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海蒂和爷爷》是瑞士佐迪亚克电影公司出品的德国剧情电影,由阿兰·葛斯彭纳执导,该片于2015在德国上映,该片改编自约翰娜·斯比丽著同名长篇小说,讲述天真可爱的小姑娘海蒂被姨母送到阿尔卑斯山上与脾气古怪的爷爷同住,她用自己的真诚善良感动和帮助周围的人的故事。
By:小寒
《海蒂和爷爷》是瑞士佐迪亚克电影公司出品的德国剧情电影,由阿兰·葛斯彭纳执导,该片于2015在德国上映,该片改编自约翰娜·斯比丽著同名长篇小说,讲述天真可爱的小姑娘海蒂被姨母送到阿尔卑斯山上与脾气古怪的爷爷同住,她用自己的真诚善良感动和帮助周围的人的故事。
电影《海蒂与爷爷》里有一个镜头:小海蒂站在法兰克福豪宅的窗前,目光越过整齐的屋顶,试图寻找一点绿色的痕迹。这个镜头持续了不到十秒钟,却道尽了整部影片的核心冲突,一个在阿尔卑斯山上奔跑的孩子,如何被塞进一个需要端坐、不能出声、连走路都要讲究规矩的房间里。这不是一个简单的乡村与城市的对比,而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生存状态的对峙。导演阿兰·葛斯彭纳没有把这个故事拍成简单的道德寓言,他镜头下的阿尔卑斯山不只是风景,而是一种观看世界的方式,一种判断生活的尺度。
海蒂这个角色身上没有那种刻意的天真。她光着脚在山上跑,不是因为她想展示童真,而是因为她本来就不觉得自己需要鞋。她和爷爷的相处,从一开始就没有那种催泪的祖孙情深,爷爷给她羊奶喝,她喝了;爷爷不让她进屋,她就去羊圈睡。这种相处方式里有一种很原始的东西,不是温情,而是生存的本能。海蒂能够留在山上,不是因为她可爱,而是因为她不抱怨,不索取,她只是在那里。这种状态让爷爷感到意外,也让观众意识到,我们习惯的那种儿童形象,需要被照顾、需要被教育、需要被规训,原来并不是唯一可能的形态。
彼得这个角色设置得很巧妙。他不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好孩子,他会打羊,会偷吃海蒂的食物,后来还因为嫉妒把克拉拉的轮椅推下山。但这些行为并没有让他变成一个反面人物,导演在处理这个角色时保持着一种克制的态度。彼得的行为更像是一种本能的反应,他生活的世界很简单,食物、羊群、玩耍,突然出现一个克拉拉分走了海蒂的注意力,他能想到的办法就是毁掉那个轮椅。这种行为当然不对,但影片没有给他贴上一个“坏孩子”的标签,而是让他继续在山上放羊,继续做那个普通的牧羊少年。这种处理方式让人想起一些欧洲电影的传统,不急于做道德判断,而是让观众自己去体会其中的复杂。
法兰克福那段戏是全片的关键。海蒂进入那幢豪宅,打破了一种既定的秩序。女管家罗德迈尔这个人物不是那种刻板的恶毒女配,她对海蒂的种种限制,在某种程度上确实是出于职责。她要维持这个家的秩序,要让克拉拉接受良好的教育,要让一切按照规矩运转。海蒂的到来打破了这种秩序,她不会用刀叉,她不认识字母,她甚至想打开窗户看看外面的世界。罗德迈尔面对海蒂时的焦虑,与其说是针对这个具体的孩子,不如说是一种对失序的恐惧。她代表的是一个高度文明化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一切都需要可以被预测,可以被控制,可以被纳入某种规范。
