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翠湖》导演卞灼:在电影中与遗憾和解

快播影视 内地电影 2026-01-29 19:13 2

摘要:“上海首映的时候,我感觉到外公就站在我身边。我获得了极大的安慰。”导演卞灼说。那是2025年6月,《翠湖》斩获第27届上海国际电影节金爵奖亚洲新人单元最佳影片。

“上海首映的时候,我感觉到外公就站在我身边。我获得了极大的安慰。”导演卞灼说。那是2025年6月,《翠湖》斩获第27届上海国际电影节金爵奖亚洲新人单元最佳影片。

2026年1月,卞灼的首部长片《翠湖》在上映不到一周内票房突破100万元,并在豆瓣获得7.7分的评价。影片如同一封寄往昆明的家书,将翠湖畔一段关于缺失、理解与弥合的家族往事,缓缓铺陈于银幕之上:老人树文在丧妻后与女儿们爆发冲突,他看清自己在家庭里的“缺位”,重新承担起家长的责任,直面三代人、三个家庭之间深藏的遗憾与隐痛,寻求和解。

1月28日,卞灼接受南方新闻网、粤学习客户端专访,回望这个关于外公外婆、关于遗憾的故事。

从日记本到银幕故事

卞灼的创作始于和外公、外婆的遗憾。“外公去世后,我发现了他的日记本,里面写着:我好想你,元勤。元勤是我外婆的名字。”往后翻,是外公对外婆的倾诉,细碎地说着儿孙们的事情。

对卞灼而言,这个来源于个人经历的创作,最大的障碍是“对于改编的真实感的处理”。卞灼坦言,日记中涉及大量亲友故事,他一度惧怕直接“搬运”会给他们带来伤害。“后来我突然想通了,我不一定要把日记本当成一个完全真实的基础去做影片。我在里面加入虚构的情节。现在的电影只是沿用了我们家族的人员构成,并加了大量的虚构的情节,人物的性格也做了很多的调整。”

创作从“复现”转向了“重构”。为了让电影更好看,卞灼在电影中融入他对家庭的观察:“现在的家庭生活里,不同的家庭因经济条件、职业等因素,会呈现出不同的生活面貌与社会角色。”于是,电影中三姐妹的家庭被赋予了不同社会身份与背景:稳定上班的大姐家、经商起伏的二姐家、住着别墅却人情疏淡的三姐家。三姐妹之间有微妙的攀比,但又互相支撑。

每个家庭的困境与氛围,也与这层身份背景紧密对应。

“大姐家是生活气最浓、最温馨的,幸福感是这家的核心词。二姐家相对混乱,在她的家庭里面,你可以看到很多阴影。二姐喜欢穿花花绿绿的衣服,看起来很灿烂,但其实家庭的经济状况、夫妻关系都不那么乐观,他们的家庭是靠儿子胖胖在维持,表明光鲜,背后是千疮百孔。三姐家很大,但没有生气和人味儿,每个人似乎只是把家当成旅馆而已。”

卞灼尤其提到三姐家很大的后院:因为常年不打扫,后院看起来像“原始丛林”。他甚至让三姐的丈夫始终“隐身”,不露正脸,“他是整个家族里面最富有的,也是最有话语权的。我不知道该怎样表达这样的形象,可能会呈现刻板的状态,所以我选择让他隐身。”

如何在有限篇幅里塑造好众多人物?卞灼告诉记者,最初拍摄的版本长达三小时,涉及更多其他家庭成员的故事,对“姐夫们”有更多着墨。“但我还是想把故事更多地集中在外公这一角色身上。整个影片,实际上是外公在三个家庭之间游荡的过程,是他不断捡起妻子在世时的家庭感觉,不断让家庭升温的过程。”

