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她约他吃饭、逛街、看电影,甚至在他生日那天骗我加班,陪她去游戏厅跳舞。
我叫苏柔柔,和男友陈子浩在一起三年,感情稳定。
直到他的“女兄弟”林暖暖回国。
她约他吃饭、逛街、看电影,甚至在他生日那天骗我加班,陪她去游戏厅跳舞。
我提出分手,他不以为然:“她是我兄弟,我又没劈腿。”
01
我叫苏柔柔,今年二十五岁,在一家广告公司做策划。
和男友陈子浩在一起三年,感情说不上轰轰烈烈,但也算细水长流。他是程序员,性格温和,从不大声说话,朋友圈里出了名的好脾气。我一度以为,我们会这样平淡而安稳地走下去,直到结婚生子,过完普通人的一生。
林暖暖的出现,打破了这个幻象。
她是陈子浩的“女兄弟”——他自己这么称呼的。据说是高中同学,关系铁得可以穿一条裤子,后来出国留学,三年没回来。回国那天,陈子浩特意请假去机场接她,晚上还张罗了一桌接风宴,叫上了几个共同的朋友。
我自然也去了。
第一次见林暖暖,她给我的印象并不差。长发披肩,妆容精致,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她一看见我,就热情地挽住我的胳膊:“这就是嫂子吧?子浩哥天天在朋友圈秀恩爱,我可算见到真人了!”
我有点不好意思,礼貌地笑笑。
吃饭的时候,她坐在陈子浩旁边,不停地给他夹菜:“子浩哥,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多吃点。”“这个辣子鸡也不错,你尝尝。”
陈子浩笑着说:“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就知道给我夹菜。”
“那当然,咱俩谁跟谁啊。”林暖暖眨眨眼,又转向我,“嫂子别介意啊,我和子浩哥从小就这样,跟亲兄妹似的。”
我摇摇头:“不会。”
心里却隐隐有些不舒服。不是因为她对陈子浩好,而是那种自然而然的亲昵——她给他擦嘴角的油渍,他顺手接过她吃不完的饭菜,他们聊起高中时的糗事,笑得前仰后合,而我坐在旁边,像个局外人。
后来一起去KTV,林暖暖点了首情歌,拉着陈子浩合唱。两个人对着屏幕,唱得投入,偶尔对视一眼,眼神里有些我读不懂的东西。
有朋友起哄:“你俩这默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对呢!”
林暖暖笑着打了他一下:“别瞎说,我有嫂子了!”
她说着看向我,举起酒杯:“嫂子,我敬你一杯。谢谢你照顾子浩哥,他这个人吧,粗心大意的,也就你能忍。”
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那天晚上回家,陈子浩心情很好,一路上都在说林暖暖的事:“暖暖这丫头,还是老样子,一点没变。”
“你们感情真好。”我说。
“那当然,我们是铁瓷。”他揽着我的肩,“你别多想啊,她就这样,对谁都热情。”
我没说话。
从那之后,林暖暖开始频繁出现在我们的生活里。
她刚回国,工作还没着落,说是要趁这段时间多陪陪老朋友。于是陈子浩的每个周末都被她占据——逛街、看电影、吃饭,她总能找到理由叫他出来。
一开始她还叫上我,后来渐渐就不叫了。
有一次我加班到九点,给陈子浩发微信问他在哪,他回:和暖暖在撸串,你要不要来?
我打了个车过去,推开烧烤店的门,看见他们两个坐在角落里,脑袋凑在一起看手机,笑得格外开心。桌上摆着一堆签子,显然已经吃了很久。
我走过去坐下,陈子浩抬头看了我一眼:“来了?想吃什么自己点。”
林暖暖也抬起头,笑容有点僵:“嫂子来了啊,我还以为你今天加班呢。”
“刚加完。”我说。
“子浩哥说你这阵子特别忙,都没时间陪他。正好我闲着,就陪他出来解解闷。”她说着,给陈子浩倒了杯啤酒,“嫂子不会介意吧?”
