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那是我熬了无数个夜晚做出来的方案。每一个数据,每一个图表,每一个创意点——一模一样,只是换了个排版,加了些细节。
附件里是那家公司的方案截图。
我看着那些截图,血液一点点变凉。
那是我熬了无数个夜晚做出来的方案。每一个数据,每一个图表,每一个创意点——一模一样,只是换了个排版,加了些细节。
“这个方案,除了你还有谁接触过?”王经理问。
我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那天早上,我电脑被人动过。还有更早的时候,林暖暖给我发过那份“让我把关”的垃圾方案。
“林暖暖。”我说。
王经理皱起眉:“小林?她刚来,怎么可能……”
“她有机会接触我的电脑。”我打断他,“而且,她之前给我发过一个方案,里面有和我一模一样的分析内容。我当时没多想,现在想想,她是在试探。”
王经理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先出去吧,这事我再调查一下。”
我走出办公室,回到工位。林暖暖不在,她的电脑屏幕黑着,椅背上搭着一件外套。
我坐下来,手有点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
这是我三个月的成果。是我的心血。是我加班到深夜、周末不休息换来的东西。她凭什么?凭什么轻轻松松就把它变成自己的?
手机震动了一下。我低头看,
“苏姐,王总找你什么事呀?是不是提案出了问题?好担心你哦。”
后面跟着一个关心的表情。
我看着那条消息,手指收紧,指甲陷进掌心。
晚上回到家,我把整件事告诉了周晓晓。她气得直接跳起来:“报警!告她!这他妈是盗窃!”
“没有证据。”
“那你电脑不是有开机记录吗?”
“只能证明有人动过,不能证明是她。”
周晓晓急得团团转:“那怎么办?就让她这么欺负你?”
我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她既然敢这么做,就一定有恃无恐。”我慢慢说,“但她也一定留下了痕迹。”
“什么意思?”
“她发给我的那个方案,里面有和我一模一样的内容。那份邮件,就是证据。”
周晓晓眼睛一亮:“对!那个能证明她接触过你的方案!”
“但还不够。”我摇摇头,“她可以说是我发给她学习的,或者她自己从别处看到的。得找到更直接的证据。”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凌晨两点,我忽然想起一件事,猛地坐起来。
公司的内部系统有文件访问记录。谁在什么时候打开过什么文件,后台都有日志。
只要查到那天早上我的方案被谁访问过,就能证明是她。
第二天一早,我提前半小时到公司,直接去了技术部。
技术部的负责人姓刘,平时打交道不多,但人还算好说话。我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请他帮忙查一下文件访问记录。
刘工听完,面露难色:“这个……按规定,员工访问记录属于隐私,不能随便查。”
“我知道,但这关系到公司利益。客户那边已经提出质疑了,如果查不清,这个项目就黄了。”
他犹豫了一下,说:“这样,你让王总给我发个邮件,正式申请一下,我就帮你查。”
我点点头,转身去找王经理。
王经理听完我的请求,沉默了很久。
“柔柔,你确定要查?”
“确定。”
“如果查出来是小林,你打算怎么办?”
“该怎么办怎么办。”我看着他的眼睛,“王总,这事关系到我的职业声誉。如果查出来是我自己泄露的,我引咎辞职。如果查出来是她,我也需要一个说法。”
王经理又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点点头:“行,我发邮件。”
下午,刘工那边回复了。他把我叫到技术部,指着屏幕上的记录说:
“你看,10月28号早上9点17分,‘XX项目方案V5.docx’这个文件被访问过。访问者的IP地址是……”他指了指旁边一列,“对应的工位是C区07号。”
C区07号。
林暖暖的工位。
我盯着那个记录,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愤怒?释然?还是悲哀?
“这个记录能打印出来吗?”我问。
“可以。”
刘工打印了两份,一份给我,一份存档。我把那张纸折好,放进包里。
回到工位,林暖暖正在对着镜子补妆。看见我,她笑了笑:“苏姐,你去哪了?刚才王总找你呢。”
我没理她,径直走向王经理办公室。
这一次,我不需要再忍了。
王经理看完那份打印出来的访问记录,脸色变得很难看。
“你确定这是她的工位?”
“技术部的人查的,IP地址对应C区07号。”我把记录放在他桌上,“王总,这事怎么处理?”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先回去,我叫她过来问问。”
“我想在场。”
他看了我一眼,点点头。
五分钟后,林暖暖推门进来。她脸上还带着笑,看见我在,笑容僵了一瞬。
“王总,找我什么事?”
