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灯塔专业版数据显示,截至2月2日16时,《闪灵》累计票房突破1903万元,在排片占比较低(4.5%)的情况下,单日票房贡献位列第二,仅次于《疯狂动物城2》。猫眼专业版预测其内地总票房有望达到5209万元。
斯坦利·库布里克执导的心理惊悚片《闪灵》在首映46年后,于中国内地院线正式公映。观众得以在大银幕上亲历那段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之旅。
灯塔专业版数据显示,截至2月2日16时,《闪灵》累计票房突破1903万元,在排片占比较低(4.5%)的情况下,单日票房贡献位列第二,仅次于《疯狂动物城2》。猫眼专业版预测其内地总票房有望达到5209万元。
此次公映为4K修复版,在画质、音效与色彩还原上的提升,放大了影片在视觉与配乐上的极致效果,成为吸引观众走进影院的原因之一,其中IMAX制式版本累计票房占比近三分之一,可见不少观众倾向于选择最佳视听环境,沉浸式体验这部以氛围营造著称的经典。
这部被奉为经典的恐怖片,在1980年上映之初却褒贬不一。大众认为它节奏拖沓,影评人批评其不够惊险刺激,原著作者斯蒂芬·金也曾公开表达不满。影片没有获得过任何奥斯卡提名,也是库布里克导演生涯中唯一一部获得金酸莓奖提名的作品。
它的魔力,在问世数年后逐渐显影。《闪灵》的惊悚效应,是一种在幽闭空间缓慢渗透的、关于家庭崩溃与人性扭曲的深层恐惧。
与原著存在显著差异
《闪灵》改编自斯蒂芬·金1977年出版的同名小说,讲述作家杰克为摆脱经济困境,携妻儿前往冬季封山的远望酒店(Overlook Hotel)担任看守,却在孤绝环境中被酒店的历史与自身幻象所吞噬,最终试图摧毁家庭的故事。库布里克与编剧黛安·约翰逊对原著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编,特别是对主人公杰克的人格塑造进行了大量改写。
小说中的杰克是斯蒂芬·金对自身酗酒与家庭危机的投射,是一个不断与内心恶魔搏斗的悲剧人物。电影中的杰克从一开始就显露出不稳定倾向,他的疯狂更像是早就存在,只待被唤醒。整座酒店像是一个巨大的心理陷阱,一旦合适的人踏入,便会被引向毁灭。
影片贡献了诸多标志性场景与台词。例如,杰克用斧头劈开浴室门,将脸挤过破洞,向濒临崩溃的妻子嘶吼:“强尼在这里!”(Here’s Johnny!)。又如影片的关键情节转折,温蒂在打字机上发现丈夫数月来并未创作任何作品,只是机械地重复敲打同一句话:“只工作不玩耍,聪明杰克也会变傻。”(All work and no play makes Jack a dull boy.)此外,在儿子丹尼的幻象中,电梯门喷涌而出的鲜血、走廊尽头手牵手的蓝衣双胞胎女孩等视觉元素,如今已成为流行文化中被反复致敬的符号。
《闪灵》的拍摄使用了诸多电影新技术。影片开场的航拍镜头如飞鸟般掠过湖泊与群山,温柔又诡异地将观众引向那座即将吞噬一切的奢华酒店。它是最早使用斯坦尼康(Steadicam:摄影机稳定器)的电影之一,丹尼骑着儿童三轮车在酒店走廊穿行的跟拍镜头,创造出前所未有的流畅感与压迫性。在影片中,库布里克展示出对空间的调度能力,酒店空旷而压抑,走廊漫长而对称,空旷与幽闭共同制造出强烈的不安感,令观众与角色一同感到窒息。
将演员推至极限
杰克·尼克尔森的表演令人过目难忘。这位屡获奥斯卡最佳男主角奖提名的演员,在《闪灵》中塑造了又一个载入影史的反派形象。杰克一开始是表面温和有礼的作家,逐步变得压抑烦躁,最终变成彻底癫狂的杀手,尼科尔森将整个转变过程诠释得既荒诞又令人信服。标志性的狞笑,成为银幕疯狂的代名词。