我看着她,笑了笑:“不介意。”
那顿饭吃得很别扭。他们继续聊着高中同学的八卦,说起谁谁结婚了,谁谁离婚了,谁谁去了哪个城市。我插不上话,只能低头吃串。
回家的路上,我对陈子浩说:“以后你和她出去,能不能也叫上我?”
他皱眉:“怎么,你还不放心我?”
“不是不放心,就是……”
“就是什么?”他打断我,“暖暖是我兄弟,我们认识十年了,要有什么事早有了,还用等到现在?”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一个月后。
那天是陈子浩的生日,我提前订了餐厅,准备给他一个惊喜。下午四点多,我给他发微信,问他几点下班,他说项目出了点问题,可能要加班到很晚。
我说好,那改天再补过。
五点多的时候,我突然想给他点杯咖啡送到公司,于是打开外卖软件,却意外看到他的定位——不是在公司的写字楼,而是一家商场。
我愣了一下,打电话过去,他没接。
我又打了几个,还是没人接。
我换了衣服出门,打了辆车去那家商场。一路上我告诉自己,也许他只是出来办点事,也许手机没电了,也许……
也许什么?
我在商场里找了半个小时,最后在三楼的游戏厅找到了他们。
陈子浩正站在跳舞机前面,林暖暖在上面跳得起劲,裙子随着动作飘起来,露出白皙的大腿。周围围了一圈人,时不时爆发出叫好声。
一曲结束,林暖暖跳下来,蹦蹦跳跳地跑到陈子浩面前,仰着脸问:“怎么样?我厉害吧?”
陈子浩笑着递过一瓶水:“厉害厉害,跟高中时候一样厉害。”
“那当然。”林暖暖喝了一口水,转头看见我,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秒,随即又热情地迎上来,“嫂子?你怎么来了?”
陈子浩也转过身,看见我,眉头皱起来:“你怎么来了?”
“给你过生日。”我说,“你不是说加班吗?”
他眼神闪躲了一下:“哦,那个……下午临时不加班了,暖暖说好久没玩了,就出来放松放松。”
“放松放松,不接电话?”
“手机没电了。”他掏出手机按了按,屏幕亮起来,电量显示还有百分之三十。
他没说话,我也没说话。
林暖暖在旁边打圆场:“嫂子别生气嘛,是我非要拉子浩哥出来的。他这个人你也知道,不会拒绝人。要不这样,我们一起玩?正好四个人,可以组队。”
我这才注意到游戏厅角落里还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看起来是林暖暖的朋友。
“对对对,”林暖暖继续说,“我们双排多没意思,一起三排四排才热闹嘛。嫂子你会玩游戏吗?不会也没关系,我可以教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真诚,眼神却带着一丝我看得很清楚的轻蔑。
陈子浩走过来,拉了拉我的手:“行了,来都来了,一起玩会儿吧。”
我甩开他的手,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陈子浩十点多才回家。我在客厅等着他,茶几上放着那个没送出去的生日蛋糕。
“你至于吗?”他一进门就说,“不就是出来玩没叫你吗?又不是什么大事。”
“我问你加班,你骗我说加班。”
“我怕你多想。”
“你怕我多想,所以骗我?”我看着他,“陈子浩,我们在一起三年,我什么时候限制过你的社交?你想和朋友出去玩,大大方方告诉我,我会拦着你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语气软下来:“是我不对,我错了行不行?以后不骗你了。”
“林暖暖呢?”
“什么?”
“她喜欢你。”
陈子浩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想多了吧?她是我兄弟,我们从小就认识……”
“我是女的,我知道女的在想什么。”我打断他,“她从第一次见我,就在明里暗里贬低我。夸我漂亮,但说我穿衣服没品位;夸我工作能力强,但说我太强势不会照顾人;夸我对你好,但说我管你管得太紧。这些话你听不出来,我听出来了。”
陈子浩的表情变得有些不耐烦:“暖暖就是那种性格,说话直来直去的,你别老往歪处想。”
“那你告诉我,她为什么回国?为什么天天找你?为什么约你出来玩不叫我?”
