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史第一恐怖片,它凭什么

快播影视 欧美电影 2026-01-26 21:55 1

摘要:当然,也有不少网友猜测,这部大尺度的恐怖片肯定也会做一些“画面调整”,将恐怖程度降降级。 如果是“删减”就此与它擦肩而过,还是有些可惜——毕竟真正的恐怖藏在了这部电影的配乐中。

你肯定见过两个画面——

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突然出现的“血海翻波”,扑面袭来的窒息感直接将你吞没;

或是,不断破门而入的斧头挥舞在疯狂尖叫的女人面前,让危险的信号就在你的面前肆意挥舞着,而你,无处躲藏。

这两个经典镜头,出自库布里克的代表作品之一——《闪灵》。

光是这样看,就已经让人后背发凉。而这部教科书级别的恐怖片,从1980年横空出世后,就被大大小小的恐怖片导演们相继致敬模仿,但至今还未被超越。

这个月30号,《闪灵》即将登陆内地院线,这绝对是影迷大过年!

当然,也有不少网友猜测,这部大尺度的恐怖片肯定也会做一些“画面调整”,将恐怖程度降降级。 如果是“删减”就此与它擦肩而过,还是有些可惜——

毕竟真正的恐怖藏在了这部电影的配乐中。

库布里克一直坚持认为,再好的电影音乐都不如古典音乐,在《闪灵》里他自己选择了9首音乐交给配乐师,从柏辽兹到巴托克再到潘德列茨基,还有没有被用上的西贝柳斯等。

接下来,请你准备好耳机准备进入用声音搭建的《闪灵》世界中。

最初的画面,是杰克一家驾车走在通往全景酒店的山间小路上,路上风景怡人,远处还能看到皑皑雪山,如果没有配乐,这段航拍镜头几乎就是国家地理杂志的旅游宣传片。但,随着这首开场音乐响起,所有的感觉都变了。

这首《闪灵》的主题旋律, 是由温蒂·卡洛斯使用电子合成器,重新演奏了柏辽兹的《幻想交响曲》第五乐章《女巫的安魂曲》。而这段“安魂曲”的主题来路可是不小,它可以追溯到13世纪的格里高利圣咏中的“Dies lrae”,又名“审判日

/震怒之日”,描述了在世界末日之际,上帝对万物进行审判的场景。

直到19世纪,柏辽兹在《幻想交响曲》里,弱化了“Dies Irae”主题的宗教的语境,使它不再具有庄严、敬畏之感,而是成为了死亡、骷髅狂舞的意象,此后,“Dies lrae”主题就成为了“死亡动机”,比如在李斯特的《Totentanz(亡者之舞)》里,在拉赫玛尼诺夫的音乐创作中,“Dies lrae”的主题也几乎是他作品里的最常出现的旋律动机。

而回到《闪灵》主题曲中,“Dies lrae”动机以4/4拍音符出现,电子合成器将旋律演奏出铜管乐的质感,并配以打击乐营造出了一首“死亡预告”,旋律为下行音程,宛如是死神一步步靠近的脚步声,在音乐即将进入高潮部分时,铜管乐继续“Dies lrae”主题,但速度较之前提升了一倍,小提琴的旋律在底层出现,它以尖锐、递进的模进方式,刻画出暴风雪呼啸整个山庄的画面。

这正是《闪灵》主题曲最为巧妙之处,它已经用音乐让观众深陷恐怖的氛围之中,你越是想阻止杰克一家进山,那鬼魅般的人声哼鸣、不安的电子音效就越要告诉你——悲剧即将上演,想要逃跑 已经来不及了。

当杰克一家进入这栋酒店后,观众也正式进入了库布里克营造的迷宫之中。

在《闪灵》的镜头里,库布里克极度喜欢使用对称构图,并通过视觉打造出迷宫奇景,酒店外的草丛迷宫是电影里非常重要的场景,它是这个家庭陷入的第一个“迷局”,也是最后癫狂杰克走入的“死局”。

当丹尼与妈妈闯进迷宫时,本有着和煦阳光的画面突然变得阴暗起来,迷宫占据整个画面,几乎将母子二人吞噬。

而此时配乐,则是贝拉·巴托克(Béla Bartók)的《弦乐、打击乐与钢片琴音乐(

Music for Strings, Percussion and Celesta,1936

)》的第三乐章“Adagio”,这种空灵而阴郁的音乐在当时极具开创性,被认为是巴托克最具代表性的诡异之作,它尖锐的弦乐与钢片琴的音色所营造出的不安,完美适配《闪灵》的气质。

这部作品常被归类非调性音乐,或是带有中心音的“非传统”音乐。在调性层面上虽不完全符合“无调性”音乐,但巴托克打破了传统调性的层次,以C为核心音符,弦乐与钢片琴旋律围绕不停地围绕着这个中心音符,不指向解决,也不制造终止式,更像是“漂浮”的音乐声场。

