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小刚、以及电影圈的江湖

摘要：这期的主题是《江湖：冯小刚·王朔·电影圈》，谈了总处在风口浪尖的冯小刚，以及他和王朔的往事，也谈了他们那代电影江湖渐渐远去的悲哀。

冯小刚和王朔

电影还有圈吗？

以前我认为还有，现在渐渐不这么觉得了，看完这期 [圆桌派] 后感觉更强烈。

这期的主题是《江湖：冯小刚·王朔·电影圈》，谈了总处在风口浪尖的冯小刚，以及他和王朔的往事，也谈了他们那代电影江湖渐渐远去的悲哀。

江湖是好的吗？众说纷纭，高下之分让人总感觉还是旧社会的一套，然而当“江湖”逝去，或者处处是江湖的时候，好像某种质感也同样消逝了。

电影曾被称为第七艺术，但无可否认，它正在渐渐失去艺术感。

在节目中，几位嘉宾分别从近距离接触以及局外人的角度，谈了关于冯小刚王朔、还有电影圈那些事儿，原以为是八卦，最后竟然…

江湖：王朔·冯小刚·电影圈

老炮儿和小炮

窦文涛：最近好像关于冯小刚话题特别多，然后好像有一种拔出萝卜带出泥，每次冯小刚出点儿什么事啊，过去多少年的这个八卦，王朔、冯小刚的关系就成了一个什么话题，还有跟这个王思聪的这个事。

马未都：对，跟王健林，王思聪是后插进来的。

潘采夫：儿子比老子能打，那这个厉害。

马未都：对，这个是我觉得可能是小刚没有想到的，就是这横冷不丁地又插出一人来，他就有点不好招架，这事，因为他这个中国人很讲究，这事还有个辈分嘛，是吧？这个中间插出这么一个，就没法说话了，所以我觉得后来，对，他就不好说话了，所以我觉得后来就没有话，就出现了这些微信里发的，这些就是大八卦，我觉得这算大八卦，就是把你各种八卦，攒到一起写篇文，现在的人，有的人不知就看一看，看这故事，里头就是现在都是三分真，七分假，现在所有的事都这样。

窦文涛：还真是。

污水比谣言难招架

潘采夫：像这个文里边写的，这个冯小刚见着王朔之后的感觉，像抬头望见北斗星，那是人冯小刚自己说的，他自己在书里边自己说的。

窦文涛：我就说这些文章是，这个对冯小刚好像有一种，表面是平平客观，实际上似乎隐含着有点暗这个贬冯小刚的这个意思，就是说暗贬一个人的方式，好像就是谈谈出身，你有这感觉吗？

《与青春有关的日子》剧照，导演叶京曾坦言，冯裤子（左三）一角部分取材于冯小刚

潘采夫：我其实看了那个文章是有一点反感的，因为作为一个村里来的孩子，就是你会觉得，怎么老提冯小刚这出身呢？就是冯小刚也没提你们，对吧？你看说冯小刚对王朔，我发现他不管心里边是怎么着，或者说他不敢，或者说他真的是敬畏，或者说他真的是崇拜，没说过。

可能一个底层出身的，或者胡同出身的人呢，他在事业上升的过程中，他会有各种各样的姿态，甚至有一种委曲求全在这里边放着，这个就其实昭示了，就我觉得草根出身的人哪，功成名就有多难这个事，大院的子弟，像马老师。

马未都与王朔

马未都：那不是，有这事就是说明成功，你不知道这，这人成功必须得两关，最简单的两关，第一关叫谣言，就是你觉得你身上开始背负谣言了，我告诉你，就是你快成功了，要不然谣言它不来，谣言来完了，你下面得等着，有强大的精神准备，要有一天你要成冯小刚那地位，就污水就来了，就一盆一盆地往下泼，因为污水你挡不住，你知道吗？谣言你还可以去说说是怎么回事，你这污水一盆泼过来，你没有招架之力。

潘采夫：对。

马未都：像这种事吧，我觉得就是，就是一个市民文化，市民文化，你每个成功者背后，都会被人去扒各种事情，我们现在舆论是，说起来在全世界范围里是最自由的，随便说，就是你攻击人家，你胡编乱造，有人还说我傍富婆呢，你知道吗？

窦文涛：是吗？

马未都：那当然，人家说我傍一（富婆），我说怎么发财的，我傍富婆。

窦文涛：您这模样能傍上富婆，那我也有希望了。

真实的冯小刚

孟广美：第一次亲眼见到他的时候，真的也是给我非常高大上，旁边这个舒淇又站在旁边这样子，我就觉得这个形象是非常的真的是高大上，但我后来因为我签了华谊，然后就有更多的机会接触到冯导，说真的我对他的那个整个的感觉，真的是很震惊。

窦文涛：为什么？

孟广美：那一次也在世贸天阶，但是我还不认识我先生，在一个私人的局里面，然后那时候我去的时候，大家都已经喝得比较高一点，然后呢，那个时候我就看到冯导，正在跟我们中国的这个他说他是，怎么讲？他如果说他属二，没有人敢说是属一的某著名企业家，正在跟他就是。

窦文涛：王健林，瞎说瞎说。

孟广美：那时候就是他的那些讲话的那些内容，其实真的是蛮跌破我的眼睛，我心里就在想，这么一大腕的导演，因为他肯定是投资人，我就会觉得说，一个导演面对一个投资人的时候，他身段可以这么的低，而且就是他的那种微小，把自己放到那么那么的微小，跟我第一次见他那种高大上的那种感觉，就是形成这么大的反差，所以那时候我心里就觉得，人成功真的不是没有道理的。