“她刚回来,朋友少,找我熟悉熟悉环境怎么了?”
“她朋友少?”我气笑了,“今天游戏厅那两个人是谁?”
陈子浩被噎住了,过了一会儿才说:“反正我问心无愧,我没做对不起你的事。暖暖是我兄弟,你要是不信,我也没办法。”
他说完,转身进了卧室,留下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
那之后,我和陈子浩陷入了一种奇怪的冷战状态。他没再主动约林暖暖出去,但林暖暖的微信从来没断过。有时候我瞥见他的手机屏幕,是她发来的大段大段的语音,他一条条听完,偶尔回几个字。
有一次他洗澡,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亮了。我鬼使神差地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她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
“真不是我挑事儿,但我感觉你女朋友差点意思。你们小情侣双排多没意思呀,和我一起三排吧,我最喜欢和香香软软的女孩子一起玩啦。”
后面跟着一串表情包。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熄灭。
陈子浩洗完澡出来,看见我拿着他的手机,愣了一下:“你干嘛?”
我把手机递给他:“林暖暖给你发消息了。”
他接过去看了一眼,笑了笑:“这丫头,就爱开玩笑。”
“你觉得她在开玩笑?”
“不然呢?”他看着我,语气有些无奈,“苏柔柔,你到底想怎么样?我都已经尽量少和她出去了,你还想让我怎么样?把她删了?绝交?就因为你吃醋?”
“我不是吃醋。”
“那你是什么?”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问你,如果今天是你的女性朋友和她的男闺蜜,他们天天在一起,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一起玩游戏,男闺蜜当着你的面对她说‘你男朋友差点意思’,你会怎么想?”
陈子浩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你会觉得他在开玩笑吗?”
“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个决定:“陈子浩,我们分手吧。”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写满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我说,分手。”
“就因为这点小事?”
“你觉得这是小事?”我摇摇头,“三年来,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清楚。我以为我们之间是互相尊重、互相理解的。但现在我发现,在你心里,我的感受远没有你的‘女兄弟’重要。”
“暖暖她……”
“别跟我提她。”我打断他,“她是不是喜欢你,你是不是享受被两个女人争夺的感觉,我都不在乎了。我只知道,一个真正在乎我的人,不会让我一次次受委屈。”
我转身走进卧室,开始收拾东西。
陈子浩跟在后面,语气变得焦急:“苏柔柔,你别冲动!我们好好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你至于吗?我又没劈腿!”
我停下动作,回头看着他:“等你劈腿的时候,就来不及了。”
那天晚上,我搬出了那个住了两年的房子。打车去闺蜜家的路上,
“你冷静几天,等想清楚了我们再谈。暖暖的事,真的只是你想多了。”
我没有回复,把他拉黑了。
窗外霓虹灯闪烁,城市的夜晚一如既往地喧嚣。我靠在车窗上,心里出奇地平静。
三年,原来可以结束得这么简单。
搬到闺蜜家的第三天,我请了假,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躺了一整天。
闺蜜叫周晓晓,是我大学室友,也是我在这座城市最铁的朋友。她在互联网公司做运营,平时忙得脚不沾地,但每天晚上回来都会给我带好吃的,然后坐在床边陪我聊天。
“你就打算这么躺着?”第三天晚上,她把一份麻辣烫放在床头柜上,“起来吃点东西,然后告诉我,你到底怎么想的。”
我坐起来,接过麻辣烫,默默吃了几口。
“真分了?”她问。
“真分了。”
“陈子浩没来找你?”
“拉黑了。”
周晓晓叹了口气:“说真的,我早看那个林暖暖不顺眼。第一次见她,就觉得她茶里茶气的。”
“你见过她?”
