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Mascha Schilinski导演的《Sound of Falling》有点意思,全片就一个场景,德国阿尔特马克地区的一座老农舍,故事却横跨了近一百年。
Mascha Schilinski导演的《Sound of Falling》有点意思,全片就一个场景,德国阿尔特马克地区的一座老农舍,故事却横跨了近一百年。
这片子最绝的不是场景省成本,是时间线被剪得像团乱麻,不同时代的人在同一屋檐下走来走去,却没人真的遇见彼此。
今天就想聊聊,这农舍到底藏着什么,能让过去的影子追着现在的人跑。
你要是抱着看剧情片的心态去,八成会摸不着头脑。
电影里没有“某年某月某日”的字幕,1910年代的Alma、1940年代的Erika、东德80年代的Angelika,还有现代的Lenka,就像四群在同一个舞台上排练不同剧本的演员。
Alma总在农舍的阁楼里翻东西,想弄明白爸妈为什么总在深夜压低声音说话,Erika学着截肢叔叔走路的样子,在院子里一瘸一拐,手里捏着枚生锈的弹壳。
第一次看的时候你会忍不住想“她们到底什么关系”,后来发现这问题本身就错了。
导演根本不想让我们捋清血缘,她想让我们看见,这农舍就像个筛子,一百年的时间漏下去,留下的全是相似的窟窿。
Alma的爸爸在一战里没回来,Erika的叔叔在二战里丢了腿,Angelika所在的公社明天就要被解散,Lenka的妹妹总说“这房子在喘气”。
还有那些重复的动作,Alma擦窗户时在玻璃上哈气画圈,Erika擦同一个窗户时也画了同样的圈。
Angelika在灶台边揉面,面团粘在手上扯出丝,Lenka有天晚上煮泡面,面条也在碗里缠成同样的形状。
这些小事比台词还狠,好像时间根本没动,只是换了批人在农舍里演同样的戏。
本来以为单一场景会闷,结果恰恰相反。
农舍的每处细节都在说话,墙上的划痕是Alma量身高的痕迹,后来被Erika的弹孔盖住,院子里的井轱辘,Alma摇它时绳子磨出的印子,百年后还卡在Lenka的手心。
这哪里是农舍,分明是个时间琥珀,把所有没说出口的痛苦都封在了里面。
电影里有个道具出现了三次,钥匙孔。
Alma透过锁眼偷看爸妈藏东西,Erika透过锁眼看叔叔藏在床底的军装,Lenka透过锁眼,只看见一片漆黑。
导演用这小孔告诉我们,历史从来不是书本里的字,是你想偷看又怕看见的东西。
那些被锁起来的,才是真正活着的。
声音设计也绝了,全片基本没背景音乐,全靠环境音撑着。
地板吱呀声不管哪个年代都一样响,苍蝇在夏天的嗡嗡声穿越百年,还有那种突然的寂静,Alma听见炮弹声后的沉默,Erika看见叔叔假肢时的沉默,Lenka发现妹妹日记里“房子在哭”时的沉默。
这些沉默不是没声音,是声音太多,挤得发不出声。
有个镜头,Angelika在东德时期偷偷听收音机,突然停电,黑暗里她摸到墙上的裂缝,手指顺着裂缝划,镜头一转,Lenka的手指正顺着同一个裂缝划。
那一刻我起了鸡皮疙瘩,历史哪是什么“过去”,它就是现在墙上的裂缝,你不碰它,它也在那儿张着嘴。
阿尔特马克这地方本身就带故事,历史上一会儿归这个国家,一会儿归那个政权。
电影没提这些大事件,但你能从人物身上闻出来。
Alma家餐桌上永远缺把椅子,Erika的叔叔总在夜里惊醒,Angelika的公社标语被雨水泡得发白,Lenka手机里刷到的新闻全是“历史重演”。
这些普通人哪懂什么“时代洪流”,他们只知道日子过得像走钢丝,下面永远有东西在等着接住他们,或者说,接住他们掉下来的声音。
电影结尾,Lenka在农舍的地板下挖出一个铁盒,里面是Alma的日记、Erika的弹壳、Angelika的收音机零件。
她没打开,只是把自己的发圈放了进去,又埋了回去。
然后镜头拉远,农舍在夕阳里像个趴在地上的老人,远处传来一声模糊的“咚”,像是有什么东西掉下去了,又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落了地。
历史这玩意儿,真不是用来记的,是用来疼的。
来源:财如是一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