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湖》热映 75岁主演李振平接受专访:自然流露的情感 方能打动他人

快播影视 内地电影 2026-01-30 02:36 1

摘要:“最佳男演员的珍贵之处在于,他们懂得‘少即是多’的哲学,一个克制的眼神有时比一场激烈的哭戏更需要勇气。该奖表彰的正是那些敢于做减法的表演艺术家,因为他们相信最打动人心的不是夸张的演绎,而是那些无限接近真实的细微瞬间。”2025年9月27日,在第12届丝绸之路国

“最佳男演员的珍贵之处在于,他们懂得‘少即是多’的哲学,一个克制的眼神有时比一场激烈的哭戏更需要勇气。该奖表彰的正是那些敢于做减法的表演艺术家,因为他们相信最打动人心的不是夸张的演绎,而是那些无限接近真实的细微瞬间。”2025年9月27日,在第12届丝绸之路国际电影节颁奖典礼上,75岁的演员李振平凭借电影《翠湖》拿到了人生中第一个“最佳男演员”奖。

在《翠湖》中,李振平饰演外公谢树文一角,凭借细腻且动人的演技,打动了许多观众,让大家想起了自己的外公。该片讲述了一个昆明翠湖湖畔的家庭往事,老人树文在直面三代人、三个家庭之间深藏的遗憾与隐痛的过程中,展开了一段寻求和解的温情旅程。

《翠湖》由卞灼自编自导,2025年获得了上海国际电影节金爵奖亚洲新人单元最佳影片奖,第12届丝绸之路国际电影节最佳影片奖等,同时入围了圣塞巴斯蒂安国际电影节展映单元。今年1月24日,电影《翠湖》正式上映。

电影上映前夕,主演李振平接受北京青年报记者专访,畅谈电影《翠湖》的幕后故事,还回忆了他参演谢晋导演的电影《高山下的花环》时的合作趣事。

与角色状态差距较大 凭借演技打消了导演的疑虑

2023年12月1日,《翠湖》正式开机。起初,李振平并不是《翠湖》中“外公”一角的第一人选。在此一个月前,原定饰演外公的是85岁的云南省话剧院演员杨作玖,但他因身体抱恙,无法出演,随后他和夫人向导演卞灼推荐了李振平。

见到李振平之后,卞灼聊起了《翠湖》的故事。《翠湖》是卞灼的首部长片,根据他外公生前的日记改编。卞灼发现外公在日记中记下了一些不开心的事情,表达出了很多怨怼的情绪。因此,在创作剧本时,卞灼希望可以让外公有机会表达自己,把他内心深处最想要和家人互动的部分展示出来。于是,在电影《翠湖》中,“外公”不再是一个现实中的家族旁观者,而是一个主动参与者。电影中的外公谢树文是85岁左右的退休教师,身患癌症,妻子元勤已离世一年。谢树文发现三个女儿家中的大人与孩子都各有各的烦恼与欢乐,他试图用自己的方式治愈家人,重新建立家的纽带。

尽管李振平还未看过剧本,但他从卞灼的讲述中感受到了这位年轻导演的想法不落俗套,剧本内容真挚且诚恳。“这次见面,我们两人在互相观察,我在听他讲述,他也在观察我的状态。我从他的眼中看到了疑虑。我认为,在开拍之前,我们要互相信任,打消彼此的顾虑。”李振平讲道,于是他主动问卞灼,“我与你心目中的外公的角色有哪些出入?”卞灼认为,73岁的李振平与剧中85岁的“外公”角色设定相差较远,一是年龄差距大,不够苍老;二是李振平常年健身,身体健硕,与剧中的癌症患者的状态不相符。

“卞灼所担心的这点,恰恰是我可以让他完全放心的,毕竟我干了一辈子的演员。装嫩,未必令人信服,但我扮老有百分之百的信心。”李振平笑道。在这次见面之后,卞灼安心了许多,除了讨论李振平在演技上的调整,卞灼还发现了李振平能够演好这一角色的重要一点。“我们聊了很久之后,我发现李振平老师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倾诉渴望,这与我外公或者说与剧本中的‘外公’是一致的。那一瞬间,我觉得他可以来饰演‘外公’。”

在第一次做造型的时候,李振平与卞灼都有些不满意,总认为人物显得还不够苍老,于是李振平提议把花白的头发漂成纯白色,如此体现出年龄感。“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漂头发,真没想到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我要把头发褪色三四次,最后头皮都有些发麻。”

除了改变形象,李振平还调整了形体动作和声音,比如走路的神态要微微驼背,步伐要慢;说话声音要带有气音,且有些颤抖的感觉,说话时要适当地咳嗽几声。“根据我生活中接触的老人,我知道咳嗽也要有不同的状态,有一种是上气不接下气的咳嗽,有一种是咳嗽完之后立刻停顿的,还有一种是身体常年衰弱,已经病入膏肓的咳嗽,这种咳嗽常常是没有实在的声音,而是要用气,这会让观众知道这个角色已经很虚弱了。”

