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1905电影网专稿当八九十年代的东北影像在大众记忆中定格,萧瑟的钢铁厂、苍凉的玉米地与凛冽的寒风似乎成为了不变的底色,那些聚焦社会转型期的作品,往往带着残酷与荒凉的基调。
1905电影网专稿
当八九十年代的东北影像在大众记忆中定格,萧瑟的钢铁厂、苍凉的玉米地与凛冽的寒风似乎成为了不变的底色,那些聚焦社会转型期的作品,往往带着残酷与荒凉的基调。
而正在热映的电影
《飞行家》
,却以独特的创作视角打破了这一固有印象,被网友盛赞“拍出了不一样的东北”——在浓厚的烟火气中蒸腾着浪漫,于平凡的生活里蕴藏着治愈力量。
这部改编自
双雪涛
同名小说的影片,讲述了“小镇奇人”李明奇在妻子高亚峰的支持下,在天空梦想与生活琐碎中反复拉扯,最终将异想天开化作不负热爱的动人故事。本期我们特别邀请到中国传媒大学索亚斌教授,深度解析《飞行家》的创作改编与艺术价值,探寻其触动人心的核心密码。
打破苍凉底色
烟火气与浪漫交织的治愈叙事
提及东北题材的影视作品,尤其是聚焦社会转型时期的作品,观众往往会联想到时代变迁带来的阵痛,作品底色多偏向残酷与荒凉。但《飞行家》却跳出了这一创作窠臼,以温暖的笔触重构了东北叙事,让不少观众在观影后感受到了“浪漫”“接地气”的独特体验,而索亚斌教授则用“治愈”二字精准概括了影片的核心魅力。
“这部电影最难得的地方,在于将浪漫的梦想与烟火气的生活完美结合,最终形成了直击人心的治愈效果。”索亚斌教授这样解读道。
在影片中,我们能看到李明奇与家人的磕磕绊绊,却更能感受到他们相互扶持、携手前行的温暖;能看到生活的琐碎与平庸,却未曾见到主人公对梦想的丝毫放弃。这种在困境中坚守、在平凡中追求不凡的精神内核,正是治愈力量的来源。
有趣的是,网友将影片的治愈风格形容为“东北酸菜白肉式”的治愈,而索亚斌教授则更倾向于用“肉段炖茄子式的”治愈来形容。
“肉段和茄子都是我非常喜爱的菜肴,影片中的许多事件和元素,都能让我捕捉到特定年代的鲜明印记,产生强烈的共鸣感。”教授的这一比喻,恰如其分地揭示了影片的特质——就像一道家常菜肴,看似平凡却饱含生活温度,用最质朴的方式触动人心。
影片中诸多看似“魔幻”的情节,实则都有着真实的时代背景支撑。改革开放之初的80年代,整个社会都洋溢着高歌猛进、锣鼓喧天的昂扬气息,人们对未来充满憧憬,也愿意为心中的热爱付诸行动。电影中李明奇打造背包式飞行器、乘坐热气球的大胆尝试,在那个年代并非孤例。
李明奇与妻子高亚峰作为早期主动下岗的工人,利用工厂废弃车间开办酒吧,并打造了诸多具有蒸汽朋克特征的设备,这一情节让人不禁联想到
《钢的琴》
的创作思路——以东北重工业的硬朗底色,对接人间烟火的柔软温情。
这些情节看似荒诞,却真实反映了东北人“既守得住日子,又能把心里念想发挥到极致”的精神特质,也让影片的治愈力量有了坚实的现实根基。
三次飞行之旅
梦想与生活的相互依存
影片中,主人公李明奇的三次飞行成为推动剧情发展的核心线索,有网友将其解读为“第一次为梦想、第二次为谋生、第三次为求生”,认为这是梦想向现实逐渐妥协的过程。但索亚斌教授并不认同这一观点,他结合双雪涛的创作初衷,给出了更为深刻的解读。
