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此段视频源自1950年上映的故事影片《赵一曼》,该片由著名剧作家于敏编剧、知名导演沙蒙执导,东北电影制片厂拍摄。这是影片的片头字幕和“医院出逃”的片段。
尘埃中的丰碑
影片《赵一曼》两个原型人物的命运
此段视频源自1950年上映的故事影片《赵一曼》,该片由著名剧作家于敏编剧、知名导演沙蒙执导,东北电影制片厂拍摄。这是影片的片头字幕和“医院出逃”的片段。
影片《赵一曼》电影发行广告
《赵一曼》这部影片是在新中国成立以前拍摄的。1946年10月1日,在接收日本“满洲映画株式会社”的基础上,建立了新中国第一个电影基地-东北电影制片厂(今长春电影制片厂)。自1948年起,该厂开始拍摄故事片。彼时,时任松江省人民政府副主席的抗联名将领冯仲云的建议,应该将东北抗日联军的事迹搬上荧幕,并向东影人讲述了“八女投江”和赵一曼的故事。基于冯仲云所讲述的这两段故事,东影厂分别拍摄了故事片《中华女儿》(八女投江)和《赵一曼》。
东影厂新闻片组人员合影
前排左一为徐肖冰(时任东影厂副厂长)、左二为组员侯波(徐肖冰夫人)
然,或许您有所不知,当编剧于敏接手编写《赵一曼》剧本时,竟连一张赵一曼的照片也没有,冯仲云也只见过赵一曼一面,甚至描绘不出她的相貌,更不知她的身世。尽管如此,于敏并未退缩。他通过广泛查阅日伪档案,深入采访包括抗联战士、地下工作者等在内的相关人士,愣是用了5个月时间“憋”出了这个剧本。影片中那场“医院出逃”的情节绝非虚构,而是通过日伪档案获得了这一线索,并找到了当年医院帮助赵一曼出逃的护士,获得了第一手资料,并将其加入到剧本中的。
于敏
本文讲述的是影片《赵一曼》中的两个原型人物,即影片中“医院出逃”那场戏中的看守赵一曼的警察老董和医院护理赵一曼的韩护士,帮助赵一曼逃离医院的真实经历及两人命运的结局。
影片《赵一曼》演员合影
左起:石灵(饰演老董)、石联星(饰演赵一曼)、安琪(饰演韩护士)
影片《赵一曼》中伪满警察老董与医院韩护士的原型人物,分别为董宪勋和韩勇义。
老董-董宪勋
1909年,董宪勋出生于山东平阴县孝直镇柳滩村。在1928-1931年间,“闯关东”来到哈尔滨,投奔住在太平桥西马路“小肥城”的远支叔父董传史。这是一处紧靠马家沟西河沿的贫民区(今哈尔滨工程大学院内)。董宪勋初到哈尔滨时,生活困苦,曾从事搬运工、杂役等体力劳动。1934年前后,董宪勋考入伪满哈尔滨警察厅,任普通巡警
,
隶属于哈尔滨警察厅南岗分局。看守赵一曼前任南岗分局警士。遗憾的是董宪勋未留下任何照片影像,目前流传的仅有一张画像,是根据董宪勋弟弟董宪政对其相貌的口述绘制而成。
董宪勋画像
韩护士-韩勇义
1920年11月25日,韩勇义出生于辽宁桓仁县。1927年冬天,韩勇义随母亲、弟妹被父亲接到哈尔滨居住。1933年夏,在日寇的迫害下父亲病故。母亲带着韩勇义姐弟搬到呼兰县城居住。1935年夏,韩勇义进入了哈尔滨市立医院开办的二年制“看护妇养成所”,成为一名插班生。1936年春,毕业后韩勇义来到市立医院,成为见习护士。她与赵一曼的交集发生在其任见习护士期间。
韩勇义
两人与赵一曼的交集
1936年4月2日,被俘的赵一曼因腿部枪伤严重,且遭受酷刑后伤势恶化。日伪为获取情报,将其从警务厅拘留所转移至哈尔滨市立医院(今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感染科)治疗。
