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或者说,好的电影,还是那些老登创作的旧时代的好东西,可他们再好,也泛着一股没落贵族的腐朽味道。
今年的电影不分中外,都在加速完蛋。
或者说,好的电影,还是那些老登创作的旧时代的好东西,可他们再好,也泛着一股没落贵族的腐朽味道。
而年轻人最好的创作力量都不在长片领域了,留在这里的,创作动力要不是反抗老登,要不就是自我谄媚。
这很不够。
主观层面,我自己也确实对长片越来越没有耐心。
下半年开始有意识地做注意力训练:看长片时,逼自己30分钟只专注屏幕不看手机。
下行年代的年度十佳电影奉上,个人口味,偏激、主观、纯属娱乐。
暑期档的这部,画风、台词、人物塑造以及主题的当下性都很好,是属于“这个时代”的好东西。
但一开始也没到年度十佳的水准。
是观众的两极评价完成了电影文本的延伸。
一部分观众认为这是写给普通打工人的励志书,鼓励他们坚持自己的梦想,不管别人说什么,坚持上路,勇往直前。
只要你坚持,终有一天会得到齐天大圣的眷顾。
一部分观众则认为文本的底色悲伤,提醒小人物不要被宏大叙事障目,天庭画饼,让你以为只要努力,小妖也能吃到唐僧肉。
最后成了炮灰中的炮灰,只留下可笑的自我感动。
有意思的是,这两种都不是过度解读,都有细节佐证和文本依据。
当然,两边也都不可能说服对方。
观众就此真的成为了电影的一部分,这何尝不是一种“当代性”呢。
也是一部评价两极的电影。
主要差评集中在最后的开放式结局:那颗射向美国本土的核弹到底有没有爆炸?
但这恰巧是我喜欢这部电影的地方,
女导演凯瑟琳毕格罗用平等且冷漠的视角,嘲讽了整个权力系统里从总统到部长到基层官兵的所有人。
在这个虚构出来的毁灭性事件中,没有好人也没有坏人,没有勇士也没有逃兵,有的都是,浑浑噩噩,不明所以,期待他人替自己决定的,人类。
每个人都觉得:“这锅我不背。”
所有人,从基层到总统都希望其他人做决定,哪怕那个决定是灾难性的,但至少这个决定不是我做的。
都在假装关心这个世界。
再加上这个片名,也是当下分崩离析世界的最好注解。
我认为过去一年非常被低估的电影。
大部分看完这个故事,觉得故事走向不惊奇,结局不意外,高潮设计不够刺激。
第一遍我也是这个观感。
但朴赞郁其实把这个几十年前的陈旧剧本,改得极具当代性:文本内核超越中年失业男人在压力之下的心理异变这一层,而是把枪口继续抬高,去质问整个时代发展和资本迭代的速度之快以及残酷无情。
再换个说法是,故事的趣味性完全不在于一个失业男人怎么去杀人,而是大资本是如何从源头从心理层面对一个劳动力吃干抹净的。
比如开场花不小笔墨描述的家庭图景,一个韩国人,住郊区别墅,听古典音乐,拥有不工作的漂亮妻子和学小提琴的女儿。他称之为这是“从小梦想的生活”。
这套生活方式是谁灌输给他的?
这可能也是电影让人不适的原因之一——他居然不是和被压迫的劳动者站在一边的。
很小的电影,小到我都写不开。
但又是戳中我心的电影,看完的感觉是:啊,存在心里已久的微不足道的情绪被表达出来了。
电影讲的是,巴黎奥运会期间,30岁的小镇女孩,满腔热情地去大城市追看奥运会,在热闹喧嚣欢庆的氛围中,她迷失自己又找回自己的小故事。
很多人应该都有这样的体会,看完一场期待已久的演唱会,参加完一场激烈的赛事,在热闹平息之后,总会产生一种存在主义式的追问:这一切真的跟我有关系吗?