对于第三次飞行中李明奇救孩子的动机与飞行梦想的比重,影片并未给出明确答案,而这也正是作品的精妙之处。飞行不再是逃离现实的手段,而是成为了承担责任、坚守热爱的方式,这种对梦想与生活的辩证思考,让影片的主题更具深度。
从最初纯粹对飞行的向往,到在生活压力下的坚持,再到最终在责任与热爱中的抉择,李明奇的形象逐渐丰满立体,也让观众看到了每个普通人在梦想与生活之间挣扎、坚守的影子,引发了广泛的情感共鸣。
改编的得与失
从文字到影像的叙事重构
作为改编自知名作家双雪涛同名小说的作品,《飞行家》自上映以来,关于改编力度的争议也从未停歇。有网友认为影片改编幅度过大,失去了原著的韵味,而作为原著“老粉”的索亚斌教授,却有着更为客观全面的看法。
索亚斌教授指出,《飞行家》与双雪涛的
《平原上的火焰》
《刺杀小说家》
等作品不同,后两者有着较强的戏剧性冲突内核,而《飞行家》原著中并无核心冲突,只有一堆零散的人物与事件。
也恰恰是因为没有原著小说的强烈羁绊,影片在将文字转化为影像时,对所有人物角色都进行了大幅修订,这其实是一种必然的创作选择。
原著中,每个人物都有着复杂的小心思。例如,李明奇选择高亚峰带有一定的功利考虑,且对高亚峰存在“爱慕虚荣”的负面看法。但索亚斌教授认为,这些复杂的内心戏如果直接呈现在电影中,会影响观众对角色的代入感与认同感,因此影片对这部分内容进行了简化处理。
除了女主角,
董宝石
饰演的小舅子高旭光这一角色形象更加生活化:他因参与姐夫的飞行器试验导致手指截肢,无法握笔写字,最终放弃了高考,与姐夫之间也因此产生了矛盾与怨气。
“这种改编让人物之间的情感纠葛更加复杂紧密,也让故事更具生活质感。”索亚斌教授表示,虽然原著中高旭光的思想性未能完全展现,但影片中的改编让这一角色更具戏剧冲突,与李明奇的互动也为影片增添了不少看点。
总体而言,影片的改编虽然存在一定的遗憾,但从影像叙事的角度来看,诸多调整都是为了更好地适应电影的艺术形式,让故事更具观赏性与感染力。
隐喻与象征
藏在细节中的浪漫与深意
除了精彩的剧情与丰满的人物,《飞行家》中诸多隐喻与象征元素的运用,也成为了影片的一大亮点,让故事在生活化的叙事之外,更具艺术韵味。索亚斌教授认为,影片中很多事件并非纯粹的生活化场景,而是蕴含着深刻的隐喻与象征色彩,这也是故事的“好玩之处”。
影片将飞行梦想成真的故事与《西游记》的元素相结合,达成了巧妙的隐喻效果。在80年代的一场戏中,李明奇用热气球救下师徒四人后,气球意外飞走,孙悟空大喊:“我把金箍棒落在上面了”。
在索亚斌教授看来,孙悟空的金箍棒在此处化身为李明奇的飞行器,而影片最后李明奇的一跃,正是“金猴奋起千钧棒”的拼搏状态,让他从一个普通的追梦人,瞬间有了超级英雄的既视感。这种将经典文学元素与现代叙事相结合的方式,既增添了影片的浪漫色彩,又赋予了飞行梦想更为深刻的文化内涵。
正如双雪涛自己所说,《飞行家》是一部“让观众看完像冬天里洗了个热水澡一样”的电影。在那个充满变革与机遇的年代,影片捕捉到了普通人身上最珍贵的品质——对梦想的执着、对生活的热爱、对家人的坚守,这些品质跨越时空,在当下依然能给予观众温暖与力量。
来源:1905电影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