潘采夫：这是真实的冯小刚。能曲能伸。

利人不损己是世界上最美好的工作

窦文涛：我记着有一次他就说，我活在这个世界上，不管哪哪，唯一一件事不需要跟别人商量，自个儿就能决定的，就是这个抽烟，我想我干吗要戒呢？为什么他爱哭呢？是不是因为好多这个辛酸史啊？

马未都：你要说他爱哭，我还真就没见过他哭，我从来没见过。

窦文涛：其实我理解他呀，就是说比如说当年，你们弄那个《海马歌舞厅》什么的时候，我觉得就是他就是，等于从最底层美工开始干起，但是说我有一点体会到了，这冯小刚夸人是一绝。

他夸人，有些时候也未必是出于什么机心，因为他夸我能有什么好处呢，对吧？他有时候高兴了，见人就夸，这是他的一种交际的方式。会夸人哪，他能看透你的。

孟广美：你的闪光点。

窦文涛：你的闪光点，这个是一种观察力。

马未都：其实把人举起来最厉害的，倒是刘震云。

刘震云，《一句顶一万句》《我不是潘金莲》作者

刘震云当年我们去弄笔会嘛，就是一住住一个月。中午吃饭，刘震云那时候跟王朔还没那么熟，就说王老师你那小说写得好，王朔说没什么好的，然后瞎写。然后第二天呢，又说王老师你小说写得确实好，然后王朔说真的写得不好，说你的小说也写得不错，然后第三天中午，因为天天都是这事嘛，刘震云还是这套嗑说，说王老师你小说写得真好，王朔说我是觉得我小说写得不错，然后刘震云转过头跟我说，一般人就扛不住三天，就举你，他举你是有目的的。

潘采夫：那个3T公司，你不知道有一个电影叫《顽主》，是根据王朔的小说写的，我看那个后来我就受到影响，也老夸人，就是因为他们就是，他们发明了一个哲学观，就是利人不损己是世界上最美好的工作，他一到公交车上，就是葛优，大娘你今儿穿得太好了，美！大娘说是吗？真的？没有任何企图，就是溜嘴皮子。

窦文涛：但是所以现在咱就说到，就是说老一代的这聊的这套嗑，这种谈话，我现在就有时候发现哪，跟今天的很多这个观众已经搭不上了。

不委屈求全的资本

窦文涛：我在一个挺远的距离上观察这个冯小刚，我就觉得呢，他最早是把自己身段放得特别低。

就是这电影嘛，咱们就是票房嘛，为了观众嘛，弄一乐嘛，然后就是也肯为了电影，通过审查，拿到资金，求人，这很多人情世故，我觉得他都愿意付出，其实而且他精于此道。

但是呢，到了这么一个时候，一方面呢，是自己也挣够钱了吧，再一方面呢，一切的语境都在变化。

这个时候啊他也开始有点释放自己的意思，说哥们儿我就这样了，我也不委曲求全了，对吧？我也可以是不是有点不委曲求全的资本了。

马未都：对，他的一个，我觉得他有一个节点，就是他拍《1942》，这个在拍《1942》之前，他没有在票房上失手，而且是票房王嘛。那么《1942》呢，他倾注了很大的这个心力，而且这个事拖得很长，很不容易拍成，很不容易通审，那是我认为在中国电影史上是将来会留有一笔的，就是他有些片子不会，像《非诚勿扰》这种商业片，说说就拉倒了。

《1942》这样的片子，就无论你票房是什么样子，无论有没有人看，这个在中国电影史上肯定是很重要的，我们建国以来很难拍到这样的片子。我当时还是很发自内心写过几篇文章，就去说这个片子的这个重要性。

这片子艺术上什么都没有问题，包括表演，包括国立他们都挺努力的，但完了以后，因为赔钱，又得再拍个赚钱的嘛，就跟着就拍那个《非诚勿扰2》，《非2》比《非1》明显的不如，但是他也能捞到一部分钱，那个拍着便宜，好卖嘛。

潘采夫：对，1.34亿。

马未都：所有的导演都有这种事，你想想大导演张艺谋，你说就我觉得像他拍《三枪》这样的，都是自个儿毁自个儿，你知道吗？就是这个导演他不应该去就谋求这种商业利益，可是在今天的商业社会中，没有办法。

潘采夫：张艺谋那个呢，因为我采访过他，就是问过《三枪》，也是背后另外那一张让拍的。

马未都：对，屈服于资金嘛。

以前的大导演没出路了吗

窦文涛：我怎么感觉他们这一代的导演呢，都有一种找出路的感觉，就是说他拍，你比如说你像这个国外，要说一导演，他拍什么，你觉得他就一辈子老拍这个，但是你看中国这些导演，好像都是有点儿，我弄一个喜剧片，我弄一商业片，我弄一艺术片，所以你觉得他总是，这也算是不满足于自己吧？

马未都：你要让我说，就是他们全没出路了，因为这一代人，他们一开始特别想培养这些新观众，就是80后，90后，甚至00后，这帮人原来不进电影院。后来把他们给框到电影院以后呢，你那电影他不看，所以你费劲，白费劲。你觉得这些特别特别恶心的电影，咱就不能点名，点名伤人，那电影我都看过，我在那个飞机上，尤其远途飞机，我就专门调出来要看看，要不然不了解嘛。

那片子拍那么烂，但是它票房很好，那么会导致所有的就是新型导演出来，我们有很多新型，我刚才为什么说那导演好干呢？那种人都能当导演，那谁都能当导演，对不对？那么拍成那种烂片子，但商业上获得巨大成功，就导致了这些大导演就没有出路了，今天市场变了。

孟广美：但是我觉得找出路，我觉得我还是赞成找，不见得没出路。你看李安的片风也是变来变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