王经理把那份记录推到她面前:“10月28号早上9点17分,你打开过苏柔柔电脑里的方案文件?”
林暖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我……我没有。”她抬起头,表情无辜,“我那天早上一直在自己工位上,没动过她电脑。”
“那这个访问记录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她摇头,“可能是别人用我的电脑?或者IP地址搞错了?”
王经理看向我。我没说话,拿出手机,点开一个录音文件,按下播放键。
录音里传来林暖暖的声音:
“子浩哥来找过我……我安慰了他一晚上。”
“你知道吗,是你主动放手的。你把他让给我了。”
她的脸色彻底变了。
“这份录音是前几天在公司楼下录的。”我说,“林暖暖,你想证明什么?证明你赢了吗?”
她咬着嘴唇,不说话。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我继续说,“从你进公司第一天,你就在针对我。动我电脑,偷我方案,发给竞争对手。你以为做得天衣无缝?”
“我没有!”她猛地站起来,“你诬陷我!”
“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工位IP会访问我的文件?”
“我……”
“还有,”我打断她,“你刚进公司,怎么可能接触到XX项目的资料?王总说是你要求学习的。你怎么知道这个项目?你怎么知道这个项目很重要?”
林暖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王经理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刘工,麻烦你再帮我查一下,最近一个月所有访问过XX项目方案的人员记录,包括下载记录。”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点点头,挂了电话。
十分钟后,刘工发来一份邮件。王经理打开,脸色彻底沉下来。
“除了苏柔柔自己,访问次数最多的是你。”他看着林暖暖,“而且你有三次下载记录。下载到本地。”
林暖暖的脸一下子白了。
“下载的文件呢?”王经理问。
她没说话。
“林暖暖,我在问你话。”
“我……我删了。”
“删了?”王经理冷笑一声,“那对方公司的方案是怎么回事?他们的方案内容和我们一模一样,比你下载的时间晚了两天。你敢说不是你给的?”
林暖暖站在那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这件事,我会报给总部。”王经理说,“你回去等通知吧。”
林暖暖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怨恨?不甘?还是别的什么?
她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和王经理。
“柔柔,”他叹了口气,“这事是我疏忽,不该随便把资料给她。”
我没说话。
“你放心,我会如实上报。该给的处理,一个都不会少。”
我点点头,转身出去。
回到工位,林暖暖正在收拾东西。她低着头,动作很快,把桌上的小物件一件件扔进纸箱。周围的同事都在偷偷看她,窃窃私语。
我坐回自己的位置,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过了一会儿,她走过来,站在我旁边。
“苏柔柔。”
我抬起头。
她看着我,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她压低了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你以为你赢了?”
我没说话。
“我告诉你,这事没完。”
她转身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收回目光,继续敲键盘。
下班的时候,周晓晓在楼下等我。她一看见我就跑过来:“怎么样?听说那个绿茶被开了?”
“还在等总部处理。”
“活该!”她挽着我的胳膊,“走,请你吃大餐庆祝!”
我们去了常去的那家火锅店。热气腾腾的锅底端上来,周晓晓一边往里面下肉一边说:“柔柔,你这回可真厉害。我还以为你要被她欺负死呢。”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那也得有证据才行。”她看着我,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那个录音是什么时候录的?”
“就是那天她堵我的时候。”我说,“从她进公司第一天,我就开始留心了。”
周晓晓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我笑了笑,没说话。
其实没什么高的。只是吃过一次亏,长了记性而已。
三天后,总部的处理结果下来了:林暖暖因违反公司规定,窃取机密文件,给予开除处分,并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消息传开的那天,部门里不少人都在议论。有人说她活该,有人说可惜了那张脸。我坐在工位上,听着那些声音,心里没什么波澜。
下午,我收到一封邮件。是林暖暖发来的。
“苏柔柔,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你等着。”
我把邮件截图保存,然后拉黑了她。
晚上下班,我走出写字楼,外面下起了小雨。我站在门口等雨停,掏出手机看新闻。
一辆黑色的车缓缓停在我面前。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苏柔柔?”