在曲式上也使用“总-分-总”结构,但这个“回归”并不指向任何稳定的终止,而是一种回到原点的悬置状态,仿佛无论走到哪里,最终都只能回到迷宫本身。

随着他们走进迷宫,钢片琴与小提琴演奏出的不和谐高音旋律就已经营造了一种不安全感,这种感觉像是悬浮在他们上空的鬼魅,或是躲在暗处的目光。库布里克一直在暗喻这所酒店是“活的”,它有自己的思考、选择。

画面通过剪辑,杰克盯着迷宫的场景入画,他仿佛在一直看着迷宫里的母子二人,而房子里的“鬼魂”也正在注视着他。这种“套娃”一般的宿命感,更是暗指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也都在被这所“房子”观察着。

巴托克的旋律出现,也就是预示着“目光”的出现。

这首旋律在电影里一共出现了三次,第二次是丹尼骑车路过237号房间,他好奇地走下车,想拧开门把手后,双胞胎小女孩突然出现,而丹尼的“闪灵”也很快感知到了她们,意识到危险的他,很快离开了237房。

丹尼通过“闪灵”这一特异功能所感知的女孩,并非想要加害于他,而更像是善意提醒他此处的危险。甚至,她们也非常欢迎与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孩子来到这里。虽然自己已经成为了鬼魂,但她们也时刻注视着丹尼,提醒着丹尼。

但,深陷生活困境、中年危机中的杰克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他似乎逐渐与房子融为一体。音乐第二次出现并延续到杰克在打字机面前写作的镜头中,随着稿子撕下来的声音,音乐结束。但导演在后面的剧情里才揭晓,此时的杰克已经疯了,他看似努力写出来的厚厚稿纸里只有一行俚语——“只工作不休息,聪明的孩子也变傻”。

音乐第三次出现时,是杰克与丹尼难得的亲子时光。

在丹尼进入房间之前,有一个卧室内的全景画面,杰克倒影在卧室前的梳妆台镜子里,镜子与现实形成的虚实对比,也已经暗示你,此时的杰克已经不再是真正的“他”了,而是一个被“幽灵”占据的空壳。此时,库布里克已经埋下了玄机。

此时的杰克,他到底是谁?

在这段音乐里,杰克前后两次微笑的表情却全然不一样(赞叹演员杰克·尼克尔森的演技)。刚开始,他还如同父亲一般,对儿子适应这里的环境而感到开心;但突然,他向儿子表示自己的爱意时,笑容开始变得更为诡异、阴森。

观众还没能在这样的压抑中松一口气时,潘德列茨基的音乐又悄然紧跟上来了。

库布里克一共为《 闪灵》的音效剪辑师提供了九首古典音乐,其中, 潘德列茨基的音乐就占了7首,包括《多形体 ( Polymorphia,1961 ) 》,为弦乐和磁带而作的《卡农 (Kanon for 52 Strings and Tape,1962) 》《自然和 声1、2 (De Natura Sonoris No1、2,1966) 》《晨祷 (Morning Prayer – Resurrection) 》,以及《雅各布的梦 (The Awakening of Jacob,1974) 》。

潘德列茨基的作品“不容易”听,可因为有着情绪上的强烈冲击力,所以他虽然未曾专门为电影音乐谱曲,但还是有不少导演将他的音乐纳入自己的电影中,像是《禁闭岛》《卡廷惨案》等。

他热衷以一种非常规的演奏方法找到乐器的新音响,并开创了微音划奏和密集音簇的音响效果,让音乐在听觉上持续扩张,持续保持威慑状态, 测试着听众的心理承受能力 。他的音簇提供了音响“体积”的密集感,微音划奏又让旋律持续运动,以一种压抑的状态向你倾泻袭来。

当丹尼从房间里拿了小汽车玩具在地毯上玩游戏时,一颗网球将他又一次引到了237号房间,此时,音乐响起了潘德列茨基的《雅各布的梦》,与画面相吻合的是,杰克的妻子温蒂,也在此时听到了丈夫在噩梦中的尖叫声。

《雅各布的梦》取材于《圣经》——“雅各布从梦中醒来,看见上帝在那里,却没有意识到”,在这里,“上帝”已经被恶魔所代替,在这段音乐的开头,并非是一段旋律,而是音响密度的逐步“堆积”。在这首曲子里,几乎没有固定的拍号,只有时间段的标记,并以横线、音块、密度变化为演奏指示范——从铜管乐开始,步步逼近,它们嵌入在音簇之中,作为低频的存在,它以一种不可反抗的力量将观众带入237号房。

当杰克苏醒后,述说自己做梦杀了她与儿子丹尼时弦乐出现,仿佛如幽灵一般在酒店上空漂浮。当丹尼再次走进大厅时,他的衣服已经被撕破,神情呆滞,脖子上有一道道淤青,温蒂下意识地认为是丈夫又一次殴打了自己的儿子。

