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主席第一次亲身“客串”电影创作的题词书法

摘要：“自己动手——毛泽东”，“丰衣足食——毛泽东”，是毛主席1943年为延安电影团拍摄的纪录片《生产与战斗结合起来》（后来改名为《南泥湾》）所创作的题词作品。原件由吴印咸收藏，1959年吴印咸将珍藏16年的题词原件捐赠给了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现从网络上搜索一下

一、题词作品创作时代背景。二、题词书法品读；三、题词作品与古代书法集字作品比较。

“自己动手——毛泽东”，“丰衣足食——毛泽东”。毛主席一九四三年为拍纪录片《南泥湾》影片的题词。

一、题词作品创作时代背景。

“自己动手——毛泽东”，“丰衣足食——毛泽东”，是毛主席1943年为延安电影团拍摄的纪录片《生产与战斗结合起来》（后来改名为《南泥湾》）所创作的题词作品。原件由吴印咸收藏，1959年吴印咸将珍藏16年的题词原件捐赠给了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现从网络上搜索一下，还可以找到由中央新闻记录电影制片厂1961年复制制作的13分钟的改名为《南泥湾》的电影记录片。

上图为剧照。

毛主席在书写“自己动手”的图片

原片长达一个多小时，讲述的是 1938年10月至1943年7月间（狭义时间），在延安大生产运动中，王震将军领导的八路军120师第359旅将延安东南部荒无人烟的南泥湾改造为“陕北江南”，成为生产自给自救模范的故事。记录片中有毛主席客串并亲笔题写“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珍贵镜头和运笔细节特写。

延安时期的毛主席

1938年10月起，我国的抗日战争形势进入战略相持阶段‌，由于日军的军事封锁、残酷扫荡以及国民党顽固派的经济包围和华北等地达两年多的自然灾害，陕甘宁边区的财政经济遭遇严重困难，——粮食和日常生活必需品等物资供应陷入极大紧张，军民生存面临巨大挑战。干部战士几乎全部穿着打补丁的衣服，部分战士磨损坏的子弹袋都无条件更换。

1942年延安时期的毛主席

毛泽东后来回顾当时困难状况时非常沉重的说：“我们曾经弄到几乎没有衣穿，没有油吃，没有纸，没有菜，战士没有鞋袜，工作人员在冬天没有被盖。国民党用停发经费和经济封锁来对待我们，企图把我们困死，我们的困难真是大极了。”

1938年12月12日，毛泽东在抗大干部会上指出：“以后我们要自己解决物质上的供给，要自己种地，自己动手。”号召依靠自己的力量解决粮食危机，随后并在根据地第一次开展了小范围的生产自救运动。

过了两个多月后，时间进入1939年2月，毛泽东在延安生产动员会上又进一步作了生动而深刻的讲话：“面对严重的困难，我们是饿死呢？解散呢？还是自己动手呢？饿死是没有一个人赞成的，解散也是没有一个人赞成的。还是自己动手吧！这就是我们的回答。”

1940年，朱德总司令提出屯田政策建议并亲赴南泥湾踏勘。1941年中共中央再次强调必须走生产自救的道路，并在陕甘宁边区带头实行这项政策。中央军委根据党中央、毛泽东提出的“自己动手、生产自给”和“发展生产、保障供给”的方针，于1942年2月向全军发出指示，要求全军各部队做到一面战斗，一面生产，一面学习，依据不同的环境条件开展大生产运动，根据地军民要努力发展农业、工业及手工业等，开展生产自救，实现自给自足。‌‌

1942年12月在中共中央西北局高干会议期间，毛主席便亲笔题词和书写奖状表彰了在大生产运动中涌现出的22名生产英雄。

在这场大生产运动（广义上又指‌1938年至 ‌1947 年‌）中，为大生产运动树立了一面光辉旗帜的便是由旅长王震率领的359旅屯田南泥湾的事迹

背枪上战场，荷锄到田庄。1941年3月至1942年间，驻陕甘宁边区绥德地区担任河防任务的八路军第120师第359旅在王震旅长、王恩茂政委率领下分四批开进南泥湾实行军垦屯田。