剧照:三姐妹在聚餐后谈心

演员和方言:让生活自然流淌

影片中自然如呼吸的表演,来自卞灼对“生活质感”的苛刻寻找。演员多是云南话剧院、电视台的前辈。在卞灼看来,饰演外公谢树文的演员李振平,温柔且善解人意,而这是谢树文身上最核心的两个点。“前期的谢树文看起来是游离在家庭外面,冷冰冰的,似乎一心一意去追寻自己的新生活。但他在被希望理解的同时,其实也是非常能够理解别人的。他对待这个世界的态度是非常温柔的,不会因为自己受过伤害,就用伤害世界、伤害自己的方式来过完余生。我在李振平老师身上看到了这一点。”

剧照:外公为宇硕染发

角色和演员也在不断产生化学反应,并带来惊喜。在最初的设计里,表哥宇硕是外表要强、内心藏着脆弱的“真学霸”。“但是我找了很久,没找到这样的演员。付斌来试镜的时候,我看到他身上有一种巨大的不确定性,我们就根据演员做了调整。”

胖胖是影片中年龄最小的、无忧无虑的表弟。为了确定胖胖的演员,卞灼经历了多次面试,“我们面试了很多‘胖子’,到最后面试得有点走火入魔。我一度很崩溃。”后来,同事推荐了一位朋友的孩子,他是最终扮演胖胖的祖尚炳皓,“见到他的第一眼,我就觉得应该就是他了。他是一个非常善良、单纯的孩子,还很有灵气,很难得。”

云南方言是影片的另一重血肉。卞灼的剧本一开始是用方言创作的,“因为我要拍生活在这个地方的状态。”拍摄中,他充分信任演员,比如饰演大姐的王娟是“老昆明”,“她在昆明话的表达上要比我更生动一些,所以我用普通话写剧本给她,交给演员去做二次的发挥。”

卞灼在拍摄现场

有治愈,也有遗憾

电影中,胖胖埋下留学书籍、对表哥说“不服”的细节,让许多观众印象深刻。“这几场戏源于我童年的遗憾。像我这一代都是独生子,我从小和表哥一起玩,我唯一的朋友就是他,他对我来说就像亲哥哥一样。”但表哥出国留学的消息,对童年的卞灼而言是“断崖式的通知”,“我设计了这么一场戏,算是弥补一下我的遗憾。” 影片结尾,胖胖和宇硕玩闹的长镜头,是卞灼特意设计的彩蛋:“这个镜头里表哥在‘做自己’,不那么端着。”

这个来自外公和亲人们的电影,亲人们在看完电影后有什么反应?“首映礼上,家人们又哭又笑。”卞灼问起他们的感受,他们都觉得:看起来像我们,又不像我们,“但是大家都觉得有被安慰到,有被治愈到。” 这实现了卞灼的初衷:“我们经常有很想说的话,但不知道从何说起。影片可以让我们从一个旁观者的视角去重新看待在里面生活的人。我觉得对于我的家人来说,也是某种治愈和倾诉。”

这个起源于“遗憾”的电影,在完成之后能抚平遗憾吗?“我对于我家人的一些遗憾,通过电影会有某种程度上的弥补。但我觉得遗憾可能会始终都在的。”卞灼诚实地说。但他希望,电影能在抵达更多观众的时候,让他们感受到“爱和宽容”:“在快速变化的时代里,我希望大家能有那么片刻停下来,重新回望一下自己的人生、自己的家庭。有的时候我们会在快速的节奏中被撕裂,而爱和宽容能够弥补这样的撕裂。”

我想我可以肯定的是,这份爱和宽容已经抵达了许多人。《翠湖》上映次日,广州的影院里,我身后坐着的是来自云南的观众。当电影里外公举起酒杯,说着“样样好”的时候,他们也不自觉地用云南方言重复了一遍。来自翠湖边的影像,已然产生了回响。

第27届上海国际电影节,卞灼上台领奖

南方网、粤学习记者 金哲华 实习生 郑曜元

来源:影之青春续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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