我愣了一下,仔细看过去,认出了那个人。
陆霆琛。
陆霆琛是我大学学长,比我高两届,当时是学生会主席,风云人物。
我们其实不算熟。唯一一次交集是大二那年,我参加学校的辩论赛,他是评委。赛后他过来跟我说了几句,夸我逻辑清晰,反应快。我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全程只知道点头。
后来他毕业,进了家族企业,就再也没见过。
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重逢。
“真的是你。”他看着我,笑了笑,“上车吧,下雨了。”
我犹豫了一下,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里很干净,有一股淡淡的松木香味。他侧过脸看着我,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很深。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我说,“学长怎么在这儿?”
“路过,看见一个人站在门口,觉得像你。”他顿了顿,“听说你在这栋楼上班?”
“嗯,广告公司。”
“广告公司……”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做的什么方向?”
“策划,主要是品牌全案。”
他又问了几句,都是很平常的问题。我一一回答,心里却在想他怎么会突然出现。
车子开到我家楼下,停稳。
“到了。”他说。
“谢谢学长。”我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等一下。”他叫住我。
我回头。
他从扶手箱里拿出一张名片,递过来:“这是我现在的联系方式。下周有个商务酒会,我想邀请你参加。”
我接过名片,低头看。名片上印着:陆氏集团副总裁,陆霆琛。
“我……”我想说我不一定有时间。
“不是以工作身份,”他打断我,“是以朋友的身份。如果你愿意的话。”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他笑了笑,笑容很淡,但很真诚。
“那……我考虑一下。”我说。
“好。决定好了随时联系我。”
我下车,站在雨里,看着他的车缓缓驶远,消失在街角。
回到家,我把那张名片放在桌上,盯着看了很久。
周晓晓回来的时候,我正对着名片发呆。她凑过来看了一眼,尖叫出声:“陆霆琛?陆氏集团的陆霆琛?你怎么会有他的名片?!”
“他今天送我回来的。”
“什么?!”她扑过来,“说!怎么回事!”
我把经过简单说了一遍。她听完,眼睛瞪得像铜铃:“他约你参加酒会?以朋友的身份?”
“嗯。”
“苏柔柔,”她抓着我的肩膀使劲摇晃,“你走什么狗屎运啊!陆霆琛!那可是陆霆琛!长得帅,有钱,还单身!你知道多少女人想嫁给他吗?”
“我不知道。”我挣脱她的手,“我又没想去。”
“为什么不去?!”
“我刚分手,没心情。”
“拜托,”她翻个白眼,“陈子浩那种货色,也值得你为他空窗期?陆霆琛要是追我,我明天就跟他领证!”
我没理她,起身去洗澡。
但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起大学时的辩论赛,一会儿想起今天车里他说话的样子,一会儿又想起陈子浩。
不是留恋。是疑惑。
三年感情,我以为我很了解陈子浩。到头来却发现,我了解的只是我想象中的他。
而陆霆琛,这个只见过几面的学长,我对他一无所知。
三天后,我发了条微信给他:“学长,酒会的事,我考虑好了。”
他很快回复:“好,周六晚上六点,我来接你。”
周六那天,周晓晓比我还兴奋。她把衣柜翻了个底朝天,找出好几件裙子让我试。
“这件太老气,这件太素,这件……”她摇摇头,“你平时就不能买几件像样的衣服吗?”
“我平时上班穿职业装就行了。”
“不行,今天必须隆重。”她拉着我出门,“走,逛街去,我请你。”
最后我们挑了条香槟色的长裙,简单大方,不会太隆重也不会太随意。周晓晓还帮我把头发盘起来,化了个淡妆。
六点整,陆霆琛准时出现在楼下。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西装,衬得整个人更加挺拔。看见我,他眼睛亮了一下,笑了笑:“很适合你。”
“谢谢。”
车上,他简单介绍了一下酒会的情况。是业内的一个年度酒会,去的都是各公司的负责人和高管。他最近在负责集团的新业务拓展,想多认识些人。
“带我来,合适吗?”我问。
“没什么不合适的。”他看了我一眼,“而且,我也想让你认识一些人。”
我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但没多问。
酒会在市中心一家五星级酒店举行。我们到的时候,大厅里已经有不少人。陆霆琛一进去,就有好几个人迎上来打招呼。
他跟那些人寒暄,偶尔把我介绍给他们:“这是我学妹,苏柔柔,做品牌策划的。”
那些人看我的眼神带着几分打量,但都很客气地递名片。
后来有个中年男人走过来,陆霆琛给我介绍:“这是王总,华腾传媒的董事长。”
王总看了我一眼,笑着说:“陆少,你这学妹长得真漂亮。”
陆霆琛淡淡一笑,没接话。
聊了几句,王总突然说:“对了,听说你们集团最近在找新的广告代理?有没有兴趣考虑我们?”