南泥湾一带，人烟稀少，杂草横生，荆棘遍野，森林繁茂，被当地百姓称作“烂泥湾”——“荒山臭水黑泥潭，方圆百里山连山，只见梢林不见天，狼豹黄羊满山窜，一片荒凉少人烟”。359旅在“一把镢头一支枪，生产自给保卫党中央”的号召下，指战员克服无房、无粮、无工具等难以想象各种困难，坚持同吃同住同开荒，实行战斗、生产、学习三结合，披荆斩棘，拉开战斗在南泥湾开荒第一线的序幕。

据研究者统计：359旅仅1943年到1944年两年间，垦荒播种就达3.8万亩田地，收获各种谷物折合细粮达25.5万公斤，将荆棘遍野的"‌烂泥湾‌"变成了“到处是庄稼，遍地是牛羊”的"‌陕北好江南‌"，同时还开拓发展了工业、手工业、商业和运输业等事业。359旅不仅实现了粮食和日用品的全部自给，而且实现了“耕一余一”，开始向边区政府上交粮食。由此359旅成为全军大生产运动的一面旗帜，创造了自力更生、艰苦创业、同心同德、团结奋斗的“南泥湾精神”。

毛主席视察南泥湾连环画

据说1943年秋（9月），还发生了一件趣事。毛主席听说南泥湾又获大丰收，当即安排了去视察的计划。那天毛主席因途中多次下车实地考察和劳动中的战士交谈，直到到中午时分，毛主席才乘车来到359旅旅部的驻地——金盆湾。毛主席下车后，已经到了开饭时间，王震便请毛主席到新盖的房子里休息，然后嘱咐359旅四科科长董廷恒去厨房准备饭菜。毛主席点点头，问一旁的王震：“每人每天有多少油？多少菜？”王震回答道：“平均每天能有5钱油，菜的话是随便吃的。”

毛主席接着问：“那星期天会改善生活吗？”副政委王思茂回答道：“中午一般都是吃米饭或者白面，有时候会杀一头猪，有时候会宰几只羊，几个单位分着吃。”毛主席听后风趣地说：“蒋介石想要困死、饿死我们，但他们越困，你们反而越胖了。”

王震一边陪毛主席吃饭一边汇报部队的生产情况，毛主席听着，时不时的点头微笑：“困难并不是不可征服的怪物，大家要动手征服它，它就低头了。大家自力更生，吃的、穿的、用的就都有了。目前我们没有外援，假设将来有了外援，但我们也要以自力更生为主，不能什么事都靠别人。”

吃过饭后，发生了一件特别的事情，毛主席看到桌子上还有许多鸡架，他认为这样扔掉难免有些可惜，便悄悄将鸡架包好塞进自己的口袋。王震看到毛主席的举动后感到十分疑惑：“主席，您怎么将鸡骨头给带走了？”

毛主席笑了笑：“我们现在的条件虽然越来越好，但还是要保持艰苦朴素的生活作风，这些鸡架扔掉太可惜了，我可以带回去熬点鸡汤喝。”

毛主席的一番话令在场的人非常感动，他们没想到现在的生活条件越来越好，可是毛主席还是一如既往如此崇尚简朴。时任炮兵团教导营营长的宋承志发现桌上还剩有半只烧鸡，他便赶忙又拿一张报纸包了起来，顺手装进毛主席上衣口袋，说让主席带回去补补身子。

纪录片《生产与战斗结合起来》是在影响至今的著名的‌延安文艺座谈会后的当年开始拍摄的，延安文艺座谈会1942年5月2日至23日‌在延安杨家岭召开。

延安时期的王震与劳动英雄吴满有

作为八路军总政治部延安电影团负责人的吴印咸，在参加延安文艺座谈会后当年秋季和延安电影团的成员们在延安文艺座谈会精神的指引和总政治部部署下，决心以三五九旅的模范事迹为题材拍摄一部大型纪录片，用以鼓舞抗日根据地人民的士气，这就有了后来改名为《南泥湾》的纪录片《生产与战斗结合起来》。

