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影片《过家家》是李太言执导、成龙主演的温暖现实主义电影,它以阿尔茨海默症为创作题材,将记忆的遗忘与重构作为核心叙事线索,建构出“现实—回忆—幻梦”三重交织的记忆叙事体系。其中,影片以阿尔茨海默症患者任继青的记忆衰退为切入点,通过碎片化记忆的拼贴、记忆与现实的互
BY:腊月初三
影片《过家家》是李太言执导、成龙主演的温暖现实主义电影,它以阿尔茨海默症为创作题材,将记忆的遗忘与重构作为核心叙事线索,建构出“现实—回忆—幻梦”三重交织的记忆叙事体系。其中,影片以阿尔茨海默症患者任继青的记忆衰退为切入点,通过碎片化记忆的拼贴、记忆与现实的互文、虚构记忆的温情补全呈现了阿尔兹海默症群体的真实生存状态和心理状况,又借由记忆重构了一种非血缘的家庭关系。
电影《过家家》以阿尔兹海默症患者的记忆困境为叙事核心,讲述了独居老人任继青因患阿尔兹海默症错将来武汉完成外婆遗愿的青年钟不凡认成儿子任壮壮,贾爷为守护老人念想将错就错和租客苏晓月、邻居金珍姑分别扮演领导、儿媳、与亲家,五个毫无血缘的陌生人组成临时家庭,开启了一场成人版的“过家家”游戏。与同类疾病题材不同,影片并未沉湎于记忆的失去过程,而是在角色扮演的过程中试图寻找并重新建构记忆,互相救赎触及一场人性的温暖。
阿尔茨海默症俗称老年痴呆,患者会感到空间感和时间感混乱,个体记忆被不断吞噬,认知能力下降。所有能定位个人存在的关系、物件都会变得模糊,患者意识里对于曾经发生过的每个时刻只有碎片化的零散印象,他们倾向于根据这些错位的碎片化记忆随意拼贴出自己的身份。在电影《过家家》中,以患者任继青的个体记忆视角为主,影像跟随记忆呈现出碎片化特征,这种叙事方式让观众直观感受记忆衰退的生理与心理体验。任爹失忆驱赶租客,钟不凡拿灯架抵挡后,任爹动作陷入迟滞,声音突变到比赛现场,镜头突转到杠铃掉落。碎片化的回忆经由钟不凡在拿灯架抵抗时做出了举重的动作而被激活,镜头语言也完整地呈现了当时任爹的心理状态以及零散记忆导致任爹个人身份和社会关系识别障碍。
影片在现实和回忆穿插之外,还有梦境的呈现,而梦作为潜意识的表现,在一定程度上反映的是破碎、变形的现实。在钟不凡离开后,任爹梦到儿子举重比赛现场,执着让儿子选择箭步挺后认为其获得世界冠军,接着众人和医生问道“瓜子、花生,下一个是什么”,眩晕坠落后惊醒。西格蒙德·弗洛伊德认为“梦的运作”有四种方式:“凝缩、移置、表象化和二度修饰。”显然,任爹梦境的两个毫无关联的碎片被移植在了一起,是在试图阻止记忆遗忘和修补遗憾。导演为了强化真实感,采用手持摄影的方式模拟阿尔兹海默症患者的视角,画面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声音时而遥远时而贴近,让观众沉浸式体验记忆碎片化的眩晕与无助感。另外,记忆与现实的互文是《过家家》寻找和建构记忆的核心策略之一,影片通过虚构的记忆场景与真实的现实场景碰撞、角色的错位与重合,实现了记忆与现实的双向映照,在制造喜剧效果的同时,感受其温情。从人物层面来看,任继青的每一段碎片化记忆都能在现实中找到相应的情感落点。记忆中对儿子任壮壮要求严苛且掌控欲强,强调其父职权力,现实中便是对钟不凡的过度关怀与不自觉的管控如清晨拉钟不凡晨练、塞钱给他、叮嘱他注意身体,这些现实行为是对记忆中的儿子未完成的父爱补偿。
同时,1995年世界青年男子举重锦标赛的场景在任爹的回忆中多次出现,记忆中将本应获得亚军的任壮壮篡改为冠军。德国学者阿莱达·阿斯曼(Aleida Assmann)曾经指出:“回忆的进行从根本上来说是重构性的:它总是从当下出发,这也就不可避免地导致了被回忆起的东西在它被召回的那一刻会发生移位、变形、扭曲、重新评价和更新。”而这种变形的事实则成为任爹心底的遗憾,以图掩盖获得某种安慰,这也为钟不凡等人谋划复古运动会提供了合理的叙事动机。在复古运动会中任爹对“儿子”钟不凡的期望和记忆中对任壮壮的期望也形成互文,不再固执地要求用箭步挺以及必须拿下冠军,而是尽力就行,这种记忆与现实态度的转变反映了父子关系的和解。在这场假戏真做的角色扮演游戏中,不仅治愈了任继青,也让钟不凡、苏晓月等人完成了自我成长与情感救赎,推动了亲情的重构。
记忆丧失、留存是阿尔茨海默症患者最大的困难,也是该类型题材影片创作的核心。电影《过家家》将“角色扮演”的游戏机制与记忆叙事结合,通过大量主人公任继青的记忆视角让人在感动与欢笑中重新关注到这一群体。一方面延续了对记忆话题的深度探讨,另一方面也反映了电影对现实的深刻呈现和温暖关照。
来源:剧迷深度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