陆霆琛看他一眼,说:“这事不是我负责,你得找市场部。”
王总笑了笑,识趣地走开了。
我看着他,心里有些疑惑。带我来这种场合,真的只是让我多认识人吗?
酒会进行到一半,陆霆琛被人叫走了。我一个人站在角落,端着一杯香槟,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苏柔柔?”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回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陈子浩。
他站在几步之外,穿着不太合身的西装,领带歪着,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狼狈。旁边还站着个人,我没注意是谁。
“你怎么在这儿?”他走过来,语气有些急切。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看着我,眼神复杂,“你变了很多。”
我没说话。
“我听说你把林暖暖告了?”他压低声音,“她来找过我,哭得很厉害,说你在公司针对她,让她丢了工作。”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她这么说的?”
“她说她只是想学习,不小心看了你的方案,你就抓着不放。柔柔,我知道你们之间有误会,但也不至于……”
“陈子浩。”我打断他。
他停下来。
“她偷了我的方案,卖给了竞争对手。差点害我丢了工作,害公司损失了一个大项目。”我看着他的眼睛,“这就是她说的‘不小心’?”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你知道吗,”我继续说,“我现在特别庆幸当初跟你分了手。”
他的脸色变了。
“不是因为我不喜欢你了,是因为我发现自己根本不了解你。”我说,“你喜欢和稀泥,喜欢当老好人,喜欢谁都不得罪。但你有没有想过,有些事,是不能和稀泥的。”
“柔柔……”
“比如现在,”我打断他,“她在你面前哭,你就信了她。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她说的都是真的,那被开除的应该是我,不是她?”
他沉默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陆霆琛走过来,站到我旁边。
“怎么了?”他问。
“没事,遇见一个熟人。”我说。
陆霆琛看了陈子浩一眼,目光淡淡的,没什么表情。但就是那一眼,让陈子浩整个人僵在原地。
“走吧,”陆霆琛说,“带你去见几个人。”
我点点头,跟着他离开。
走出几步,我回头看了一眼。陈子浩还站在那里,看着我们,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复杂。
“前男友?”陆霆琛问。
“嗯。”
他没再说话。
那天晚上,陆霆琛送我回家。车停在楼下,他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熄了火,转过头看着我。
“今天开心吗?”
“还行。”我说。
“那就好。”他顿了顿,“苏柔柔,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什么事?”
“我找你,不是偶然。”
我愣了一下。
“你参加辩论赛那年,我就注意到你了。”他看着我,眼神很认真,“后来你毕业,我让人事部关注过你,但你进了别的公司。我以为再也不会见到你。”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前几天在你们楼下看见你,我觉得这是天意。”他笑了笑,“所以,我不想再错过了。”
我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心动,也不是感动。而是一种很奇妙的……安心感。
好像漂泊了很久的船,终于看见了港湾。
“你不用急着回答。”他说,“我们可以慢慢来。”
我点点头,推开车门下去。
站在楼下,看着他的车缓缓驶远,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听过的一句话:
有些人,兜兜转转,还是会遇见。
也许,是真的。
那之后,陆霆琛开始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不是那种大张旗鼓的追求,而是恰到好处的陪伴。我加班到很晚,他会开车来送我回家;周末一个人发呆,他会发消息问我要不要去看展;我随口说过喜欢哪家店的甜品,过两天就有人送到公司前台,附着一张没有署名的卡片。
周晓晓说他在温水煮青蛙。
我问她什么意思。
“就是慢慢炖你呗,等你习惯了有他在,就离不开他了。”她一脸过来人的表情,“这招高,比那些上来就送花送礼物的高级多了。”
我没说话,但心里清楚。
不是温水煮青蛙。是尊重。
他给过我选择的权利,从不逼我。我进一步,他进一步。我退一步,他站在原地等。
这样的相处方式,让我很安心。
十二月初,公司接了个大项目。客户是陆氏集团旗下的一个新品牌,要做全案策划。提案会那天,我带着团队去他们总部开会。
走进会议室,一眼就看见陆霆琛坐在主位上。
他今天穿了一身藏青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表情是那种公事公办的疏离。看见我,他微微点头,目光没有多停留一秒。
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是在工作。
提案很顺利。我们准备了半个月,每一页PPT都打磨过无数遍。讲完最后一个环节,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陆霆琛先鼓起掌。
“方案很好。”他说,“细节部分我们再讨论一下,合作的事可以推进。”
散会后,他的助理过来找我:“苏小姐,陆总请您去他办公室坐坐。”
我跟着助理上楼,走进一间很大的办公室。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阳光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陆霆琛站在窗边,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
“刚才没吓着你吧?”他笑了笑,走过来,“工作场合,得注意点。”
“我知道。”
“坐。”他示意沙发,“想喝什么?”