赵一曼被监禁治疗处-哈尔滨市立医院旧址
或许是是缘分,或许是天意?韩勇义竟被安排在这个特殊的病房,护理和照顾这个特殊的患者。入院时,赵一曼的伤势很重,其腿被“七九”式步枪子弹击中,因弹丸射入后翻滚,导致有24块碎骨片散落在肉里。其左手腕还有一处贯通伤。该医院的医生张柏岩与日本军医,就其腿部的治疗方案一直争论不休。日本军医要把她的腿锯掉,而中国医生要保住她的腿。不久,韩勇义得知这个病人就是那个“红枪白马”的反满抗日女英雄赵一曼。怀着好奇,怀着敬仰,韩勇义与赵一曼有了初步的接触。在张柏岩医生精心治疗与韩勇义的精心护理下,赵一曼的枪伤日渐好转。与此同时,在赵一曼的开导下,韩勇义明白了,国家之难、民族之事远大于儿女情长。韩勇义知道了,在哈尔滨之外的大山里,还有为国家、为自由而战的勇士。
哈尔滨市立医院的赵一曼
赵一曼入院初期,由日伪警察轮流看守。因赵一曼试图争取看守人员,故改派了可靠的警察值班。因赵一曼自称籍贯山东,加之董宪勋会说山东话,故其被选中。他是在5月初派到医院执行看守任务的。病榻上的赵一曼也在观察周围的人,经细致观察,她看出董宪勋是一个善良、厚道的年轻人。于是,赵一曼开始主动和他唠家常。董宪勋值夜班时,赵一曼向他讲日本侵略者残害中国人的罪行,还把这些事写在包药的纸上,让董宪勋带回家看,激发他的民族意识和爱国心。然,令韩勇义和董宪勋无法容忍的,入院治疗的赵一曼仍在不断地遭受审讯和毒打。愤慨万分的董宪勋,遂萌生救赵一曼脱离苦海的念头。
赵一曼给董宪勋讲过一个故事,那是1934年冬天的一次战斗中自己被捕,但一位姓张的伪军连长却暗中救她脱险。这个故事极大地刺激了董宪勋,他决定帮助赵一曼逃出虎口。他将自己的想法写在纸条上悄悄塞到了赵一曼的手里。然,6月上旬,董宪勋从南岗分局听到调动的消息,担心他被调走后,便失去了拯救赵一曼的机会。赵一曼获此消息后,决定立即着手出逃事宜。这时,她才将让董宪勋和韩勇义相互见面,共同策划了具体的出逃方案。为此,韩勇义,这个没有薪水的见习护士数次向母亲要钱,最终要到了她出嫁的那份嫁妆,换了部分现金,还在医院里偷偷准备了医疗用品,她把准备好的东西和现金装在小皮箱里,藏在赵一曼的床下。三人只是等待着出逃的时机。
韩勇义帮助赵一曼从医院逃走时使用的皮箱
真实上演的“医院出逃”一幕
6月24日夜,三人再次密议,且定于6月28日夜间逃往宾县抗日游击区。董宪勋和韩勇义表示,跟随赵一曼去游击区参加抗日斗争。因赵一曼腿伤未愈不能走路,出租汽车又不去外县,董宪勋在道外五道街轿房定做了一顶小轿,还雇了5名轿夫。董宪勋怕人手不够用,找到了刚从山东老家来的堂侄董广政帮忙,共同参加救助行动。
6月28日,正值董宪勋夜班。晚9时天降大雨,董宪勋雇了一辆白俄司机开的出租汽车,先去道外把小轿和轿夫拉到文庙附近屠宰场后边等候,又带董广政坐汽车赶到医院。韩勇义给赵一曼换上一身新蓝布裤褂,董宪勋在韩勇义帮助下把赵一曼背出病房坐上汽车。汽车开到屠宰场,赵一曼换乘小轿后,众人冒雨簇拥着小轿,沿现哈同(哈尔滨—同江)公路老道,离开了哈尔滨。岂料,当冒雨走到阿什河边时,见“万缘桥”已被洪水冲塌,但仍趟着齐腰深、湍急的水过了河。上岸后,经恒西屯直奔金家窝棚(现老哈同公路金家),也就是董宪勋远支爷爷董元策家。董宪勋把董广政和轿夫打发走后,请董元策帮忙找马车拉三人去抗日游击区。
昔日董宪勋落脚处金家窝棚旧址(哈同公路20公里处)
