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狼王格林和格桑妈妈捡了我。我的后腿坏了——被人夹的，老了疤。跑起来一瘸一拐，站直了身子也是歪的。

我不是这窝的。

狼王格林和格桑妈妈捡了我。我的后腿坏了——被人夹的，老了疤。跑起来一瘸一拐，站直了身子也是歪的。

福仔和飞毛腿挤在格桑妈妈肚子边，睡得香。我从不敢靠过去。只缩在窝角，把自己团成一颗灰绒球，连喘气都轻轻的。

天刚亮，飞毛腿就蹦起来，用脑袋蹭格林爸爸的前腿。狼王低头舔他的头顶——那种舔法，我从没碰过。

我也站起来。伤腿发疼。只能慢吞吞走在最后，离他们三步远。不敢近，不敢远。

觅食回来，格桑妈妈把肉放在窝中央。飞毛腿扑上去叼走最大的，喉咙里呼噜呼噜地啃。我蹲在两步外，低着头。等他们吃得差不多了，地上剩下碎肉渣，我才瘸着挪过去，小口小口地啃。

有一次我太饿了，往前多挪了半寸。飞毛腿猛地冲我低吼。我吓得往后一坐，伤腿磕在石块上，疼得发抖，但没敢叫。只是缩回角落，一动不动。

只有福仔不一样。他吃完自己的，会用鼻子把没啃完的小肉块推到我脚边，然后转头看向别处，假装不在意。我轻轻叼起来，躲回角落咽下去。那是唯一尝起来不冷的味道。

草原上玩耍时，福仔和飞毛腿在草地里追着跑，尾巴翘得高高的。我趴在远处的土坡上，一动不动地看着。我也想跑，但腿一用力就疼，跑两步就会摔。风沙沙地吹过，太阳照在我身上，可怀里还是凉的。

我只是一只瘸腿的小狼，跟在它们身后，连影子都多余。

我从不主动靠近格林爸爸。他站在草坡上望向草原时，我远远蹲着，看福仔和飞毛腿依在他身边。而我，始终站在圈外。

我从来不说，也不闹。就做狼窝里最不起眼的那个小毛球。躲在角落，跟在身后，捡着残渣，忍着疼。在不属于我的温暖里，小心翼翼地活着。

那天风很软。我照旧跟在福仔和飞毛腿身后，下山找吃的。

前方躺着一头死牛。我们刚凑过去——摩托车的轰鸣突然炸开。

两个男人骑着摩托冲过来，手里举着粗粗的木棍。飞毛腿转身就往草原深处蹿，边跑边回头催我们快跑。福仔也立刻纵身跃起，步子又快又稳。

我慌了。拼命迈开腿，可受伤的后腿使不上劲，身子摇摇晃晃，没两步就落在了最后。摩托车越来越近，木棍在阳光下晃得刺眼。我腿一软，摔在草地上，爪子撑着地想爬起来，却怎么也使不上劲。

男人骑着摩托逼近，高高举起木棍，朝我砸下来。我闭上眼睛，僵在原地，连躲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这时，一道灰色的影子猛地从侧面冲过来，重重挡在我身前。

是福仔。

他明明已经跑远了，明明可以平安逃掉。可他掉头冲了回来，用他小小的身子，死死挡在我面前。

“咚。”

木棍砸在福仔头上。他的身子猛地一震，腿一软，直直倒在我面前。温热的血从他的毛发里渗出来，染红身下的青草，沾湿我的爪子。

我趴在地上，呆呆地看着他。他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可他再也不会把肉块推到我脚边了，再也不会放慢脚步等我了。

飞毛腿疯了一样冲回来，一口咬住我的后颈，用力拖着我往前跑。我被拖着，身子在草地上摩擦。我一点都不觉得疼。我一直回头看，看着福仔躺在那里，越来越远，那片染红的草地越来越小，最后变成草原上一个刺眼的红点。

风在耳边刮，我浑身发抖，眼前模糊了。

我被飞毛腿拖着，拼命逃离。可我永远忘不了福仔冲回来的那一刻。他挡在我身前的样子。

他用他的命，换了我的命。

我再也没有那个会护着我的哥哥了。

只剩下我这只瘸腿的小狼，独自跑向茫茫草原。

身后，是永远留在那里的——

我的哥哥。

来源：戏里快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