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的浪漫情怀在现实的土壤里生根发芽

快播影视 内地电影 2026-01-21 10:21 1

摘要:鹏飞执导的电影《飞行家》上映没几日,凭借口碑逆势上扬,猫眼预测票房上调近2000万元。这部中等成本影片,以独特的风格辨识度,给观众带来新的观影体验:作为喜剧电影,它既跳出了开心麻花《夏洛特烦恼》《西虹市首富》等作品的东北爆笑喜剧类型化叙事框架,也区别于张猛《钢

崔辰

鹏飞执导的电影《飞行家》上映没几日,凭借口碑逆势上扬,猫眼预测票房上调近2000万元。这部中等成本影片,以独特的风格辨识度,给观众带来新的观影体验:作为喜剧电影,它既跳出了开心麻花《夏洛特烦恼》《西虹市首富》等作品的东北爆笑喜剧类型化叙事框架,也区别于张猛《钢的琴》东北工业喜剧的艺术表达路径,开拓出一条兼具文学质感与商业潜力的新型喜剧电影叙事路径。

“天空”意象和不同时代的互文式叙事表意

时代转型与变革阵痛,素来是东北叙事电影的核心母题。法国哲学家亨利·列斐伏尔在《空间的生产》中曾言,“社会空间是由空间的感知、表征和生活构成的,它不仅反映了社会结构和关系,也影响着社会实践和意识形态。”过往多数表现东北地域的影片,常以工业凋敝为核心,借三重空间载体传递时代诉求,而《飞行家》则另辟蹊径,将不同年代的精神特质凝练成三类特殊空间:天空、佐罗酒吧与东北平原的烟火日常,恰可对应列斐伏尔空间理论中的感知、表征与生活三重维度。

其中,“天空”作为影片最具辨识度的意象式空间,构筑起一条浪漫叙事的核心脉络。

天空的浪漫表意与主角李明奇的飞行轨迹相关,三次关键飞行串联起电影中70年代青春突围、80年代理想表达与90年代孤勇搏击的叙事段落,也勾勒出他的人生底色:70年代,孤儿李明奇与雅风的爱情渐入佳境,在征得雅风父亲这唯一长辈的许可、筹备婚姻之际,他对捣鼓飞行器、奔赴天空的渴望从未停歇。一场精心酝酿的高空飞行中,他循着老丈人画下的圆圈,从2400米高空纵身跃下。镜头以远景与仰视视角铺展,通过快速的蒙太奇剪辑,将李明奇成长的经历、创伤和渴望通过飞翔突围的内心状态,融入自高空坠落的空间语境中,让个体飞行与时代图景相互映照。此时的天空,既是可感知的物理空间,也承载着隐喻意义,打破了过往东北影像对地域空间的固有呈现。

80年代的飞行,多了烟火气:应妻子雅风的要求,李明奇搭乘热气球升空,为佐罗酒吧散发宣传单,浪漫意象与商业诉求在天空中悄然交融。而90年代的飞行,则成为全片的收官重场戏:为给妻子雅风的外甥小峰筹措医药费,李明奇铤而走险,借助飞行器从电视塔翼装跃下,以孤勇姿态完成了浪漫与责任的双重注解。

这三段飞行串联起一条清晰的浪漫主义叙事线,李明奇每一次飞行的境遇与结果,都成为推动剧情演进的核心线索。

围绕“飞行”这一核心动作,影片还衍生出两处极具象征意义的特殊空间。其一,是预备飞行前夕,热气球布料包裹下李明奇与雅风相处的私密角落,成为二人情感的温柔注脚;其二,是两次地面降落点那五米见方的白圈,既象征着安全与目标的达成,更暗合着“家”的精神内核。这一圆圈意象,与影片中零星出现的唐僧师徒桥段,形成了微妙的隐性呼应,于不经意间丰富了空间的表意层次。

这五米之圈,是飞行家心中安稳的归处。“去飞吧,李明奇”,雅风儿时的一句鼓励,亦是托举其逐风而上的力量。

个性及群像:理想主义者的入世之姿

理想主义者形象,常是东北叙事电影中的灵魂人物。《飞行家》中的李明奇,同样怀揣理想主义热忱:无论是对飞行的执着追寻,还是对佐罗酒吧的用心经营,都藏着他对某种生命状态的渴求。与同类角色不同,李明奇的理想并非悬浮于现实的空想,他能飞亦能安于烟火,构筑出富有个性的人物弧光。

影片对李明奇的塑造,跳出了情节与台词的直白勾勒,转而以静止的爆发力、肢体动作的小细节、眼神的情绪表现人物特殊状态,贴合年代的美术氛围与光影质感,让人物自带的“怪咖”气质与独特个性自然融入时代语境与人情事理之中,不显刻意亦不突兀。演员蒋奇明虽是第一次扮演东北人,但其与角色的契合度,达至“卯榫相扣”的境界:他自带的松弛感与细腻劲儿,把李明奇在理想与现实间挣扎的复杂演绎得很到位,要不是其个人气质融入演员的演绎,李明奇很难这么活灵活现。