“不用了,我一会还要回去。”
他点点头,在我对面坐下。
“这个项目,不是我刻意安排的。”他说,“是他们自己选中的你们公司。我也是开会前才知道,负责这个项目的策划是你。”
“我知道。”
他看着我的眼睛:“真的?”
“真的。”我说,“学长不是那种人。”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个笑容和刚才会议室里不一样,是真心的、放松的笑。
“苏柔柔,”他说,“你知不知道,你最大的优点是什么?”
“什么?”
“你总是愿意相信别人。”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但这也是你最大的缺点。”他敛起笑容,“不是每个人都值得相信。”
我知道他在说什么。陈子浩,林暖暖,还有那些曾经让我失望过的人和事。
“所以,”他顿了顿,“以后我来替你把关。”
我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那天从陆氏集团出来,天已经黑了。他送我到大堂,突然说:“周末有空吗?”
“怎么了?”
“我妈想见你。”
我愣住了。
“不是正式的,”他连忙解释,“就是一起吃顿饭。她听说我最近经常提到一个女孩子,想看看是什么样的。”
“你经常提到我?”
他笑了笑,没回答。
周末,我准时赴约。
地点定在一家私人会所,环境雅致,服务生都轻手轻脚的。陆霆琛在门口等我,见我下车,眼睛亮了一下。
“今天很漂亮。”
我穿了件浅灰色的连衣裙,外面套一件大衣,简单大方。但还是紧张——毕竟是见他妈妈。
“别紧张,”他看出我的心思,“我妈人很好。”
包厢里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保养得很好,气质优雅。看见我,她站起来,笑着打量了几眼。
“这就是柔柔吧?”她走过来拉住我的手,“快坐快坐,别拘束。”
陆霆琛在旁边坐下,给他妈使了个眼色。陆妈妈假装没看见,继续拉着我的手说话。
一顿饭下来,我发现陆妈妈确实很随和。她问我工作怎么样,家里几口人,平时喜欢做什么。我都一一回答,渐渐放松下来。
吃到一半,她突然说:“柔柔,你觉得我们家霆琛怎么样?”
我愣了一下,看了陆霆琛一眼。他低头喝茶,假装没听见。
“他……很好。”
“好在哪里?”
“嗯……”我想了想,“温柔,体贴,做事有分寸,对人真诚。”
陆妈妈笑了:“这还是头一回有人这么夸他。以前别人都说他冷,不好接近。”
“那是不了解他的人。”我说。
陆妈妈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几分赞许。
吃完饭,陆霆琛送我回家。路上,他突然说:“我妈很喜欢你。”
“是吗?”
“她说你眼神干净,是个好姑娘。”他顿了顿,看我一眼,“还让我抓紧点。”
我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
“没什么。”我摇摇头,“就是觉得,你妈妈挺可爱的。”
他也笑了。
车子开到我家楼下,停稳。他没有急着熄火,而是转过头看着我。
“苏柔柔。”
“嗯?”
“我想跟你说件事。”
我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我查过林暖暖。”他说,“不是刻意查,是那天酒会看见你前男友之后,让人事那边了解了一下。结果发现了一些东西。”
我心里一紧:“什么东西?”
“她在现在的公司待不下去了,正在到处找工作。但她同时也在做一些别的事。”他顿了顿,“她在网上发帖,说你和公司合谋陷害她,逼她离职。还说你是因为嫉妒她和你前男友的关系,才公报私仇。”
我愣住了。
“帖子我让人处理掉了。但保不齐她还会发别的。”他看着我的眼睛,“苏柔柔,这个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我摇摇头,“但我没做过亏心事,不怕她。”
陆霆琛看着我,目光里带着几分心疼。
“以后她的事,我来处理。”他说,“你安心做你的事。”
我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但被他打断了。
“不是替你出头,是我应该做的。”他说,“我喜欢的人,不能让任何人欺负。”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一直回响着他最后那句话。
“我喜欢的人。”
这是第一次,他这么直白地说出来。
手机震动了一下。我拿起来看,
“睡了吗?”
