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家在何处》(连载14)

快播影视 欧美电影 2026-02-04 11:32 1

摘要:天公作美,连日的阴霾散去,天气格外晴朗。湛蓝的天空中飘着几朵白云,像棉花糖一样柔软,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随风晃动。一辆绿色的公交车在通往城里的公路上由远而近驶来,车身上印着“302路”的字样,发动机发出有节奏的轰鸣声,车轮碾过路面,溅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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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到了上观摩课的日子。

天公作美,连日的阴霾散去,天气格外晴朗。湛蓝的天空中飘着几朵白云,像棉花糖一样柔软,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随风晃动。一辆绿色的公交车在通往城里的公路上由远而近驶来,车身上印着“302路”的字样,发动机发出有节奏的轰鸣声,车轮碾过路面,溅起些许尘土,在阳光的照射下,像一道小小的彩虹。

路旁的树木经历了霜降的洗礼后,呈现出一片五彩斑斓的景象,有的树叶还是翠绿的,倔强地坚守着最后的生机;有的已经变成了金黄色,像被阳光镀上了一层金边;还有的则是火红色,热烈而绚烂。微风拂过,树叶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像一只只翩翩起舞的蝴蝶,给大地铺上了一层柔软的彩色地毯,踩上去沙沙作响。

马莎莎和吴明倚在公交车的车窗上,两人的身影在玻璃上若隐若现,随着车身的晃动摇曳。从北方广播大学到市电影资料馆,要穿过大半个北京城,车程将近两个小时,路途遥远而漫长,同行的还有吴明宿舍的全体同学,一共七个人,结伴在不算宽敞的公交车上,显得有些拥挤。

钱台福穿着那件崭新的羽绒服,走到哪里都吸引着别人的目光;贺长江披着钱台福那件淘汰的军大衣,双手揣在袖筒里;郝局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厚棉袄,双手揣在口袋里,闭目养神;依郎君则东张西望,一会儿跟这个搭句话,一会儿又凑到窗边看风景。

唯独吴明仍旧穿得很单薄,还是那件出门时常穿的灰色冲锋衣,袖口已经磨出了一圈毛边,领口也有些变形,看起来有些寒酸。他的情况并没有得到改善,这段时间,他不得不一边抓紧一切时间努力进修学习,弥补自己在电影专业上的不足,一边绞尽脑汁想办法养活自己。投出去的剧本一次次被毙,期盼已久的稿费屡屡落空,没有稳定的收入来源,只能靠偶尔给地方小报写短文、随笔赚点零花钱,勉强维持基本的生计,日子过得十分拮据。冲锋衣里面只穿了一件薄毛衣,根本抵挡不住冬日的严寒,寒风从车窗的缝隙里钻进来,吹得他脖颈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他把衣领竖得更高些,紧紧裹住脖颈,指尖也因为寒冷泛白,这样或许能暖和些。

吴明望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沉浸在回忆里:“说起来,我来北京进修,也是机缘巧合。当初,我怀揣着对文学的热爱和对电影的憧憬,去了长春电影制片厂。我是去签我那部中篇小说改编成剧本的版权的,那部小说是我花了整整一个月时间写出来的,白天在电台上班,晚上熬夜写。不过,改编剧本的工作是我一个朋友完成的,他是长影的编剧,比我懂行,而且那部改编后的电影早就搬上了银幕,叫《偷鱼贼》,在观众中引起了不小的反响,票房还不错。”

这件事情激发了吴明创作剧本的热情,他觉得自己也可以在电影剧本创作的领域闯出一片天地。然而,现实却给了他沉重的打击。他进了电影厂后,开始了自己的剧本创作之旅。但每一次都是屡战屡败,接连几次都灰溜溜地走人。他满心期待地将自己的剧本交上去,换来的却总是无情的拒绝和批评。这时,他才深刻地体会到为什么一般作家都不敢轻易“触电”,电影剧本创作,远比想象的要难得多!