就是这种明明存在但不足为外人道的情绪。
当然,电影还有非常隐晦的社会性表达,一个简单的乡下姑娘对大城市高效率生活的祛魅和反思。
巴黎的人们一切都太快了,生活、比赛、工作,结婚,离婚,做爱,生活的信息量太大,他们好像无需消化这一切一样。
也许这样的生活很过瘾,但它至少不是适合所有人。
《凶器》不是我2025恐怖片的top1,但却是我想象中的,这个时代该有的恐怖片。
除了恐怖片范畴内的优秀,尤其是技法层面的,我觉得《凶器》格外棒的一点是,处理好了恐怖叙事和社会议题之间的关系。
前几年A24的一些高概念恐怖片,过于政治化,过于“武器化”,这当然是选择之一,但喧宾夺主,和我心目中的电影艺术背道而驰。
也就是我说的:靠“过度解读”成立的作品,都不是好作品。
而《凶器》就很好地处理了“恐怖氛围”和社会表达之间的关系。
以及,格外重要的,审美很好。
去年大约看了七八十部院线电影,这一部是院线最佳。
用最古典、最极致的电影技术,去拍最古典、最传统的故事。
什么叫电影独有的艺术语言?这部电影给出了完美答案。
而且,同样是老登电影,约瑟夫·科辛斯基导演这次没有他在《壮志凌云》里那种洋洋得意的优越感,反而时刻流淌出一个“我的时代过去了”的没落,以及坦然接受的潇洒。
这也是《阿凡达》系列最大的虚弱所在。
吉田大八导演关于孤独死的黑白映画。
一个退休的文学教授,在幻想、孤独和对人生的追思、遗憾中,走向死亡的故事。
此片可以和文德斯《完美的日子》做对比,如果说文德斯把孤独和死亡描述出迷人的简洁和优雅,那吉田大巴就不介意给你看死亡必然连带的污秽和恐惧。
问题是,你更相信哪个呢?
片中最争议的情节是,年迈孤独的文学教授,在意志模糊的阶段幻想美貌女学生来看望他,发生他年轻时候绝对不会做的沙发情事。
这些桥段也让一些年轻观众不适。
但我却觉得好,因为导演准确拍出了孤独死的“臭味”——专研了一辈子法国文学的知识份子,弥留之际,反复念想的,不是高雅的文学,而是这些低级欲望之事。
这种直面正是文学。
而当他打败了这一切世俗欲望,对吃食、性欲都不再关心时,他也就真的被死亡打败了。
有多少人真的可以简洁、优雅、体面的死去呢?
如果非要说所有的艺术作品有什么共同的主题,那就是:我等渺小之人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当然,这个命题太宏大,所有直接给出的答案都是虚伪且傲慢的。
只能通过无穷多繁复、具体、细微的生活细节,去一遍一遍追寻属于自己的答案。
《火车梦》就是最近几年我看到的最好回答,它也是过去一年我看过的最美、最哀伤、最具文学性的电影。
我愿称之为美国版的《活着》。
电影由丹尼斯·约翰逊的中篇小说改编,乔尔·埃哲顿在片中饰演一名20世纪初瞬息万变的美国伐木工人。他孤独、诚实,经常陷入虚无,且时常被命运捉弄。
命运给他一些馈赠,又给他一些难以解释的困难,他一直被某种力量推着往前走,
豆瓣评论里有一句评论简单又准确:平静和汹涌交织。
看完电影,我想起我很喜欢的华语片《草木人间》,对比之下,《火车梦》更加宛如神作,且游进心灵。
贾法·帕纳西拿金棕榈的电影,他也成为亚洲首位集齐欧洲三大的导演。
抛开对导演本人遭遇的同情,以及电影里剥夺不掉的政治因素,《普通事故》依然是一部极具普世性、当下性且非常精准的电影。
他借由一个复仇故事,残忍剖析善和恶的边界问题。
几位小市民,遇到曾经惨烈迫害过自己的恶人,试图去报复对方。
两个毒辣的落脚点:
1、人们往往只能关注眼前的具体的恶,但对真正的系统之恶,既无法感知,也找不到准确的复仇对象。
你找的任何一个具体对象,都可能是无辜的。
2、善良的人为什么被伤害,谜底就在谜面上。片中几位复仇者的善良,更像是一种讽刺。
开放式结局精妙无比,也可以用来测试人心:你觉得恶徒找到他们,是忏悔还是继续作恶?
我预测PTA要凭借此片拿今年奥斯卡的最佳导演了。
电影无论是故事情节、导演调度、群戏设计、配乐、光线设计、演员表演,乃至我一直强调的文本的当代性上,都是年度最佳。
至于小李子的演技,最多在片中排第五。
尽管电影坐拥三位奥斯卡影帝,尽管电影表面上讲的是一个父亲费劲力气拯救女儿的故事。
但故事文本真正的动人之处,是呈现一个年轻女孩对自由和勇气的理解。
说来有趣,我至今对电影里一个无关紧要的细节印象深刻:滑板男孩在混乱的街头快速滑行,兴奋地说:不会要三战了吧?
抛开电影本身,这部电影给我的启示是,真正有才华的人一定是宽阔的,狭隘之人的那点小聪明称不上才华,只会让自己痛苦。
过去一年,你的年度电影是哪部?留言安利给大家。
来源:艾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