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由张艺谋执导的国安题材影片《惊蛰无声》,近期上映后备受瞩目。影片以“惊蛰”为行动代号,意在“于无声处听惊雷”。在都市的冷峻光影里,那些隐于人海的对峙、抉择与牺牲,叩击人心——岁月静好之下,是无数无名英雄以信仰为我们筑起的安全屏障。
由张艺谋执导的国安题材影片《惊蛰无声》,近期上映后备受瞩目。影片以“惊蛰”为行动代号,意在“于无声处听惊雷”。在都市的冷峻光影里,那些隐于人海的对峙、抉择与牺牲,叩击人心——岁月静好之下,是无数无名英雄以信仰为我们筑起的安全屏障。
“惊雷”因何“无声”
文|王佳慧
作为一部本该以智斗和心理博弈为核心的悬疑谍战片,《惊蛰无声》在叙事层面暴露出的断裂与失衡,是其未能满足观众预期的症结所在。
影片中存在部分经不起推敲的情节,导致这部电影失去了应有的专业底色。例如,在影片开场抓捕嫌疑人的重头戏中,导演可能出于方便观众辨认角色的考量让主要队员身着黑色服装,并佩戴惹眼的耳麦,身为副队长的严迪更是黑衣黑帽,神情凝重。这样的视觉处理在好莱坞商业片中并不少见,为了戏剧张力和人物辨识度,适当的“舞台化”设计有其合理性。只是当这种处理放在以“写实”为基调的当代谍战题材中时,难免会与观众的日常认知产生落差。这一细节虽小,却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影片的真实质感。黄凯经验丰富且常年奋战在反间谍一线,仅仅因“与妻子感情不和”便轻易落入敌人为其布置的陷阱,甚至几度情绪失控,其行为逻辑也与他的职业身份存在较大偏差,让人物塑造大打折扣。
影片剧本打磨不足,更直观地体现为叙事逻辑难以形成闭环。影片前期的问题在于线索未能合理地收束,例如,影片开始便锁定了三名嫌疑人,除了两位主角,女技术员陈依也被列为怀疑对象,理由有三,信号失灵后她一接手便恢复、操纵无人机致使杀手坠亡、曾经与杀手住在同一个小区。这些疑点叠加在一起,本该构成一条值得深挖的线索。然而或许是为了更快进入主线,陈依的嫌疑最终如何排除影片并没有交代,而是仅靠一句台词匆匆带过,给观众留下了一个疑问。而严迪身上的疑点是他与前女友李菲菲分手一个月后对方便出国,又在行动前夕给严迪发了两条视频,而这个疑点也随着主线的推进不了了之。悬念铺设固然能在开篇迅速抓住观众眼球,但倘若前期埋下的伏笔未予呼应,只会让整部作品的叙事完整性与逻辑闭环大打折扣。
而结尾略显生硬的反转,则是由于缺乏必要的线索铺垫。易烊千玺饰演的严迪承载着影片大部分的悬念,然而其悬念的揭示却没有足够的细节暗示和线索铺垫。严迪的双重反转被压缩在电影最后三十分钟内揭示,给观众一种“为反转而反转”的突兀感。更令人遗憾的是,最终谜底的揭晓,仅仅依靠由张译饰演的局长“口述”完成,严迪的真实身份、卧底经历、心路历程全都通过台词直接告诉观众,而非通过镜头语言和细节暗示引导观众“推理”出来,让影片的结局显得仓促而单薄,更削弱了影片整体的丰富性。
(作者为山东师范大学新闻与传媒学院硕士研究生)
强行拼接的谍战空壳
文|王楠
当张艺谋的名字与“当代国安题材”绑定,《惊蛰无声》本应是类型电影的拓展,最终却沦为一场堆砌噱头的空洞演练。用无人机航拍的炫技镜头包裹着逻辑崩塌的剧情,用群星云集的阵容掩盖着角色塑造的苍白,所谓的“无声博弈”,更像是创作者自说自话的自我感动。
影片最大的硬伤在于叙事节奏的彻底失控。张艺谋试图用“三层反转”构建悬疑张力,却让剧情沦为碎片化的信息堆砌。黄凯被策反的明线、严迪的卧底疑云、王副局长的全局操盘,三条线索缺乏有机衔接,每30分钟一次的生硬转折,更像强行拼接的三个独立故事。