在拍摄时,卞灼明显感受到了李振平的变化。“拍摄的时候,他一下子变得苍老起来。在片场时,即使没有开拍,他走路也开始变得慢慢的,走两步就会咳嗽起来。”

下意识被激发的情绪 展现人物的“五味杂陈”

卞灼认为,“外公”在电影里起到了穿针引线的作用。比如,“外公”穿的毛衣破了个洞,之后他自己开始缝补毛衣,恰好代表着“穿针引线”。原本,卞灼很想把穿针引线的画面叠加在斑驳的光影之中,但因这样的处理导致画面中的信息量过多,影响这场戏中透露出的某种纯粹的情感感受,最终便舍弃了叠加手法,改为呈现老人走出屋门、撞见斑驳光影的画面。

在这场戏中,“外公”在自己的房子里,四下寂静,似乎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歌声,于是他走出院子,看到一些斑驳的光影在墙上变幻。卞灼让摄影机跟随着“外公”,拍摄李振平独自在院中的背影,让背影融入到光影的氛围中。

这场光影斑驳的戏,令不少观众印象深刻,也是李振平印象最深的戏份。然而,在片场拍摄时,剧本只是写“外公”在房间里很失落,因而李振平刚开始并不明白卞灼的想法。“我看他们一直在院子里调试灯光,希望我从房间走到院子,配合着光影的氛围,我才明白这场戏不能只是惆怅地坐在房间里,若这样演,反而小气。实际上,人物孤寂地坐在冷板凳上,外面树叶沙沙作响,让这位老人产生了幻觉,似乎听到了老伴元勤的呼唤声,同时外面似乎有一阵光影,他认为元勤就在那片光影之中。那时的他在想,是不是元勤回来了,是不是她在呼唤着他。于是,他才起身走到了院中,他在寻找。于他而言,这阵光影不是恐怖的,而是温暖的,他此刻太需要这种温暖了。尽管我没有考虑我的背影能有什么戏,但我的身体是紧张的。因为这个人物在此刻是害怕失去的,他紧张到怕失去这种空间、声音以及光影,他怕失去之后,一切又恢复于寂静,于是感到更加失落和孤独。导演在镜头上很下功夫,他们调试了好多次,我在旁边逐渐理解了他的意图。后来,我一看效果,没想到冲击力会如此巨大。和观众们一样,我也喜欢这个镜头。”

2024年1月1日,电影顺利杀青。当天,剧组拍摄的最后一场戏是电影结尾时孙女的婚礼,卞灼把昆明的亲朋好友全都请到剧组,既可以让他们充当群众演员,也可以请他们吃一顿。在这场戏中,尽管是喜庆的婚礼场景,但观众能够明显感受到外公的情绪复杂,内心难以琢磨——他望着台上的孙女眼含热泪,嘴角几度抽动,却没让眼泪掉下来。

李振平回忆,这场戏有赖于卞灼的提醒。一开始,李振平依据人物的走向已进入角色。但第一条拍完后,导演感觉“外公”的情绪有些单一化,应该更加复杂、厚重。

于是,李振平希望导演等他20分钟,容他再酝酿和考量这个人物的情感。李振平找到一个僻静的地方,重新整理了自己的情绪,再拍时便有了银幕上呈现的结果。李振平分析道:“树文此时的情绪一定是五味杂陈的,他有孙女嫁人的喜悦,也有因病即将离世的不舍,还有家庭中情感弥合的欣慰,更有当年与元勤结婚时的再现。当然,心中还有许多未了之事……这要感谢导演的提醒。不然,按照剧中的规定情景,‘外公’就显得肤浅了。”

因此,李振平在这场戏中展现了喜悦、悲伤、自责、不甘心,甚至有些绝望的情绪。他认为,既然一个人脑中想到了如此多的事情,那么他的情绪无法被一个演员刻意设计出来,这是下意识被激发的情绪,是自然流露的情感,如此也是真实且动人的。

两次面试 踏上了话剧与影视表演之路

“下意识的表演,是最好的表演。”这是谢晋导演说过的一句话,影响了李振平的整个表演生涯,这是李振平一直以来的表演准则。“尽管演员在拍摄前需要理性分析人物,也要进行一些不露痕迹的设计,但真正表演时不能有杂念,演员绝对不要想怎么去表演,或者考虑自己形象是否美观,而是根据规定情景,演员服从于角色和行为逻辑,自然而然地把情感展现出来。”

回忆起踏上演员之路的最初,生于北京的李振平永远记得自己离开北京的那天——1969年5月13日。作为知青,他坐了九天的专列抵达云南的西双版纳生产建设兵团,开始了每天种橡胶树、除草、施肥的生活。过了两年十个月,他偶然听到了云南省话剧团(后更名为“云南省话剧院”)招话剧学员的消息,其要求是以北京人为主,普通话标准、个子高、声音好、形象佳等。李振平起初并未在意,但剧团的老师主动找到了他,希望他去参加面试。经过了诗朗诵、演唱《红灯记》选段以及表演指定的小品后,李振平通过了面试,于1972年3月,前往昆明进入云南省话剧团。“进入剧团的前三年,我们没有回过家,而是跟着表演老师、台词老师、形体老师,训练了整整三年。之后,开始跑龙套,渐渐地才上台演一些重要角色。”

