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干》传奇中国篇⑭周勇｜惊艳美国：《苦干》回到奥斯卡

摘要：因为《苦干》是一个民间项目，民间项目自有其自身的逻辑。从80多年前的李灵爱和斯科特策划、拍摄开始，它就是美国民间的行为。2009年，罗宾龙发现《苦干》的拷贝，拍摄《寻找〈苦干〉》也是民间行为。2014年，抗战大后方研究协同创新中心把《苦干》引进中国，也是中心通

新重庆-重庆日报周勇

让获得过奥斯卡奖的《苦干》再回到奥斯卡，这是10年前我头脑中曾一闪而过的念头，但从来都没有被提上过工作日程。

因为《苦干》是一个民间项目，民间项目自有其自身的逻辑。从80多年前的李灵爱和斯科特策划、拍摄开始，它就是美国民间的行为。2009年，罗宾龙发现《苦干》的拷贝，拍摄《寻找〈苦干〉》也是民间行为。2014年，抗战大后方研究协同创新中心把《苦干》引进中国，也是中心通过罗宾龙牵线，和斯科特的儿子马克达成协议的一次民间行为。

因此，让《苦干》再回到奥斯卡，最初并不在我们的计划中。

要感谢这个伟大的时代，让我们能够睁眼看清这个世界，进而走出去拥抱这个世界，又积累起了文化自信和力量，尤其是给了我们这个机会，而我们则抓住了这个历史机遇。

2024年12月20日，人民日报数字传播有限公司与《环球时报》社有限公司联合主办主题为“跨越文化差异传承友谊信任”的2024鼓岭论坛，随后《人民日报》推出《把鼓岭故事和鼓岭情缘传承下去、发扬光大》一文。我认为，《苦干》是当下又一个中美友好合作故事，赶快做出来，必有大效果。因此，我向有关方面提出了工作建议。

2025年，是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周年。2025年1月1日，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和夫人彭丽媛向美国华盛顿州中学师生代表回赠新年贺卡，致以新年祝福，表示2025年是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周年。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中美共同为和平和正义而战，两国人民的友谊经受了血与火的考验，历久弥新。

正是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让《苦干》回到奥斯卡的行动被提上了日程。

一、重映时刻：奥斯卡电影博物馆的光影盛宴

2025年6月24日下午，位于美国洛杉矶的奥斯卡电影博物馆迎来一群中国客人，经中国团队研究和修复的奥斯卡获奖纪录片电影《苦干：中国不可战胜的秘密》（简称《苦干》）在此上映。这是两个历史性的时刻：一是《苦干》影片第一次在奥斯卡电影博物馆上映，二是《苦干》中国修复版首次在美国向公众放映。

美国奥斯卡电影博物馆。

该活动由西部国际传播中心和重庆市对外文化交流协会主办，重庆史研究会、重庆史迪威博物馆和美国亚洲文化艺术基金会联合主办。剧院入口处矗立着巨幅海报，上面是《苦干》两位主创人员李灵爱和斯科特的照片，活动主题赫然醒目：奥斯卡获奖纪录片《苦干》重映——光影铭刻的二战史诗血火淬炼的中美情谊。

剧院内座无虚席，不仅有中美两国的电影工作者、历史学者，还有众多慕名而来的当地市民。出席嘉宾中最引人注目的是《苦干》主创的后代和发现《苦干》拷贝的华裔制片人罗宾龙。中国驻洛杉矶总领馆副总领事李志强、重庆市对外文化交流协会会长管洪、美国亚洲文化艺术基金会主席苏彦韬、美国电影艺术与科学学院执行副总裁马特·塞弗森等嘉宾出席。还有飞虎队协会代表、历史学者、影视工作者等中美各界人士汇聚一堂，共同见证这一历史性时刻。

李志强副总领事的致辞饱含对历史与现实的关切。他说，《苦干》作为首部记录中国抗战大后方的彩色纪录片，承载着厚重的历史记忆与人道情怀。这“不仅是对文化遗产的守护，也是中美在文化领域深化理解、推动文明互鉴的一次生动实践。”他特别指出，“这部影片提醒我们：中美曾在最艰难的时刻携手同行。只要遵循相互尊重、和平共处、合作共赢的原则，中美就能超越分歧，找到正确的相处之道。”