人物塑造的空心化则让这场谍战失去了灵魂。作为核心冲突点的黄凯,其叙事堪称“降智现场”:一位受过专业训练的副队长,仅凭一段亲密视频就彻底沦陷,沦为推动剧情的提线木偶。易烊千玺饰演的严迪,终究没能弥补角色弧光的缺失,前期的“行为诡异”更像无厘头的刻意找茬,而非卧底的精准伪装,直到结局揭晓身份,观众感受到的不是震撼,而是“为反转而反转”的生硬。杨幂饰演的女间谍白帆则彻底跑偏,过度强调“蛇蝎美人”的外在标签,却让情感策反的核心手段显得浮夸做作,与影片冷峻的基调格格不入。
细节逻辑的崩坏进一步瓦解了影片的真实感。号称实景拍摄的影片,却充斥着违背常识的情节设计:间谍频繁通过垃圾桶交接加密手机;严迪能在医院病房自由换帽销毁证据。这些为了戏剧冲突牺牲合理性的细节,让“当代谍战”的真实质感荡然无存,沦为悬浮的“网大式套路”。影片引以为傲的“高科技谍战”,最终只停留在外卖传密的概念堆砌,既没有展现技术原理,也没有体现对抗张力,更像是为了赶时髦而贴上的标签。张艺谋用无人机俯瞰镜头构建的“游戏感”,终究没能掩盖故事内核的贫瘠。
以“惊蛰”之名探人性幽微
文|徐婧格
电影《惊蛰无声》聚焦于国安一线工作的复杂与惊险,更将“惊蛰”所蕴含的“蛰伏”与“惊雷”之意化作人物命运的生动注脚,以“惊蛰”之名探人性幽微,歌颂了这场当代谍战中蛰伏于暗、惊破长夜的无名英雄。
作为一部强类型影片,电影《惊蛰无声》的叙事演进与情节铺陈始终以人物为落脚点,通过核心人物的行动实现环环相扣、化险为夷的情绪张力。导演不仅塑造了严迪、赵虹等正义凛然的国安干警形象,刻画了白帆等极具心机与危险性的反派角色,还勾勒出以黄凯为代表的、游走于正邪边界的矛盾角色。这样的人物形塑,既符合谍战片惯常的善恶对立二元体系,又以大量笔墨深入展现了国安警察与自我、队友及敌人的多重周旋与极致博弈,由内而外构建起错综复杂的关系较量,从而呈现出人性深处的诸多可能,凸显国安警察精神信念的不可撼动。
演员朱一龙饰演的黄凯直观地展现了这种挣扎、矛盾的博弈之力,让《惊蛰无声》的人物塑造脱颖而出。因落入“桃色陷阱”而误入歧途的黄凯,在白帆的牵绊下逐步迷失、崩溃,最终以自杀的方式完成自我救赎与精神觉醒。可以说,他是内心交织着忠诚与动摇、冲动与克制的一枚“棋子”,他的抉择更是对片名“惊蛰”之意的一种回应,即人心在混沌中幡然醒悟。而这种去光环化的人物塑造方式,也避免了类型片人物形象的扁平化处理,直指影片对人性幽微的深刻探寻。演员易烊千玺饰演的严迪则不断在感性与理性间进行着自我博弈,在经历了和师哥黄凯并肩执行任务、暗中跟踪调查及最终亲眼目睹黄凯自杀的完整过程后,严迪内心翻涌的复杂情绪虽无声无言,却沉淀为国安工作中坚毅执着的职业信仰。就如影片结尾,严迪渐行渐远的背影和坚定有力的步伐,足以印证他是逆行的无名英雄,是肩负国家安全使命的“隐形”守护者。这份沉默而伟大的力量,使影片所传递的忠贞不渝、无私奉献精神更加深入人心。
为了使人物形象更加鲜活立体、博弈之力更加真实可感,张艺谋导演还将镜头对准了“今天”的现代化都市,让谍战真实地上演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之中,从而产生一种与“间谍”擦肩而过的在场感。影片以极具巧思和隐喻意味的视听手法辅助人物形象塑造,较为突出的是对监控画面和特写镜头的大量运用,既使观众得以窥见人物外在的行为举止与内心的细微波动,又使影像起到洞察人心的功用。
惊蛰无声,正义有声。电影《惊蛰无声》所承载的,是蛰伏于暗的恒心,是惊破长夜的清醒,是人性在幽微之处,依然能义无反顾向光生长的磅礴力量。正是这些正义之下的柔软、邪恶背后的回转,使角色身上兼具复杂性与真实感,继而构成了一体多面的人性图景。成功的人物塑造与演员的传神演绎也增强了当代谍战片惊心动魄、荡气回肠的美学质感,延续并更新了张艺谋导演的类型实践与美学探索。
来源:银幕悦读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