“能飞且能入地”,是李明奇理想主义的核心底色。他并非沉溺执念、脱离现实的绝对理想主义者:第一次高空飞行,他随陨石一同坠落,偏离了与未来岳父约定的五米白圈,便坦然收起飞行梦,退居家庭,安于凡俗日常;因在车间私自改造推送器不慎导致妻弟旭光受伤后,他便揣着满心内疚踏实经营佐罗酒吧,以责任消解愧疚。李明奇角色的“落地”还在于他的温暖善良,长期照顾卧床的岳父以及生病的外甥小峰,都是平凡日常的担当。这份“明白什么时候该飞,什么时候该落”的清醒,让他的理想主义不那么“轴”,反而多了点入世的温润和人情味儿。

李明奇的入世姿态,还在与工友的群像互动中得以深化。影片并未将下岗职工群体塑造成时代变革的“失败者”,而是聚焦于他们骨血里的良善与互助:当李明奇为给小峰筹措医药费铤而走险时,众人纷纷筹措物资、倾力相助,呈现出困境中的温情底色。从70年代到90年代,东北传统工业区深陷转型阵痛,佐罗酒吧也始终在经营低谷中挣扎,而外国科研人员因热气球广告寻至此处、欢聚一堂的段落,成为群像叙事的点睛之笔:李明奇与雅风在热闹开心中流露的情愫浑然天成,工友间的协作默契自然流淌,既完成了一场极具感染力的重场戏,更以烟火氤氲的群像图景,印证了李明奇工业风酒吧的经营初心,也让他扎根现实、兼顾理想与温情的入世特质愈发鲜明。

文学质感融入电影表达:浪漫情怀的现实书写

《飞行家》本是双雪涛的短篇小说,相较于其他改编自双雪涛作品的电影,这部影片虽在情节架构上做了大幅扩容与改编,却精准表达了原著的文学精神内核。这离不开双雪涛的深度参与:他不仅担纲改编编剧,还以监制身份全程介入创作,文学文本的浪漫底色与现实观照,在银幕上完成了转译。

文学家深度参与电影创作,素来是影响影片艺术风格的重要变量之一。文学的思辨力与表达力,藏在克制的叙事里,不刻意煽情,也不渲染沧桑,只以温润笔触铺陈日常诗意。喜剧的底色同样透着克制。唐僧师徒的戏仿桥段、下落后意外现身的两瓶酒、随风飘落的佐罗标牌,这些笑点从不是刻意堆砌的包袱,却在不经意间迸发蓬勃的生活趣味。爱情与亲情的描摹,亦剥离了煽情的外衣。料理完岳父的后事,李明奇在酒吧中按惯性脱口而出的是“我得回家给爸做饭了”;小峰坐在父亲驾驶的车里,身体不适时,下意识呼唤的却是后座的姑父李明奇。这些生活化台词,没有过于戏剧化的悲喜,但表达出真切的人与人之间的温情。

故事的转折点带着强烈的戏剧性的同时亦伴随温情平和的主线叙事。三段式的剧作结构里,妻弟意外受伤致残是首个叙事拐点,悄然改写了主角的人生轨迹;待其从北京归来,竟伙同友人骗走酒吧,则构成了剧情的第二次波澜,让平淡的生活陡生波折。而当主角最后为了救治外甥纵身飞向天际时,镜头和开头的飞行呼应,再一次以蒙太奇的剪辑手法将人物的过往心绪与当下飞翔姿态嵌合,让浪漫的想象与现实质感达成合奏。结尾2026年老龄阶段的片段不长,但恰如片尾毛不易歌声里的那句歌词:“你静坐在那里,像一束灌木”,平静而美好。

回溯影史,文学的“内向性”叙事引入银幕曾突破了商业类型片的叙事桎梏,不仅拓展了电影的表意维度,更让电影得以挣脱娱乐属性的单一束缚,成为承载哲学思辨与文学质感的艺术载体。诸如双雪涛等当代文学的书写者,正在改写当下中国银幕的叙事版图:无论是极具辨识度的“东北叙事”,还是更广阔的现实题材书写,都因文学家的介入而焕发新的生机。《飞行家》正是这样一部作品,它在某种程度上跳脱出传统中国商业类型片的框架,放弃了“地域衰落”与“个体失意”在东北电影中的互喻式表达,用一种近乎超现实主义的方式传达了一种当下精神,将现实主义和浪漫主义在影像上的结合,蜕变为兼具文学气质、地域风格与作者表达的独特银幕文本,让文学的浪漫情怀,在现实的土壤里生根发芽。

来源:光明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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