最动人的时刻，莫过于《苦干》摄影师斯科特的儿子马克·斯科特，李灵爱的家人昆西·李，以及罗宾龙登台分享。特别是马克在分享过程中难掩激动，数次哽咽：“儿时，父亲曾给我放映过《苦干》。今天，影片恢宏地呈现在大银幕上，我从没见过如此震撼的呈现！”“我为父亲感到骄傲，也非常感激中国团队的努力，让这部作品得以长存。”马克的真情流露让在场许多观众为之动容，也生动诠释了《苦干》如何成为连接两代人、两个国家的精神纽带。

在接下来放映的85分钟《苦干》中，有17分钟是重庆大轰炸的影像，这无疑是全片最震撼人心的部分。重庆人民那种在绝境中展现出的顽强生命力，正是片名“中国不可战胜的秘密”的最佳答案。这种细节在影片中比比皆是，没有刻意煽情的解说，没有过度渲染的配乐，只有冷静记录下的真实画面和平实的叙述，却比任何虚构的影像都更具冲击力。

当影片结尾，字幕缓缓升起时，剧院内爆发出经久不息的掌声，许多观众仍沉浸在影像带来的震撼中，久久不愿离场，历史的苦难与勇气在这一刻跨越国界，直抵人心。

二、沙龙分享：《苦干》的历史映照着当今时代

此次在奥斯卡电影博物馆，还有一场别开生面的观影沙龙分享会和相关历史图片展览。这是中国团队携《苦干》修复版在美首映系列活动的重要组成部分。由中美电影节主持人双语主持，主题发言与现场交流皆以英语进行。

主题发言有中美5位人士，以“初心”“勇气”“寻找”“《苦干》的当下价值”和“指向未来”5个主题展开。

参加《苦干》电影沙龙分享会的人员合影。

首先发言的是《苦干》的创作者之一、电影制片人李灵爱的侄女杰丽安·李。她分享了姑妈李灵爱的成长经历、家族历史，以及支持中国抗战、宣扬中国文化的贡献。李灵爱出生于美国夏威夷檀香山，父母都是当地有名的医生。抗日战争爆发后，李灵爱为援助中国的抗战筹集资金，制作了《苦干》并获得奥斯卡奖。抗战胜利后，李灵爱还继续通过写作、宣讲和参加节目，宣传中国文化。杰丽安·李强调，李灵爱作为一位在美国长大的非凡女性，从未忘记自己的根在中国，她一直是中国的孩子。

随后，《苦干》创作者之一、摄影师斯科特的儿子马克•斯科特以“勇气”为题，分享了他记忆中的父亲和他对《苦干》的认识。在他的记忆中，父亲从未炫耀过自己拍摄纪录片并获奖的经历。在他眼中，父亲是一个正直的人，不随波逐流，也不太在意别人的看法；他诚实，坚持自己的信念，而且非常独立；他有很强的与人沟通的能力，非常喜欢与人交谈，热爱生活。马克还谈到了父亲在拍摄过程中承担的风险。他说，这部纪录片在当时是具有革命性的，而在今天，它的特殊性在于它是如何被时间所铭记，被时代所感受的。影片不仅是关于战争的，也不只是关于中国的，它是关于人和人类共同的命运和经历。他说，父亲相信讲故事的力量，相信向世界展示中国所发生的一切的重要性，相信通过理解和共鸣可以建立联系。这样的故事应该被分享，让我们更清楚地看到彼此。

罗宾龙以“寻找”为主题发言。她是纪录片《寻找〈苦干〉》的制片人，也是寻找和发掘《苦干》胶片以及背后故事的电影人。作为第四代美籍华人，罗宾龙在夏威夷出生长大。在追寻自己文化身份的过程中，她发现了李灵爱、斯科特和《苦干》这部奥斯卡获奖纪录片。得知这部影片已经丢失，于是她又开启了寻找《苦干》拷贝的旅程。在中美两国学者和电影制作人的共同努力下，《苦干》最终又回到了公众视野中。这样的中美民间合作，正是影片所要传达的信息的真实映照。中美间的战时合作曾经将中美两国人民紧密联系在一起，今天保护这样的共同记忆则需要共同的努力。她对所有帮助寻找胶片、研究影片和拍摄纪录片的人表示衷心感谢。在结束语中，她指出，胶片记录了中美两国珍贵的历史，在这些历史中我们可以照见未来。

在交流环节，美国亚洲文化艺术基金会主席苏彦涛表示，在美重映《苦干》是一件特别有意义的事情，《苦干》让人们能够再次去感受二战时期中美人民的交流，也见证了那种艰难情况下人们对于和平与爱的呼唤。