被冤枉的丈夫无法控制自己的愤怒,当他走进空无一人的酒吧里时,弦乐已经十分的尖锐刺耳,此时极度“不舒适”的观众也与杰克一起走进了无法摆脱的高压之中。

当他被妻子温蒂叫去237房查看诡异的女房客时,潘德列茨基的音乐被重组,《多形体》与《雅各布的梦》融合在了一起,让观众在视觉恐怖之前,就已经能感受在237房里的不对劲——

当他进入绿色的浴室时,铜管乐的乐块产生了压力感,与裸女一同走向了观众面前。当杰克慢慢走向裸女时,高音弦乐音簇持续拉伸,此时,心跳声与旋律一同创造出持续的紧张感。当杰克在镜子里看到与自己接吻的裸女,是一具高度腐败的尸体时,弦乐旋律演奏出刺耳的不和谐下行划奏,尸体的笑声越发逼近,这个酒店在之前所营造出的温馨与秩序感,已经当然荡然无存。

在理智、秩序都在崩塌后,杰克已经陷入彻底的癫狂,他与恶魔交换灵魂,只为了达成能永远在这里的愿望,他成为了这个酒店的一员。

当他从237号房出来后,再次回到酒吧时,里面却坐满了客人。

而在此时,在这诡异的舞池中乐队演奏的却是 雷·诺布尔乐团 (Ray Noble Orchestra) 的爵士乐《Midnight, the Stars and You》,也是这部电影里难得的,有着平稳节奏、抒情旋律、柔和音色的配乐。

作为一首典型的30年代狐步舞舞曲,它本属于一个高制度、高阶级的社交场合,这个舞厅也代表着作为白人中产阶级的现代幻想:优雅、克制、文明,而 杰克对这样环境充满憧憬。

库布里克运用浪漫氛围包裹着这幽灵一般的“理想”场所,并非是在推崇白人中产的华丽外表,而是用这首高雅的音乐,揭露了白人中产阶层的空洞与暴力。他们所构建的浪漫与理性,本身就是重复暴力、遮盖暴力的手段。

在这之后, 潘德列茨基的音乐无处不在,这与杰克此时的心态相吻合,他即将砍杀自己的妻儿。这时,不论是片段的采样还是音乐的混合,都给人带来一种不舒适的状态,直到杰克用斧头劈开门,温蒂进行反杀时,音乐出现了 潘德列茨基 难得一见的、具有宗教含义的《晨祷》。

潘德列茨基的《晨祷》,是他在1969-1971年间创作的大型宗教清唱剧,它一共分为两个部分——耶稣受难与复活/晨祷,被采用的两首配乐就是来自第二部分的“晨祷”,弦乐在高音之间滑动,铜管又如密云一般笼罩在上空,合唱中纷乱的念白制造混乱的人间困境。如果在传统宗教音乐里,我们能感受到无限的荣耀,那么在《晨祷》里,它更像在描绘阴暗的人间最终只获得了一丝光芒。

毫不夸张地说,它没有信仰的安慰,不描绘神的形象,不确定“复活”是否会发生,它形成的集体痛感将观众拖入绝望。不得不说,库布里克与对于潘德列茨基的音乐是有着极为深刻的理解,此时,在结局中 放入《晨祷》绝对是非常的合适的配乐。

当温蒂在酒店里看到血浆喷涌,而丹尼被父亲追杀到迷宫中,这一切“反宗教”式的行为配上了《晨祷》,起到了一种强烈的反作用。你越是渴望上苍解救,邪恶就来得越发猛烈。

至此,《闪灵》的故事也落下了帷幕。这部电影又一次表明了,电影音乐并不全然为叙事服务,这些音乐里自有一套叙事方法。库布里克大量挪用了古典音乐与现代主义时期的音乐作品,将音乐与画面以进行完美拼贴,在电子合成器与音效的配合下,重新构建了观众对电影时空与角色的心理感知。

从柏辽兹到巴托克、再到潘德列茨基的这一流程中,我们也看到了理性慢慢被解构,恐怖与疯狂逐渐将观众包围,它完成了一次对理性秩序的逐层拆解。

柏辽兹的“ “Dies Irae” 出现时,音乐只是通过“动机”去暗示情节与主题,观众还未进入电影,音乐只不过是在向观众预示着一个即将发生的悲剧;

当你随着杰克一家走进酒店时,巴托克的对称曲式与酒店的几何空间交相呼应,它与酒店一同形成了迷宫;最后,潘德列茨基的密集音簇与微音划奏,直接引发了观众听觉上的压力,我们并不能“理解”音乐,但却切实感受到音乐的能量,潘德列茨基让恐怖以一种无形的方式在酒店内延续。

当我们重看《闪灵》时,会发现恐怖并不来自超自然事件本身,而来自一种更为隐蔽却更为顽固的机制:秩序的重复、理性的自我封闭,以及文明在自我维持过程中所不断生产的幽灵。无论是潘德列茨基的声学暴力,还是舞厅音乐所承载的中产阶级浪漫幻象,它们共同指向一个事实——

“恐怖”并非是理性消失后的异常状态,也可能正是理性运转过热而产生的副作用。

来源:涂涂的小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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