他逐渐明白,写电影剧本和写小说,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有着截然不同的创作逻辑。小说可以更注重人物内心的细腻表达和情感的肆意抒发,哪怕节奏舒缓,哪怕侧重抒情,也能打动读者,读者可以通过文字,去想象,去感受,去填补文字背后的空白。而电影,自有它独特的规律和门槛,它是一门视觉艺术,需要考虑到画面的呈现、情节的紧凑、人物的塑造、节奏的把控等多个方面,每一句台词、每一个场景,都要服务于画面,都要符合电影的叙事逻辑。如果不掌握这些规律,不了解电影的创作技巧,只凭着自己对文字的热爱和感觉瞎蒙乱闯,是绝对不可能写出优秀的剧本的,也不可能被电影厂认可。电影厂的文学部主任是一位经验丰富的前辈,心生恻隐,他语重心长地对他这个年轻业余作者说:“我看你最好去电影学院学习一下,掌握点电影的专业知识,再来我们这儿写剧本,这样你才能少走弯路,提高成功的几率。”

于是,他听从了主任的建议,毅然背起行李卷来到北京进修。

马莎莎穿一件米色的外套,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乌黑亮丽的长发松松地披在肩头,几缕发丝顺着肩头滑落,随着车身的轻微晃动。她静静地听着,偶尔轻轻点头,恰到好处地回应着,让吴明能毫无顾忌地说出积压的心里话,展现自己的脆弱与憧憬。上次两人见面后,她对这个略显窘迫却又浑身透着书卷气的进修生,态度还一直吃不准,不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不知道他的执着背后,藏着怎样的故事,也不确定,两人之间,能有怎样的交集。可现在,听着他讲述自己的梦想与碰壁,听着他诉说自己的坚持与不甘,她被他的那份执着与坚韧深深打动了,那份在困境中不放弃、在打击下不退缩的韧劲,像一束光,深深吸引着她。车厢里的嘈杂仿佛都被隔绝开来,他们之间的距离,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拉近,彼此的语调,也不同于有别人在场时的那种客气与疏离,变得更加的亲切、自然,带着一份无需言说的信任与默契。

“那怎么没去电影学院,它比我们学校更专业?”马莎莎偏过头问,没有丝毫敷衍,眼底的好奇,是发自内心的。这些年,她在教外国文学课,凭借着自己的专业,接触过不少文艺界的人士,对北京的各大院校,自然也有所了解。她清楚地知道,电影学院在电影创作领域,比北方广播大学更专业、更权威,教学体系也更系统,培养出的人才更是遍布影视界,若是能去那里进修,对吴明的剧本创作,无疑会有更大的帮助。她心里不禁有些疑惑,不明白吴明为什么会放弃这样一个更好的选择,来到他们学校进修?

“我是电台的文学编辑,不是一个系统,按照当时的规定,要去电影学院进修,必须要有单位开具的介绍信。可我找台里申请了好几次,台里都不同意给我开介绍信,说我擅自离岗进修,影响工作。没有介绍信,我根本无法进入电影学院学习!”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落寞,那份对电影学院的向往,那份无法实现心愿的遗憾,清晰可见。

“是这样……你的中篇小说叫什么名字?我想找来看看。能被改编成电影,肯定很精彩!”

她对他的作品充满了好奇,也想通过作品,更深入地了解身边这个所谓的大弟子。

“叫《贼情》,是写我们家乡嫩江上的故事。”吴明更高地把上衣领子翻起,扣紧纽扣,这样能抵御些许寒意。他愿意在她面前展现自己的底气,也希望这份底气,能让两人之间的距离再近一点。他甚至在心里盘算,要不要以后多和她聊聊文学,聊聊自己的创作,让她更了解自己。

“哦,我好像在《中篇小说选刊》上看过,女主角是个饭店老板娘,叫白漂是吗?”马莎莎眼睛一亮,脸上露出惊喜的神情,她努力在记忆中搜寻着小说的细节,指尖不自觉地敲击着膝盖,脸上满是兴奋。记得当时读这篇小说时,她完全被里面的情节吸引了,嫩江的波光、渔民的豪爽、白漂的爱恨情仇,都像画卷一样在眼前展开,她努力在记忆中搜寻着那篇小说的细节。记得当时看那篇小说时,被里面精彩的情节和生动的人物所吸引,让她印象深刻看完之后,还久久无法释怀。她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略显窘迫的男人,竟然就是这部小说的作者。