“上次你们吃饭,我不是也在吗?就是那个接风宴。”周晓晓撇嘴,“她全程贴着陈子浩坐,恨不得挂他身上。我回去就想跟你说,又怕你觉得我多管闲事。”
我没说话,继续吃麻辣烫。
“不过你也别太难过,”她拍拍我的肩膀,“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满街跑。就你这条件,还愁找不到更好的?”
我笑了笑:“我没难过,就是有点累。”
“累就好好休息。”她站起来,“我去洗澡了,你吃完早点睡。”
她走后,我一个人坐在床上,望着窗外发呆。
说不难过是假的。三年,一千多个日子,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但更多的是失望——对陈子浩的失望,对这段感情的失望。
我曾经以为,他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温和、体贴、从不发脾气。可现在我才明白,他的温和,很多时候只是懦弱;他的体贴,不过是不愿得罪任何人;他的从不发脾气,是因为他根本没有立场。
他可以同时对我和林暖暖好,因为他谁都不想失去。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我拿起来看,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备注信息:我是林暖暖,嫂子通过一下。
我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最终还是点了“拒绝”。
没过两分钟,又一个申请弹出来:嫂子别误会,我就是想跟你解释清楚。
再次拒绝。
第三次申请:你不想知道子浩哥是怎么想的吗?
我犹豫了一下,点了“通过”。
她几乎秒发消息过来:“嫂子,终于加上你了。这几天我一直想找你聊聊,但你没通过我,子浩哥也联系不上你,他急得快疯了。”
我没回复。
她又发:“我知道你对我有误会,觉得我破坏了你们感情。但你相信我,我和子浩哥真的只是兄弟,什么都没有。”
我还是没回。
“嫂子,你说话呀。你这样我很难办,子浩哥天天跟我念叨你,我都快被他烦死了。”
我终于打字:“我和他已经分手了,你不用再叫我嫂子。”
“分手?就因为那天游戏厅的事?嫂子你这也太小题大做了吧……”
“你觉得是小题大做,那就是吧。”
“哎呀,你别这样嘛。”她发了个撒娇的表情包,“要不我们见一面?我请你吃饭,当面给你赔罪。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保证知无不言。”
我盯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你放心,就我们俩,不叫子浩哥。”她又补了一句,“我就是不想你们因为我分手,那我成什么人了?”
我想了想,打字:“什么时候?”
“明天中午?我知道一家特别好吃的日料。”
“地点发我。”
“好嘞!那明天见!”
第二天中午,我按地址找到那家日料店。林暖暖已经在了,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见我进来,热情地挥手:“这里这里!”
我走过去坐下。她今天打扮得很精致,头发扎成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耳朵上戴着一对亮晶晶的耳钉。我认得那个牌子,价格不便宜。
“嫂子你想吃什么?随便点,我请客。”她把菜单推过来。
“不用了,你直接说事吧。”
“哎呀,边吃边说嘛。”她招手叫来服务员,噼里啪啦点了一堆,然后托着下巴看我,“嫂子,你这几天还好吗?”
“挺好的。”
“那就好。”她叹了口气,“其实我真的特别内疚,要不是我,你们也不会吵架。”
我看着她,没说话。
“我和子浩哥真的只是兄弟,我们认识十年了,要有什么早有了。”她眨着眼睛,表情无辜,“他这个人吧,就是对谁都好,不太会避嫌。但他人不坏,真的。”
“你叫我来,就是为了替他解释?”
“也不全是。”她顿了顿,突然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嫂子,其实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什么事?”
“子浩哥他……”她欲言又止,“算了,还是不说了,说了显得我挑拨离间。”
我看着她表演,心里只觉得好笑。
“你说吧。”
“你真想听?”
“说吧。”
她又叹了口气,做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其实吧,子浩哥以前有过一个女朋友,谈了好几年,后来分了。你知道为什么分吗?”
“为什么?”
“因为那个女生管他管得太紧,不让他和异性朋友来往。子浩哥受不了,就分了。”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所以嫂子,你这次跟他闹,他可能……有点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
我听懂了她的潜台词:你在重蹈他前女友的覆辙,你再这样闹下去,也会被甩。
“所以你觉得,是我的问题?”