吴印咸在延安为毛主席拍照

影片大约拍摄了有半年多时间，1942年秋‌电影团抵达南泥湾，开始拍摄开荒、训练、生活等场景‌‌。1943年初‌影片基本完成，并于‌1943年2月4日‌在延安首次献映‌‌。

《拓垦南泥湾》（1941年）吴印咸/摄

就在电影快拍完的时候，担任摄影组组长的吴印咸突然产生了一个大胆想法——邀请毛主席亲自参与影片的拍摄。

吴印咸是这样想的，作为南泥湾大生产运动的发起者，毛主席的出镜无疑会极大增强影片的感染力，这部片子的分量就完全不一样了。但毛主席是党的最高领袖，能同意吗？吴印咸忐忑了好几天，最后还是鼓起勇气提了报告。没想到住在枣园的毛主席了解情况后欣然同意了他的请求。

拍摄那天，因毛主席住处的窑洞内光线昏暗，只有靠窗有一点自然光，他们也没有照明设备，又加上当时使用的胶片是过期胶片，感光性能较低，拍出的画面可能昏暗不清。在摄影师的提议下，工作人员提议将铺好凸版白纸的桌子搬到了院中拍摄。延安的秋季，虽然已经略带寒意，但这天阳光明媚，天朗气清，风和日丽。

开机后，毛主席从窑洞里慢慢走出来，衣襟一理，笑着坐到两棵枣树下的桌前，然后挥笔写下“自己动手” 和“丰衣足食”八个字，并分别落款“毛泽东”。吴印咸将整个创作过程完整拍了下来。拍完之后，毛主席还把写好的题词送给了吴印咸做纪念。

自己动手——毛泽东

“丰衣足食——毛泽东”

孙过庭《书谱》中说：写《乐毅》则情多怫郁；书《画赞》则意涉瑰奇；《黄庭经》则怡怿虚无；《太师箴》又纵横争折；暨乎《兰亭》兴集，思逸神超，私门诫誓，情拘志惨。大意是说王羲之这几件作品表现出来是在不同心理环境下的作品。也就是说书写者在创作时，心理环境不同，书法作品的气韵格调也有不同的表现。

按照笔迹心理学的观点，毛主席这两件作品表现出来的情绪格调非常愉快，显得沉稳中有一种兴奋的感觉。加上是在室外书写，长期伏案创作的毛主席突然在室外创作书法自然有一种有别与常态的心理状态、感觉、意识，而且还是在摄影机镜头下，我们整体看作品确实有这样的感觉。

在品鉴这两件作品时，细心的读者还会发现，作品的点画线条的起笔和毛主席大多书法作品不一样，落笔收笔处的线条轮廓有些粗糙，线条不够光滑圆润，有些毛刺拉拉，收笔有些仓促味道，两组字风格上也有些不同，感觉毛主席使用的笔有些不十分趁手，特别是“丰衣足食”这几个字。也或许与凸版纸有关，不过以笔者的臆猜，可能与使用的毛笔和纸的质量有关。凸版纸‌主要用于出版物的印刷，吸墨性虽不如新闻纸，但吸墨更均匀‌，平滑度稍高，用钢笔书写时容易洇墨。

先看第一件作品“自己动手”。通常情况下“自”字中的两个短画多与左右两边的竖画一断一连处理来加强气脉畅达，毛主席却采取了异于常规的处理，干脆采取了“自”字下三短横与左右竖画断开的处理，显得整个字非常空灵活泼，毛主席在书写时用笔也非常轻快，轻且短促，但形态上粗细大小方圆各异，生动异常。线条力度却很大，遒劲有力，筋骨血肉具丰。“自己”整体上构成一个节奏组，取势向右上。“动手”二字上齐下伸，但幅度较小含蓄，在整体作品中略显突出，有一种高大的意象感，可能是毛主席在创作时有意或无意在突出劳动的意识，或者是一种长期养成的书写习惯。“动”字的撇和“手”字的竖钩非常有力度感和舒展，笔画粗细上也略见厚重。四个字写的洒脱劲健，和谐生动，于变化中又浑然一体，体现了毛主席对书法的美的结构，超妙造型的高超处理技巧和书法技法的驾驭能力。

