至,她已经开始享受这种“不完美”:利用不均匀的空格和页面边界,模仿诗人 E·E· 肯明斯的风格,故意做缩进和断行。
“我交上去的作业满是修改痕迹,一点也不工整,但我觉得很有意思。”Catherine Mong 笑说:“我有点迷上打字机了。我已经告诉所有朋友:我在打字机上考了一次德语!”
没有通知,没有搜索,反而更快乐?
除了 Catherine Mong,计算机专业的大二学生 Ratchaphon Lertdamrongwong 也对这个打字机作业乐在其中。
他的班级需要写一篇他们看过的德国电影的评论。在完成作业时,Lertdamrongwong 发现,没有了电子屏幕的干扰,没有了随时可查的标准答案,他反而变得更加专注。
过去写作业,遇到不懂的德语词汇或语法,他的第一反应是打开谷歌搜索或问 ChatGPT;但在打字机课堂上,这些东西都不存在。他只能扭过头去问旁边的同学,而老师 Phelps 不仅不阻止,反而大力鼓励这种“原始协作”。
“写那篇短文的时候,我不得不说得更多,和人交流更多,”Lertdamrongwong 说,“这放在打字机时代应该很正常,但和现代课堂的互动方式截然不同——现在大家永远都盯着笔记本或手机。”
他甚至觉得,没有删除键反而是件好事。因为不能随手修正错误,他会在敲下每个字母前多停顿半秒,更刻意地思考自己想表达什么:“这听起来或许有些奇怪,但这种方式迫使我必须依靠自身思考解决问题,而不是直接甩给 AI 生成、或是靠搜索引擎查找答案。”
不止康奈尔,许多高校都在用“复古”防 AI
事实上,康奈尔大学的这场“复古教学实验”,并非孤例。
为了应对 ChatGPT 等生成式 AI 对作业的冲击,许多大学开始回归老式考核方式:课堂上的纸笔考试、口试、手写论文——这些无法被 AI 代劳的形式正重新流行起来。一些教授甚至要求学生在交电子版作业的同时,附上草稿和修改记录,以证明是“人”写的。
有人调侃,打字机这种“老古董”,居然在 AI 时代“逆袭”了。但 Phelps 表示,她并非要否定 AI 的价值,也不是要让打字机重新成为主流,只是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让学生在快节奏的数字化时代“慢下来”:
“它让你体会到,过去人们真的是一次只做一件事,而且能从这件事里找到快乐。”
对于习惯了多任务并行、即时反馈和 AI 辅助的“数字原住民”来说,这种“慢”本身就是一种稀缺的体验。正如 Lertdamrongwong 所感慨的:“用打字机打字的区别,不仅在于你和机器的交互方式变了,更在于你与周围世界的互动方式也变了。”
来源:CSDN一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