“我没有那个意思!”她连忙摆手,“我就是觉得,两个人在一起要互相理解嘛。子浩哥他就这样,你越管他,他越逆反。你放养他,他反而离不开你。”
“放养他,然后让你趁虚而入?”
林暖暖脸色变了变,很快又恢复笑容:“嫂子你说什么呢,我都说了,我们只是兄弟。”
“那你告诉我,”我盯着她的眼睛,“你喜欢他吗?”
她愣了一下,笑容僵在脸上。
“说实话。”
沉默了几秒钟,她低下头,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再抬起头时,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换上了一副我看不懂的表情。
“喜欢又怎么样?”她说。
我心里一动,没有说话。
“我喜欢他,喜欢了十年。”她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从高中就喜欢。我出国,是因为他当年拒绝了我。我回来,是因为我以为时间够久了,我可以放下了。结果一看见他,又不行了。”
她看着我,眼眶有点红:“你以为我想这样吗?你以为我愿意天天看着他对别的女人好?你们在一起三年,我就在国外熬了三年。我告诉自己无数遍,算了,忘了吧,他不值得。可我他妈就是忘不掉。”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知道我为什么加你微信吗?”她冷笑一声,“不是想跟你道歉,是想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凭什么让他选你。”
“所以那天游戏厅,你是故意的?”
“对,故意的。我想让你生气,想让你跟他吵,想让你露出真面目。”她盯着我,“可你倒好,直接走了。我还以为你多能忍呢,结果转头就提分手。”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悲哀。
不是为我,是为她。
“你喜欢他十年,他知道吗?”
“知道。”
“那他还跟你做‘兄弟’?”
林暖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慢慢说,“他明明知道你喜欢他,还和你保持这种亲密的关系。他一边享受着你的喜欢,一边用‘兄弟’这个身份把你圈在身边。你不觉得,他才是那个最自私的人吗?”
她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你回国之后,他有没有跟你单独出去过?”
“……有。”
“你约他的时候,他有没有拒绝过?”
她沉默。
“你在他面前说我坏话的时候,他有没有替我说过一句话?”
她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林暖暖,”我站起身,“你不是喜欢他,你是被他PUA了。他用‘兄弟’这个身份,把你绑在身边十年。你走不出去,不是因为你忘不掉他,是因为他从来没给过你走出去的机会。”
我拿起包,准备离开。
“你站住。”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颤抖,“你以为你多了解他?你以为你多了解我?”
我回头看着她。
“是,我知道他是什么人。我知道他懦弱,我知道他优柔寡断,我知道他谁都不想得罪。”她的眼眶又红了,“可我就是喜欢他,我能怎么办?”
“那你就继续喜欢吧。”我说,“反正跟我没关系了。”
我推开门走出去,身后传来她压抑的哭声。
那天晚上,周晓晓回来得很早。她一进门就神秘兮兮地凑过来:“柔柔,你猜我今天看见谁了?”
“谁?”
“陈子浩和林暖暖。”她一脸八卦,“在咱们公司楼下的咖啡馆,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林暖暖好像在哭,陈子浩在那递纸巾。”
我心里一动,没说话。
“你不是说他俩没什么吗?”
“他俩有什么没什么,跟我没关系了。”
周晓晓看看我,欲言又止,最后说:“行吧,你心里有数就行。”
第二天上班,我在工位上收到一个同城快递。拆开一看,是我落在陈子浩那里的东西——几件衣服,几本书,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小物件。
里面夹着一张纸条,是陈子浩的字迹:
“东西给你寄过去了。这几天我想了很多,也许我们真的不合适。你说得对,我不懂避嫌,让你受委屈了。祝你幸福。”
我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晚上,我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接起来,是陈子浩的声音。
“柔柔,是我。”
“什么事?”
“那个……你收到东西了吗?”