奥斯卡奖、艾美奖得主，中美电影节组委会委员理查德·安德森称，他很高兴看到这部电影回到美国重映。他提到自己正在沈阳拍摄一部关于二战的纪录片，在如今的中国很难想象美丽的城市曾遭受过如此严重的摧毁。理查德对中国人民在二战中所能做的一切表示赞赏，相信中美两国人民能够在很大程度上合作无间，而这些对于世界和世界各地人民的未来都有着密切关联。

前洛杉矶郡顾问迈克•安妥诺维奇谈道，《苦干》的出色之处就在于真实报道了当时在中国发生的事，希望未来能有更多这样的纪录片真实记录当下发生的事，从而拉近中美两国的距离。

三、重庆声音：向世界展现《苦干》的中国传奇

随后是两位中国重庆学者的发言。

重庆中国三峡博物馆的刘婧雨博士围绕“《苦干》的当下价值”这一主题，代表中国研究团队分享了中国学者视角下的《苦干》，和中美两国民间联手创造的“苦干”传奇。

她认为，首先是李灵爱与斯科特在艰苦环境中创作出《苦干》，然后是获奖、遗失，罗宾龙的寻找与发现，直至李丹柯促成中美两国学者对《苦干》的研究、利用与合作，这构成了《苦干》的第一个传奇——美国传奇。

刘婧雨在分享会上发言。

第二个传奇是中国传奇。2014年-2015年，中国的周勇教授及其团队将《苦干》带回中国，开启了中国学者修复《苦干》播出片1.0版，研究解读《苦干》的新篇章。在2015年-2025年的10年间，周勇教授及其团队在国内外广泛搜集、整理《苦干》的相关文献资料、电影片段，出版学术著作，撰写论文，翻译并推出纪录片的中文版，拍摄制作了动画电影《火凤重天》，以多种形式将《苦干》的故事介绍给更多读者与观众，也将学术成果转化为大众喜欢的文化产品。这次，研究团队与西部国际传播中心合作，对影片进行了系统的数字修复，让这部纪录片更加精彩。此次《苦干》在美首映，让80年前的“中国不可战胜的秘密”的故事得以持续讲述。这些成果让被遗忘的历史重新苏醒，跨越时空，继续深化中美两国人民之间的文化交流。两国民间学者合作创造的《苦干》传奇，也正是《苦干》的当下价值所在。

西部国际传媒中心的汤建萍围绕“指向未来”做主题发言。她的团队于2025年开始介入《苦干》影片2.0版的修复，她介绍了《苦干》修复遇到的挑战和下一步的计划。她首先用一段短片展示了《苦干》修复前后的效果对比。他们利用人工智能工具，包括降噪、插帧和音频增强等手段，从三个复原片段中重新组合了影片。她表示，她的团队正在拍摄和制作另一部纪录片《〈苦干〉回归》，希望能将《苦干》的故事发扬光大，谱写新的篇章。

四、填补馆藏：中方将《苦干》修复版35分钟资料捐赠给奥斯卡电影博物馆

放映前的捐赠仪式庄重而温馨，中方将修复后的35分钟《苦干》资料捐赠给奥斯卡电影博物馆永久收藏。这意味着在奥斯卡电影学院的档案库中被注明为“遗失的影片”的《苦干》，以数字影像的方式正式入藏。尽管只有35分钟，却具有填补空白的意义。

美国电影艺术与科学学院执行副总裁马特·塞弗森在致辞中表示，能够保存这段历史，有赖于捐赠者的慷慨解囊，相信这样的电影值得被保护、研究和观看。“我们由衷地感谢你们将这段历史托付给我们，这一资料将永久保存在学院电影档案馆中。”

（本文图片由作者提供）

《苦干》传奇中国篇①周勇｜从历史风烟中走来：初识《苦干》

《苦干》传奇中国篇②周勇｜艰苦的谈判：《苦干》从大洋彼岸归来

《苦干》传奇中国篇③周勇｜在中国闪亮登场：2015年《苦干》新闻事件

《苦干》传奇中国篇④周勇｜从1.0版到2.0版：译制创造中国放映版《苦干》

《苦干》传奇中国篇⑤周勇｜开启以《苦干》为对象的历史和多学科研究

《苦干》传奇中国篇⑥周勇｜传播与切磋：《苦干》的学术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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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干》传奇中国篇⑧周勇｜《寻找〈苦干〉》：中国人讲述的《苦干》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