相较之下,饰演妻子温蒂的谢莉·杜瓦尔的表演风格曾饱受争议。她瞪大的双眼、神经质的眼神、颤抖的肢体、歇斯底里的哭泣,在当年被不少评论视为夸张。然而今天回看,她的表演,真实再现了一个普通女性在面对丈夫精神崩溃和家庭暴力时的恐惧与无助。
《闪灵》的制作周期漫长而艰苦,历时一年多才完成。有评论认为,库布里克刻意营造高压环境,让演员仿佛与另一个疯子,即导演本人一同被困在酒店之中。拍摄期间,库布里克将杜瓦尔逼至身心极限。她挥舞着棒球棒企图击退丈夫,倒退着上楼梯的场景,是全片重拍次数最多的段落之一。
著名影评人罗杰·伊伯特曾在影片上映十年后采访杜瓦尔,问及与库布里克合作的体验。“几乎让人难以忍受,”她回答,“日复一日的拍摄,煎熬至极。杰克·尼克尔森的角色必须时刻处于疯狂愤怒的状态,而我饰演的角色,在最后九个月里,每周五六天,每天12个小时,都在哭。”
谢莉·杜瓦尔于2024年7月11日去世,享年75岁。金酸莓奖委员会于2022年撤销了1981年对其“最差女主角”的提名。
重新定义何为恐怖
1980年《闪灵》上映时,观众期待的是斯蒂芬·金式的情节与超自然力量的惊吓,而库布里克却给出了一部节奏沉缓的心理噩梦,聚焦于主角杰克内心逐渐崩塌的过程。这种对恐怖的呈现,在当时显得有些另类。
随着录像带、DVD及后来的流媒体普及,《闪灵》被反复观看和解析。影评人开始注意到其构图的几何对称性、色彩的象征系统、声音设计的压迫感,以及那些看似冗余实则精心编排的日常细节。
2006年,曾给予影片负面评价的罗杰·伊伯特将其纳入“伟大电影”系列。在他看来,影片虽塑造了诸多鬼魂形象,如双胞胎、前任守夜人、酒吧侍者等,但这并非一部传统意义上的“鬼片”。因为这些鬼魂并不存在于现实中,只是杰克或丹尼眼中的幻象。“《闪灵》并不是讲述鬼魂的故事,而是在探讨疯狂,以及在与世隔绝的环境中,疯狂所能释放的能量如何被无限放大。”
千禧年之后,《闪灵》稳居各类影史最佳恐怖片榜单前列,成为后世无数作品的灵感源泉,启发了《遗传厄运》等新一代惊悚片。在流行文化中,“Redrum”(“murder”倒写)、双胞胎、血电梯等意象被无数次引用。斯皮尔伯格在电影《头号玩家》中对《闪灵》进行了多处令人印象深刻的致敬,包括对远望酒店、237号房间的复刻等。最近《疯狂动物城2》片尾一段动作戏,也是对《闪灵》标志场景树篱迷宫的幽默化用。
2019年上映的《睡梦医生》(Doctor Sleep)为《闪灵》续作。导演迈克·弗拉纳根(Mike Flanagan)在该片中尝试调和小说与库布里克电影之间的分歧。《睡梦医生》改编自斯蒂芬·金2013年的同名小说,本是《闪灵》原著的续篇,弗拉纳根选择将其同时作为库布里克电影的延续,在影片中回顾并致敬了电影《闪灵》中的诸多名场面。
谈及这一改编思路,迈克表示:“《闪灵》的影响力无处不在,它深深烙印在所有影迷的集体记忆中。讲述这个故事,我们别无他法。只要提到‘远望酒店’,我的脑海中就会浮现出具体的画面。这都是斯坦利·库布里克的功劳。我们无法假装这一切从未发生。”
可以说,《闪灵》开创了恐怖的另一种可能,不必依赖“突然惊吓”(Jump Scare)或血腥场面,而是通过空间、声音、节奏与心理张力来实现。这种风格化的处理使其得以超越时代,持续引发关于恐惧和疯狂的讨论,情节上的留白和模棱两可,使得关于它的解读空间延展至家庭、种族、性别、社会、历史等更多议题。
上映46年后,这座与世隔绝的酒店再次打开了它的大门,迎接一批新的访客,去体会那份时至今日依旧刺骨的寒意,在迷宫中探寻疯狂背后的真相。
来源:剧集一箩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