“还没。”
“还在想林暖暖的事?”
“在想别的。”
他发来一个问号。
我盯着屏幕,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最后深吸一口气,发了出去:
“在想你说的话。”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回:“哪句?”
“你最后那句。”
这一次,他回得很快:“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我看着那条消息,心跳忽然快了半拍。
窗外夜色深沉,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我握着手机,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有些事,可能真的到了该面对的时候了。
林暖暖的事,比我想象中来得更快。
那天早上我正常上班,刚进公司大门,就觉得气氛不对。前台的小姑娘看见我,眼神躲躲闪闪的,欲言又止。
我刷卡进电梯,几个同事正在里面。他们看见我,突然都不说话了。
我隐约觉得出了什么事。
到了楼层,周晓晓在电梯口等我,脸色很难看。
“怎么了?”我问。
她拉着我走到一边,压低声音说:“柔柔,林暖暖那个贱人在网上发了个帖子,现在已经传疯了。”
她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个匿名论坛的帖子,标题写着:“某广告公司女策划滥用职权,陷害同事,抢人男友,天理何在!”
正文洋洋洒洒几千字,把我描述成一个靠关系上位、嫉妒成性、陷害无辜同事的心机女。里面还配了几张截图,是我和林暖暖的微信聊天记录——但被截取得断章取义,看起来就像是我在威胁她。
评论区已经炸了。有人说“这种人太恶心了”,有人说“人肉她”,还有人自称“知情人士”出来爆料,说得有鼻子有眼。
我把手机还给她,心里出奇地平静。
“就这些?”
“这还叫‘就这些’?!”周晓晓急了,“柔柔,现在整个行业都在传这个帖子,刚才王总那边已经接到好几个电话问这事了!”
“我知道。”
我转身走向办公室,周晓晓在后面追:“你去哪儿?”
“找王总。”
王经理正在打电话,见我进来,匆匆说了几句就挂了。他看着我,表情复杂。
“看见了?”
“看见了。”
“你有什么想说的?”
“都是假的。”我说,“微信截图是伪造的,那些所谓的‘知情人士’是林暖暖自己。她要报复我。”
王经理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相信你。但现在的问题是,帖子已经传开了,客户那边也有在问的。如果不处理,对你、对公司都有影响。”
“我知道。所以我想请几天假。”
他愣了一下:“请假?”
“我需要时间处理这件事。”我说,“三天,够了。”
王经理看着我,最后点点头:“行,你去吧。公司这边我先顶着。”
我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刚出公司大门,一辆黑色的车停在面前。车窗降下来,露出陆霆琛的脸。
“上车。”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他侧过脸看着我,目光沉静。
“都知道了?”
“嗯。”
“打算怎么办?”
“先找证据。”我说,“那些微信截图是伪造的,我手里有原版的聊天记录。只要放出来,就能证明她说谎。”
“然后呢?”
“然后……”我想了想,“报警。她这已经构成诽谤了。”
陆霆琛点点头,嘴角微微上扬。
“怎么?”
“没什么。”他发动车子,“就是觉得,你比我想象的冷静。”
“经历过一次,长记性了。”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
接下来的三天,我几乎没合眼。
我把和林暖暖所有的聊天记录都翻出来,一条一条截图保存。又去找技术部的刘工,请他帮忙查那些“知情人士”的IP地址。刘工这次很痛快,二话不说就帮了忙。
结果显示,那几个账号的IP地址都指向同一个地方——林暖暖现在的住处。
证据链完整了。
第三天晚上,我联系了律师,把所有材料发过去。律师看完说,证据确凿,可以起诉。
“要告吗?”他问。
“告。”
第四天上午,我发了条微博。
没有长篇大论,只有两张图。一张是林暖暖帖子的截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那些伪造的地方。另一张是我和她真实的聊天记录,时间戳清清楚楚,和她帖子里那些“威胁”的话完全对不上。
配文只有一句话:
“真相,会迟到,但不会缺席。”
发完,我关掉手机,躺在床上睡了一觉。
醒来的时候,手机快被打爆了。
“柔柔!反转了!全网都在帮你说话!”
“那个贱人的帖子被删了!”
“有人扒出她之前在国外的事!说她在那边就喜欢抢别人男朋友!”
“你快看热搜!”