但海蒂身上有一种东西是无法被规范的。她想念山,想念风,想念那种不需要考虑鞋子放在哪里的生活。这种想念最后变成了梦游症,她每天晚上穿着睡衣站在大门口,想要回家。这个情节处理得很克制,没有过度渲染悲伤,只是平静地呈现了一个事实:一个人离开她本该在的地方,身体会替她做出反应。医生对克拉拉的父亲说,她必须回去。这句话听起来像是一个诊断结果,实际上是一种承认,承认有些东西比规矩、比教育、比所谓的更好生活更重要。克拉拉这个角色与海蒂形成了对照。她生活在物质极其丰富的环境里,有自己的女仆,有精美的食物,有穿不完的漂亮裙子。但她不能走路,也不能出门,她的世界被限定在那幢豪宅里。海蒂的到来给了她一种全新的体验,不是玩伴那么简单,而是一种对世界的重新想象。海蒂描述山上的生活,描述那些雪、那些花、那些羊群,对克拉拉来说像是另一个星球的故事。但这个故事让她产生了想要去看看的念头,这个念头本身就是一种反抗,反抗那些告诉她“你不能”的声音。
影片后半部分,克拉拉去阿尔卑斯山看望海蒂。克拉拉坐在轮椅上,被推到山上,看着海蒂和彼得在草地上打滚。这里有一个很微妙的处理:克拉拉并没有立刻被这片风景治愈,她仍然是个城市来的小姐,仍然需要别人照顾,仍然坐在那把轮椅上。但有一天,她坐在一块石头上,一只蝴蝶落在她的脚背上,她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这个瞬间拍得很轻,没有配乐渲染,没有慢镜头,只是一个孩子慢慢地站起来,走了两步。导演没有把这个奇迹归功于大自然,也没有归功于海蒂的友谊,只是让它发生。彼得把克拉拉的轮椅推下山崖那个情节,看起来是个破坏行为,实际上却促成了一件事,克拉拉没有了轮椅,反而需要自己走路。克拉拉站起来不是因为轮椅坏了,而是因为她在这个环境里,在这个不需要轮椅的地方,终于忘记了自己需要轮椅。
影片中还有一个人物值得注意,就是克拉拉的奶奶,这个老太太出场不多,但每一次都很关键。她不像罗德迈尔那样强调规矩,也不像克拉拉的父亲那样忙于工作无暇顾及孩子。她给海蒂讲故事,发现海蒂不识字不是因为笨,而是因为不想识字。她的应对方式很简单,她说,你不识字就读不了故事的结局,你不想知道结局吗?这句话打动了海蒂。后来海蒂想要回去,奶奶也没有阻拦,她说,让他们都回来吧,这里不适合她。这种理解力在这个家里是稀缺的,奶奶代表的是另一种文明的可能,一种不需要通过压抑天性和情感来维持的秩序。
回到阿尔卑斯山的那个镜头海蒂跑向爷爷的小屋,爷爷正在干活,抬头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继续干活。没有拥抱,没有眼泪,爷爷只是说,你回来了。海蒂把带来的礼物放下,脱掉那双不舒服的鞋子,光着脚在草地上走。这个场景的处理方式避免了那种煽情的重逢,而是让它变得像日常一样平淡,但这种平淡里有一种很深的东西,这个地方不需要你解释什么,不需要你证明什么,你回来就好。
影片结尾,海蒂和克拉拉继续通信,两个不同世界的孩子用文字保持着联系。海蒂开始上学,但她仍然会在山上跑,仍然会去看彼得放羊,仍然会想起法兰克福的那些日子。导演没有把山上的生活浪漫化成唯一正确的选择,也没有把城市妖魔化成牢笼,他只是呈现了两种不同的生活,让观众自己去看,自己去想。
这部电影改编自十九世纪的小说,但它在今天依然有力量,可能是因为那种对自由的渴望从来没有过时。海蒂想要的是什么呢?不是富裕的生活,不是更好的教育,甚至不是所谓的幸福,她只是想要那片她可以奔跑的草地,那个她可以看见雪山的窗口,那种不需要被规矩束缚的生活。这种渴望在今天这个时代显得格外珍贵,我们生活在一个被各种规则、期待、标准填满的世界里,很少有机会想一想,我们真正想要的是什么。阿尔卑斯山的风景在影片中被拍得很细致,但导演没有停留在风景片的层面。那些山、那些云、那些草地,不只是背景,而是一种价值尺度。当看着海蒂在山坡上奔跑,你会觉得这才是人应该有的样子,不需要讨好谁,不需要符合什么标准,只是在那里,活着,跑着,呼吸着。这种感受很难用语言表达,但电影做到了。
来源:MD67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