深明大义的董元策立即找到同村好友魏玉恒,求他套车送三位客人去蜚克图的王永汉屯。尽管魏玉恒看出“客人”是奔赵尚志抗日队伍的,但二话没说就答应了。为慎重起见,下半夜魏玉恒套上三马铁轱辘车,才拉三人上路。董元策还把一筐干粮和几十个熟鸡蛋放在了车上。
魏玉恒和当年送赵一曼逃走的铁轱辘马车
6月29日早上,接班的警察发现赵一曼逃走,日军立即开始大搜捕。找到送赵一曼的白俄出租车司机和轿夫后,经审讯掌握了赵一曼的逃跑路线,立即派汽车和沿途的日军马队追赶。6月30日早晨,当魏玉恒赶车走到小李庄(今哈同公路上的李家屯),被敌马队撵上。此时,他们距抗日游击区仅剩20里地。换言之,若不在金家窝棚逗留,赵一曼一行三人早就到了游击区,其命运将被改写。
当年赵一曼、董宪勋、韩勇义被捕处
多少年后,韩勇义还记得,当追兵临近时,她惊恐地扑到了赵一曼的怀中。然,彼时的赵一曼却冷静对她和董宪勋说:“别怕,就说是我把你们骗出来的”,又对魏玉恒说:“你就说是我花钱把你雇来的。” 赵一曼的沉着冷静给了韩勇义勇气,她把揣在兜里的伪币和那只小皮箱的钥匙掏出来,扔到了路边的庄稼地里。赵一曼、董宪勋和韩勇义被敌人押回哈尔滨。魏玉恒被日本警察抽了几个耳光后被释放回家。
日伪报纸关于赵一曼、韩勇义、董宪勋被捕的报道
两人命运最终结局
伪哈尔滨警察厅刑事科对赵一曼、董宪勋、韩勇义等分别进行残酷地刑讯,逼他们供出地下组织和逃走的去向。董宪勋表现得很坚强,没有泄露任何机密,7月上旬死于酷刑之下,年仅27岁。30年后的1966年,董宪勋被追认为革命烈士。
被捕后的韩勇义,在哈尔滨伪警察厅刑事科亦受尽酷刑折磨。至于她的表现,从日伪档案中亦可彰显其气节。在一份写给伪中央政府的报告材料中这样写道:“目前在哈尔滨警察厅拘审中的韩护士,她仅是在很短的时间受了赵一曼的宣传,已具有根深蒂固的抗日思想。” 报告中还引用了韩勇义在刑讯室里说的一段话:“因为自己住在满洲国,走着满洲国的街道,坐着满洲国的车,使用着满洲国国币,吃着满洲国的出产,这都是由于住在满洲国,出于不得已的事情。在自己的五脏之中所流着的热血,是中华民国的热血。我期待着将来的抗日战线得到扩大,把日本人从东北驱逐出去。”
韩勇义被关押的哈尔滨监狱道里分监
至此,韩勇义的母亲才明白自己的女儿所做的一切。母亲不仅谅解了女儿,还变卖家产,为营救女儿出狱而多方奔走。有良知的爱国人士也因佩服勇义的抗日爱国精神,设法帮助她打官司。众人的努力终于有了结果,韩勇义由“政治犯”降为“纵匪逃走”的刑事犯。1937年6月16日,伪南岗区法院判处韩勇义有期徒刑四个月,并于同年7月8日期满释放出狱。抗战胜利后,韩勇义结婚。丈夫陈达曾为中共地下党员,两人育有一子陈兆午。1948年丈夫因执行任务牺牲。1949年2月12日,因狱中酷刑落下病根,旧病复发去世,年仅29岁。1985年6月,黑龙江省人民政府批复,将韩勇义列入革命烈士名册,颁发证书“编号第4534号”,烈士陵园为她立碑。
东北烈士纪念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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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吉棠说电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