“收到了。”
“那就好。”他沉默了一下,“你还好吗?”
“挺好的。”
“我……我想跟你说声对不起。这几天我和暖暖聊了很多,她说她把事情都告诉你了。我才知道,原来她一直……”
“她一直喜欢你?”我接过话,“你现在才知道?”
他又沉默了。
“陈子浩,”我说,“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装作不知道?”
“我……”
“你不知道她喜欢你,你们天天聊天?你不知道她喜欢你,你们单独出去吃饭看电影?你不知道她喜欢你,她在你面前说我坏话的时候,你从来不反驳?”
电话那头一片死寂。
“你知道的,”我慢慢说,“你一直都知道。你只是享受那种感觉——有两个女人为你争风吃醋的感觉。一个是你女朋友,一个是喜欢你十年的人。你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同时拥有我们两个的关注。”
“不是的……”
“那是什么?你告诉我,是什么?”
他没有回答。
“算了,”我叹了口气,“都过去了。以后别联系了。”
“柔柔!”
我挂了电话,把这个号码也拉黑了。
站在窗边,看着外面万家灯火,我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
三年,原来从头到尾,我喜欢的都是一个幻象。真正的陈子浩,不是那个温和体贴的男朋友,而是一个自私、懦弱、不敢面对自己内心的普通人。
他不是不知道林暖暖喜欢他,他是不想知道。因为一旦知道了,就必须做出选择。而做出选择,就意味着要失去另一个人的关注。
他谁都不想失去,最后,谁都失去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我低头看,
“柔柔,我给你介绍个帅哥吧?我们公司新来的设计总监,长得巨帅,还单身!”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打字回复:
“不了,我想先一个人待一阵。”
“行吧,那你自己开心点。需要陪聊随时叫我。”
“好。”
放下手机,我望着窗外出神。
分手后的日子,比我想象中好过。
我把所有精力都投进工作,每天早出晚归,接了好几个难缠的项目,连周末都在公司加班。领导看在眼里,月初开会时点名表扬了我,说年底评优有我一个。
周晓晓说我是用工作麻痹自己。我没否认,但也懒得解释。
不是麻痹,是清醒。
当我不用再惦记着回谁的消息、不用再考虑周末陪谁、不用再琢磨他今天心情好不好之后,我突然多出了大把时间。这些时间用来工作,刚好。
十月底,公司来了批新人。
那天早上开晨会,人事部经理领着几个陌生面孔进来,一一介绍。我低头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没太在意,直到听见一个熟悉的名字——
“这位是林暖暖,以后在策划部,大家欢迎。”
我猛地抬头。
她站在前面,穿着得体的西装裙,头发盘起来,露出精致的耳钉。看见我,她微微一笑,眼神里带着一丝我看得很清楚的东西。
挑衅。
晨会结束后,她主动走过来,伸出手:“苏姐,以后多多关照。”
我看着她伸出来的手,没有握。
“你怎么进来的?”
“面试进来的呀。”她收回手,笑得无害,“怎么,苏姐不欢迎我?”
周围几个同事看过来,目光里带着好奇。我没再说话,转身回了工位。
一上午,我都没法集中精力。林暖暖被安排坐在我对面的空位上,时不时抬头看我一眼,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中午吃饭,我拉着周晓晓去了楼下的便利店。
“你说什么?她来你们部门了?”周晓晓瞪大眼睛,“她有病吧?”
“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搞你啊!”周晓晓咬了一大口饭团,“柔柔你小心点,这种人我见得多了,肯定没安好心。”
“我知道。”
下午上班,我收到一封邮件,是林暖暖发来的。附件是一个策划方案,标题写着“XX项目初稿”。
邮件内容很简单:苏姐,我刚来,对这个项目不太熟悉,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把把关?谢谢!
XX项目是我跟了三个月的大项目,下周就要提案,客户是业内知名品牌,公司上下都很重视。我负责的部分已经做完,正在等领导审核。
她是怎么拿到这个项目的资料的?
