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筷子上的米饭突然就咽不下去了。那个蓝色的链接像个小怪兽,趴在通知栏里瞪着我。我赶紧按熄屏幕,把剩下的饭胡乱扒进嘴里,咸得发苦。上楼,开门,合租的室友房门紧闭。我把自己摔进那张吱呀响的二手沙发,手机丢得远远的,好像它烫手。
手机屏幕亮起那条短信的时候,我正蹲在出租屋楼下吃十二块钱的猪脚饭。“【XX体检中心】您的电子报告已生成,请及时查看。”
筷子上的米饭突然就咽不下去了。那个蓝色的链接像个小怪兽,趴在通知栏里瞪着我。我赶紧按熄屏幕,把剩下的饭胡乱扒进嘴里,咸得发苦。上楼,开门,合租的室友房门紧闭。我把自己摔进那张吱呀响的二手沙发,手机丢得远远的,好像它烫手。
不敢点。真的不敢。
脑子里跟过电影似的。想起这半年,为了留在现在这个城市,我干过些什么。连续熬过三个通宵赶项目,靠咖啡和烟吊着命。早饭?不存在的。午饭和晚饭合并成一顿,不是油腻腻的外卖,就是便利店凑合的饭团。压力大的时候,整夜整夜睡不着,瞪着天花板,听着隔壁情侣的吵架声,算着下个季度的房租。
上个月胸口闷过好几次,像压了块石头。当时跟自己说,肯定是累的,睡一觉就好。现在想想,那是不是心脏在报警?还有老是隐隐作痛的胃,是不是去年失业那阵子,饥一顿饱一顿落下的病根?
最怕的,不是查出来有什么。是万一真有什么,我该怎么办?
银行卡里的数字,交完房租就所剩无几。老家的爸妈还以为我在大城市风光着呢,每次打电话都让我吃好点,别省钱。我哪敢告诉他们,我连个体检报告都不敢看。真查出问题,治病的钱从哪儿来?刚稳定下来的工作,能请多久的病假?房东会不会嫌麻烦,把我赶出去?
阳光从窗户斜进来,照在空荡荡的茶几上,就剩半瓶喝剩的矿泉水。我突然觉得特别孤单,也特别委屈。我才二十四岁,怎么就把日子过成了这样?身体好像成了我最陌生、又最害怕面对的一个部分,它跟着我吃了这么多苦,现在它要给我开一张“账单”了,我却连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那个下午,我就盯着天花板,手机亮了又暗,暗了又亮。那个链接一直在那里。我想起被上一个房东无理克扣押金时,那种哑巴吃黄连的憋屈;想起拖着行李箱,在火车站茫然不知该去哪座城市的恐慌。现在,那种熟悉的、对生活失控的感觉,又攥紧了我。
我们这么拼命,到底是为了活得好一点,还是只是为了“活着”本身?把身体当成永不磨损的机器,透支它,忽略它发出的所有噪音,直到某天,它可能突然亮起红灯,而我们连检修的车间和工具都负担不起。
那个报告,我最终在晚上十一点多,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抖着手点开。万幸,没什么大问题,只是重度脂肪肝和一堆“建议复查”的箭头。我瘫在椅子上,后背全是冷汗,有种劫后余生的虚脱。但我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那份不敢点开的恐惧,它真真切切地存在过。它不是一个笑话,是我们这代人,在生活的重压下,对自己最无力、也最诚实的坦白。
你的体检报告,敢第一时间打开看吗?
来源:把楼梯踏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