“丰衣足食”四个字，在整体格调和造型上，明显与“自己动手”作品不同。线条更加跌宕起，多姿多态，捺画收笔短促劲健，略显夸张，但整体书写节奏较“自己动手”更加轻快愉悦，似乎更兴奋起来。另加上换纸书写，所以与前一件作品整体格调迥异。这一种非常正常的书写状态，书法艺术本身就是一种艺术家情绪上时间空间的表达。

“丰”字横竖点画线条因繁体字形画多，毛主席采取了小楷书法技法处理技巧。笔笔短促不仓促，笔短意长。不惜将“豆”字底的两个小点草化减省，做连笔处理。整体字形别致富有姿态，故非常灵动，神采奕奕。三个捺画均缩短处理，简化了一波三折的过程，出捺脚上挑夸张，活泼可爱。在作品的整体构成关系中起到了呼应关系，使得作品整体紧密完整，视觉感受强烈。不同的是这件作品中前三字为一组，后一组为一组，节奏清晰明快，因空间的迎让避就和穿插处理得宜，整体作品和谐生动，点画虽然短促，但整体作品完整，血脉畅达，气韵酣畅，意态饱满。

毛主席在延安窑洞布面油画（背景窗外为延安宝塔）

毛主席书法，特别是自延安时期起，书法的字形布势基本上已经形成上右下左的态势，与学生时代課稿那种横竖垂直式点画布局大相径庭，即便是楷书作品，同样没有了那种竖直式的端庄布局，发生这种变化，一方面是自身的审美变化和个性特点有关，包括强调个性发挥；另一方面更则是毛主席的作为革命家波澜壮阔的心路历程有关，形成了以奇险为审美特征的书法艺术。

山川笔势如书法

整体看，古人字形要端庄的多，这与毛主席具有不与人同的创新思维和军事思想有密切关系。王铎和黄庭经虽然都是为官经历，但仍然属于文人书画家，而毛主席书法与古人不同的是革命生涯的心路历程。其书法与古人比较，确少了一些文人的气度，但确多了万物如握，纵横捭阖，卓越豪迈的英雄气，所以毛主席的书法落笔即惊世骇俗，挟天地宇宙之气，亦或万里奔雷，复得万里山川江河之气，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一洗古代经典书法的束缚。

王铎和黄庭经都可谓书法造势高手，一个被誉为神笔王铎，一个是荡桨横渡。较之毛主席书法的得山川之气的的雷霆万钧的书法意象，在造诣是只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这即是书法传承上的创新与突破，也是一个时代的书法艺术的缩影和代表。这里选择了王铎和黄庭经的字试做单纯的字形比较分析。“自”字虽然取险态势不同，但顶天立地的气度，如出一辙。王铎的“动”字取上开下合势，毛主席书法的“动”字则接左“己”势生发，一撇则如黄庭坚书法中的荡桨式，劈天开地，飞瀑奔雷，气势更加恢宏。

“丰衣足食”这四个字虽然和上四字在格调上有所不同，可能是书写过程中换纸，造成没有八字一气呵成的原因。

但这四个字，较之前字更加放的开，如挟裹奔雷。四字则一气呵成，前三个字构成一组，最后一个“食”一组，完成作品的压轴使命。势欲斜而反正，最后一个字把前面三个字上仰的态势，通过最后一个字复归通篇章法与作品的平整和完整。

和古代书法家的字比较，毛主席的书法取势角度在古代书法中同样存在，不过这种取势角度在毛主席的书法被发挥的更加经典和成熟，更加畅快淋漓，直截了当，没有那种含蓄的奇险陡峭态势。和古代书法集字作品比较，这种情况可谓一目了然。如“衣”和“食”字的取势。王铎和郑板桥的取势形式和毛主席书法的取势，可以说异曲同工。

说明毛主席书法正在师古法古方面具有高超的艺术自觉和驾驭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