1984年,电影《高山下的花环》初选“一班长”的角色,尽管只有五六十场戏,但是能与谢晋导演合作是每个演员求之不得的,于是李振平参与了此次初选。当时有十几名演员去应聘该角色,其中大多是昆明军区国防话剧团的演员。当天的面试官是谢晋导演、山东省话剧院演员王玉梅、北京人民艺术剧院演员童超;面试题目为“当连长的爱人前来看望,你们该如何接待她”,应聘演员可以各自组合表演一个小品。

“我前面的演员已经把洗被子、做好吃的、打扫庭院等常规的戏份演完了,没有我可演的了。我一想,在部队里面没有女厕所,晚上还有哨兵值班,如果连长嫂子晚上起夜的话,她会非常不方便。于是,我的小品演的是我把脸盆贡献出来,上面贴了一张条,偷着塞到了连长的床铺下。我又对连长说,如果嫂子晚上起夜,看床下。”李振平描述道。

翌日,李振平得到通知,接到了“一班长”的角色,这是他参演的第一部电影。除了演戏之外,导演组还让李振平负责群众演员的表演,因此他可以参加谢晋导演拍摄前的镜头会。“谢晋导演每天晚上要把第二天的拍摄整理出来,还要到现场告诉大家机位在哪儿、如何打光、表演调度是什么,都要统统讲一遍。我每天都要做笔记,八个月记下了三四本笔记。这对我的影响极大,无形之中给了我丰富的拍摄知识。”

谢晋导演惜字如金 但他的一句话给了我方向

自进入《高山下的花环》剧组之后,李振平和演员们都穿上了军装,他们以电影中角色的身份在生活。在最初的一个月中,谢晋导演还给他们布置了一个任务——每天晚上要演小品,且小品要与自己的角色有关。

李振平坦言,谢晋导演在日常生活中是一位非常慈爱的人,但在艺术上确实极为严苛,几乎听不到他对大家的夸赞。在每天晚上的小品展示后,如果他们对人物把握不准确,谢晋总会说一句“(这个人物)满不是那么回事儿”,便走了。反之,他会淡淡地说一句“有那么点儿意思”,这是他对演员最大的褒奖。“谢晋导演逼着我们要用功,要求演员调动所有的积极性,调动我们内外的情感,调动想象力,去尽量靠近这个人物。”

演完“一班长”,李振平对于表演还处在恍惚的状态,他不知道自己的表演是对还是错,也不知道自己到底适不适合走表演之路。在迷茫之时,他决定找谢晋导演交谈一番。李振平问谢晋导演:“我跟了您八个月了,现在特别想听您一句话,如果我的条件做演员还有一定的差距,那么我改行也未尝不可。但是如果我走演员这条路,会有什么起色吗?”谢晋导演只对李振平说了一句话:“好好地去演你的戏吧。”说完之后,谢晋导演拿出一张工作照——照片拍摄的是李振平为剧中靳开来剃头的戏份,他在照片背面写下:“纪念一次难忘的合作,振平同志留念。”看到这句话,李振平心中立刻踏实了,他感叹道:“尽管谢晋导演惜字如金,但是他让我的人生有了方向感。直到现在,我都认为这是一份珍贵的箴言,这是他给我实实在在的力量和信心。所以,我一直在这条路上走下去了。”

若干年后,李振平在北京电影制片厂录音时,偶遇了谢晋导演。当时,八十多岁的谢晋正在为电影《鸦片战争》做录音,他从车上走了下来,李振平迎了过去。李振平问他:“您还记得我吗?”谢晋说:“怎么不记得?李振平,一班长,我的一班长。”同时,谢晋导演还问了同剧组的其他演员,均能叫上名字。“谢晋导演问了我和他们的近况,他的记忆力太好了,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2025年9月27日,第12届丝绸之路国际电影节颁奖典礼在福州举行,《翠湖》夺得最佳影片,李振平凭借该片获得最佳男演员奖。当晚,同在《高山下的花环》剧组的唐国强坐在台下,为领奖台上的李振平鼓掌喝彩。

在颁奖之前,李振平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能获奖,所以身穿一身休闲装便参加了颁奖典礼。他认为,《翠湖》拍完之后,自己可能是最大的受益者,沾了电影的光。

提及与卞灼的合作,他频频感慨着当代年轻人的力量。李振平笑言:“一开始,我低估了卞灼导演,我以为《翠湖》不过是一位年轻导演的首作,谁料卞灼导演功力扎实、眼光独特。他把一个普通家庭的故事展现得如此深邃,且令人叫绝。这部电影具有缓缓的代入感,会让观众看到自己的影子,并且有不同的感悟。”

来源:新浪财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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