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香识女人》中的视觉权力与身份危机

快播影视 欧美电影 2026-01-19 01:40 2

摘要:《闻香识女人》的弗兰克·斯莱德中校最具标志性的特征并非暴躁的脾气或军旅背景,而是他的失明。这种设定在传统解读中常被简化为一种增添人物苦难与依赖性的情节前提。然而若将其置于电影研究至关重要的凝视理论视野下审视,失明便从一种生理状态升华为一个富含理论能量的哲学与文

《闻香识女人》的弗兰克·斯莱德中校最具标志性的特征并非暴躁的脾气或军旅背景,而是他的失明。这种设定在传统解读中常被简化为一种增添人物苦难与依赖性的情节前提。然而若将其置于电影研究至关重要的凝视理论视野下审视,失明便从一种生理状态升华为一个富含理论能量的哲学与文化位置。

凝视理论源于拉康的精神分析、福柯的权力话语,并由劳拉·穆尔维在《视觉快感与叙事电影》中将其系统化应用于电影批评。它指出,观看并非中立行为,而是充满权力关系的实践,凝视者是主体,被凝视者是客体;凝视蕴含着欲望、控制与认知的权力。经典好莱坞电影往往通过镜头语言建构一种男性凝视,将女性物化为被观看的景观。而弗兰克的失明,则戏剧性地颠覆了这一视觉权力结构。他不仅无法行使传统的男性凝视,更因其残疾而成为社会规训性凝视的永久对象。影片因而成为探讨视觉如何塑造身份、失去视觉如何瓦解身份、以及个体如何在视觉霸权之外重建自我的绝佳文本。本文旨在通过凝视理论的透镜,层层剖析弗兰克从视觉主体到被凝视客体,再到通过非视觉方式重构主体性的艰难历程。

弗兰克·斯莱德曾身处视觉权力结构的顶端。作为陆军中校、总统幕僚,他的身份建立在一种权力凝视之上,军人审视战场,领导者审视下属,男性凝视女性。这种凝视意味着掌控、判断与支配。失明彻底剥夺了他行使这种凝视的能力,将他从观看的主体暴力地抛入被观看的客体境地。弗兰克敏锐地意识到,社会如何看待一个盲人,怜悯、好奇、轻视或过度的帮助。他愤世嫉俗的言辞,正是对这种无处不在的、将他定义为无能者的社会凝视的激烈反抗。当他被家人视为负担,或在外界被投以异样目光时,他成为了福柯所说的规范化凝视的对象,被归类、被定义、被排斥于健全的世界之外。同时影片不乏将弗兰克置于画面中心,被其他角色注视的镜头。在这些时刻,镜头模拟了周遭社会对他的凝视,使他成为被审视、被评判的景观。即便在他自己的公寓,初次登场时,他也处于侄女一家谈论的焦点之中,成为一种话语的客体。这种从凝视主体到凝视客体的坠落,直接导致了弗兰克的身份危机。他的骄傲、愤怒与自杀倾向,根源在于其自我认同与社会赋予他的客体身份之间无法调和的撕裂。失明不仅让他看不见世界,更让他感到世界不再看见他曾经是的那个他。

然而,弗兰克并未被动地接受被客体化的命运。他发展出闻香识女人一种主动的、反抗性的凝视替代方案。在传统凝视链条中,女性是被看的景观。弗兰克通过嗅觉、听觉和直觉,建构了一种绕过视觉表面、直指内在气质与历史的认知方式。他能看见唐娜从未穿过丝质内衣的历史,能感知到陌生女性的情绪状态。这种嗅觉凝视剥夺了视觉的优先权,建立了一套由他定义、由他掌控的新的认知与欲望秩序。它挑战了视觉中心主义,宣称,真正的看见无需眼睛。弗兰克的闻香虽仍带有欲望色彩,但它超越了肤浅的视觉物化。他对女性的品评混杂着欲望、理解与某种程度的尊重。与唐娜的探戈,是这一实践的巅峰,在非视觉的引导下,他们达成了极致的默契与美感。这暗示了一种可能性,当剥离了具有支配性的视觉权力,人与人之间的连接或许能更基于真实的互动与感知,而非单向的观看。

弗兰克真正的救赎,不在于恢复视觉,而在于重建一种平等、互惠的主体间关系。这通过他与查理的关系以及最终的演讲场景实现。查理最初是弗兰克的眼睛,是传统视觉的延伸。但他们的关系很快超越了工具性。查理不仅为弗兰克描述世界,更看见了弗兰克破碎外壳下的智慧、痛苦与正直。反过来,弗兰克也看见查理的善良、脆弱与面临的道德困境。他们形成了一种互惠性的凝视,彼此不是主客体,而是互相确认、互相赋予价值的主体。这种凝视基于信任与情感,而非权力。法拉利试驾和自杀干预两场戏,是这种互惠性凝视的集中体现,查理提供了弗兰克缺失的视觉信息和对生命的挽留,而弗兰克则为查理提供了勇气、经验和对成人世界规则的洞察。影片高潮的学校听证会则是一场关于凝视权力的白热化交锋。博德学校的权贵们试图用他们制度化的、冷酷的规训凝视将查理客体化为一个可牺牲的棋子。此时,弗兰克以盲人之姿,闯入这个视觉至上的空间,发动了一场雷霆万钧的话语性凝视。他看不见在场的任何人,但他的每一句话都如利剑,刺向虚伪与不公。他通过语言的力量,反客为主,将审判席上的权贵们变成了被他言语所审视、所谴责的客体。“我看到过很多像在场的男孩们一样的人……”这句著名的台词,标志着他已完全将看见内化为一种道德和智慧的洞察力。他用自己的话语,为查理、也为所有被强权凝视所压迫的个体,夺回了被注视、被定义的权利。在此失明者成为了最具洞见的人,完成了对视觉权力体制最彻底、最富戏剧性的颠覆。

通过凝视理论的深入分析,《闻香识女人》显露出其超越通俗剧的深刻内核。影片生动展示了,在视觉中心主义的现代社会中,失去凝视能力如何等同于社会性死亡。然而,它更宝贵地指出了一个反抗路径,真正的主体性并不必然依附于生理性的视觉。通过发展替代性的、更本质的感知方式,通过建立基于平等与理解的凝视关系,以及最终通过语言和道德勇气行使话语性凝视的权力,个体能够在视觉霸权的边缘乃至之外,重建其完整、尊严且具有能动性的自我。

来源:星河温柔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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