“对,是白漂。”改编成电影名字叫《偷鱼贼》。”吴明微微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那部小说从文字变成大荧幕上的影像,其中的艰辛和喜悦只有他自己清楚。为了适应电影的节奏,改了不少情节,比原著更有戏剧冲突,更具张力……尽管改编的过程中也有一些不如意,也有一些自己喜欢的片段被删减,但能把自己家乡的故事展现给更多人,他还是感到非常高兴,非常欣慰。

“了不起,班里同学都说你是诗人,没想到也写小说,现在又要写剧本,简直是三栖‘动物’,我还从没有过这样的朋友呢!”在她看来,能在诗歌、小说、剧本三个领域都有所涉猎,且成绩不俗的人,不光要有老天爷赏饭吃的过人天赋,更得有超乎常人的勤奋与敏锐的感悟力。这样的人,本身就自带耀眼的光芒,让她忍不住心生敬佩,更忍不住想要多靠近一点点,看看这束光背后的模样。她甚至悄悄在心里对比,自己连写一篇短文都要反复修改,而吴明却能在多个文学领域自如切换,这份差距让她既羡慕,又生出几分莫名的自豪,仿佛被人称赞的不是吴明,而是她自己。

吴明的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语气平和又带着几分笃定的自信:“这没什么好奇怪的,这有什么奇怪的,一般诗人都可能写小说,写剧本。你看中国的郭沫若,外国的雨果,他们既是享誉文坛的诗人,也是优秀的作家、编剧。”他心里清楚,在文学的广阔天地里,不同体裁之间从来没有严格的界限,只要心中有足够的才华积淀,对生活有足够深刻的体察与感悟,便能在各个领域里自由驰骋,挥洒笔墨。

忽然间,一种突如其来的温情侵入了马莎莎的内心,让她鼻尖发酸。她垂下眼睛,看着两人交叠在地面的影子。不知为什么,这些日子,她满脑子都是吴明的身影,像被按下了循环键,常常不自觉地四处张望,下一秒就能看到他出现似的。上课时,目光会不受控制地飘向他的座位,看他低头疾书时专注的侧脸,看阳光落在他发梢的细碎光斑,连他翻书时指尖划过纸张的动作,都让她觉得格外舒服。下课铃一响,她便会下意识地站起身,脚步匆匆地在人群中穿梭张望,满心期待着能捕捉到那个高大清癯的身影,既紧张又雀跃,又怕自己过于明显的张望被他发现。一旦看到吴明,哪怕只是远远望一眼,心里就会涌起一阵莫名的喜悦,连脚步都变得轻快了几分。她不敢承认,自己对这个刚认识不久、浑身透着书卷气的男人,已经生出了一种隐蔽的感情。因为她发现他的身上有那么多闪光点,那谈及文学时的熠熠生辉,那面对困境时的默默坚持,那对文字近乎执拗的热爱,甚至眉宇间那抹因生活重压而生的淡淡忧郁,都像一块磁石,牢牢地吸引着她,让她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读懂他的故事。

吴明原以为,经过之前的相处,经过那些不经意间的暧昧,她对那天发生的事,态度或许会有某种微妙的变化,两人之间的关系也能再进一步。他无数次设想过各种场景,她或许会对自己更亲近些,哪怕只是一个眼神的闪躲、一句语气的轻重,不经意间的一次触碰,都是不一样的信号。可眼前的马莎莎,依旧是那副文静端庄的模样,他们之间,仍然不过是普通的师生关系,仿佛之前那些心动的瞬间,那些暧昧的氛围,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都只是他的一场错觉,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什么也没有改变,这让吴明心里有些许的失落,他以为的更进一步,到头来却还是原地踏步,这份落差,让他真有点难以接受。但转念一想,正是这份文静自持、才使这个年轻的班主任更添了几分迷人的气质,让才他愈发心动,连那份失落里,都掺了几分心甘情愿的纵容……他不急于一时,也不强迫她做任何改变,只要能这样陪在她身边,哪怕只是保持着现状,他也觉得足够美好的了。

来源:作家于艾平一点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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