我打开微博,发现#林暖暖诽谤#已经冲上热搜前三。评论区一边倒地骂她,还有不少人出来爆料她在国外的事迹。
有人扒出她当年为什么出国——不是因为被陈子浩拒绝,而是因为在国内抢了闺蜜的男朋友,闹得太大待不下去了。
有人贴出她这几年的社交动态,全是各种聚会、奢侈品、和不同男人的合影。配文清一色是“感谢遇见”“最好的时光”之类,但仔细看,那些男人都不是同一个。
还有人发现,她之前在国外就做过类似的事——接近有女朋友的男人,挑拨离间,然后全身而退。只不过那次没成功,被人识破了。
我看着那些评论,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不是快意,是悲哀。
为一个人,把自己活成这个样子,值得吗?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陆霆琛发来的消息:
“看见了。做得很好。”
我打字回复:“谢谢你帮我。”
“我没帮什么,是你自己做到的。”他顿了顿,“晚上有空吗?想见你。”
“好。”
晚上七点,他准时出现在楼下。
车子一路开到城郊,最后停在一座小山脚下。我下车,看见一条蜿蜒向上的台阶,两边是昏黄的路灯。
“这是哪儿?”
“山顶有个观景台,”他说,“可以看整个城市的夜景。”
我们沿着台阶慢慢往上走。初冬的夜晚有点冷,他把外套脱下来披在我身上。
“你呢?”
“我不冷。”
走到一半,我停下来喘气。他站在下面一级台阶上,回头看着我。
“累了?”
“有点。”
他走回来,伸出手。我犹豫了一下,把手放进他掌心。
他的手很暖,干燥而有力。
到了山顶,整个城市的灯火尽收眼底。远处的高楼大厦亮着星星点点的光,近处的街道上车流如织,像是流动的星河。
“好看吗?”
“好看。”我说。
他站在我身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苏柔柔,有件事我想问你。”
“什么?”
他转过身,看着我。月光照在他脸上,让他的眼神显得格外认真。
“如果我现在问你,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你会怎么回答?”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知道可能有点快,”他继续说,“但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大学时辩论赛上他看我的那一眼。想起那个雨夜他停在我面前。想起他每一次恰到好处的出现,每一次不动声色的陪伴。
想起他说“以后我来替你把关”时的认真。想起他说“我喜欢的人”时的笃定。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一直在。
“陆霆琛。”我叫他的名字。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没答应你吗?”
他没说话,等我说下去。
“不是因为不喜欢。”我说,“是因为我不敢。”
“不敢?”
“我怕。”我看着他,“怕再次看错人。怕再次付出真心,然后被辜负。”
他静静听着。
“但这几天,我想明白了一件事。”我继续说,“怕没有用。该来的总会来,该走的总会走。与其担心以后会不会被辜负,不如相信眼前这个人。”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愿意。”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是我见过最灿烂的。
他伸手把我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苏柔柔,”他在我耳边说,“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我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远处是万家灯火,近处是他的心跳声。这个夜晚,这座城市,这一刻,忽然变得格外温柔。
半个月后,林暖暖的案子开庭了。
证据确凿,她当庭认罪。最后被判了六个月有期徒刑,缓刑一年,并赔偿我精神损失费。
走出法院的时候,外面围了一圈记者。陆霆琛护着我往外走,突然有人喊了一声:“林暖暖出来了!”
我回头,看见她被人扶着走出来,脸色苍白,眼睛红肿。她看见我,目光里闪过一丝恨意,但很快被别的情绪取代。
她什么都没说,低头上了车。
那天晚上,陈子浩给我发了一条很长的微信。
他说他后悔了。说当初不该不珍惜我。说他终于看清楚了林暖暖是什么人。问我能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
我看了几行,直接删了聊天记录。
有些人,错过就是错过了。
一年后。
陆氏集团的新品牌全面上市,成为当年最成功的案例之一。我作为项目负责人,被公司破格提拔为策划总监。
庆功宴那天,陆霆琛也来了。他站在人群里,端着酒杯,看着我被人围住祝贺。等人都散了,他才走过来。
“恭喜,苏总监。”
“谢谢,陆总。”
他低头看着我,眼里带着笑意。
“什么时候有空?”
“怎么了?”
他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说:“我妈说,她等着抱孙子呢。”
我脸一下子红了,推了他一把:“别瞎说。”
他笑着握住我的手。
来源:泉水小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