我站起来,走到部门经理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经理姓王,四十多岁,平时对我还算不错。我把手机递过去:“王总,我想问一下,林暖暖为什么会接触到XX项目的资料?”
王经理愣了一下,随即说:“哦,那个啊。她说想跟着学习学习,我就把资料共享给她了。怎么了?”
“这个项目一直是我在跟,突然加人进来,流程上是不是该提前跟我说一声?”
“小林是新人,让她跟着学习学习,不影响你。”王经理笑了笑,“柔柔,你带带她,也算给新人一个机会。”
我看着他的笑脸,知道再说什么都没用。
回到工位,林暖暖正托着下巴看我。见我看过来,她眨眨眼,压低声音说:“苏姐,王总是不是批评你了?都怪我,不该给你添麻烦。”
我没理她,坐下来打开她的方案。
方案写得很烂。逻辑混乱,数据错误,连最基本的格式都没对齐。但有一处细节让我皱起眉头——其中有一段关于市场分析的描述,和我的方案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换了个说法。
我抬起头,看着她。
她正在对着电脑敲键盘,神情专注,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天晚上我加班到九点,走的时候,公司已经没什么人了。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下到一楼,门打开,林暖暖站在外面。
她换了便装,手里拎着个购物袋,看见我,笑了一下:“好巧啊苏姐,你也刚下班?”
我从她身边走过,没说话。
“苏姐。”她在身后叫我。
我停下脚步,回头。
她走过来,站到我面前,距离近得有些越界。走廊里的灯有点暗,她的脸半隐在阴影里,表情看不真切。
“你知道吗,”她轻声说,“子浩哥来找过我。”
我没说话。
“他说你们彻底分了,他很难过。”她笑了笑,“我安慰了他一晚上。”
“跟我有关系吗?”
“当然有。”她往前凑了一步,“因为是你主动放手的。你把他让给我了。”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
“林暖暖,你搞清楚一件事。”我说,“他不是我让给你的,是我不要的。这两者有本质区别。”
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你要真这么喜欢,就拿去。”我绕过她,往门口走,“不过提醒你一句,他现在能对你暧昧,将来也能对别人暧昧。你等了他十年,应该比我更清楚他是什么人。”
身后没有声音。
我推开门走出去,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第二天上班,我发现自己的电脑被人动过。
我习惯每天早上到公司先开电脑,然后去茶水间倒杯咖啡。那天回来,电脑屏幕亮着,鼠标的位置和我离开时不一样。
我打开最近打开过的文件列表,发现XX项目的方案被访问过,时间是我去倒咖啡的那几分钟。
我抬起头,看向对面。林暖暖正在低头写东西,很专注的样子。
“林暖暖。”
她抬起头,一脸无辜:“怎么了苏姐?”
“你动我电脑了?”
“没有啊。”她眨眨眼,“我刚来,哪有你电脑的密码。”
旁边几个同事看过来,目光在我和她之间来回扫。
我没再说什么,坐下来打开方案。浏览了一遍,暂时没发现什么问题。
但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一周后,提案会如期举行。
客户那边来了三个人,包括他们的市场总监。我们这边除了我,还有王经理和林暖暖——她说是王经理让她来学习的。
我在台上讲方案,讲得很顺。这个项目我跟了三个月,每一个数据、每一个细节都烂熟于心。讲到一半,我看见林暖暖在下面低头看手机,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提案结束,客户市场总监点点头,说方案不错,回去讨论一下会给答复。
我以为这事就算过了。
三天后,王经理把我叫进办公室,脸色不太好看。
“柔柔,客户那边反馈回来了。”
“怎么说?”
他把手机递给我,屏幕上是一封邮件。我低头看,看着看着,脸色变了。
邮件是客户市场总监发来的,大意是说,他们很认可我们的方案,但同时也收到了另一家公司的提案,内容和我们高度相似,甚至比我们更详尽。他们怀疑我们存在抄袭或泄密的情况,要求我们给出解释。
来源:泉水小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