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去年11月上映的电影《纽伦堡》（Nuremberg），罗素·克劳演的那个胖得嚣张、又莫名有魅力的纳粹头目赫尔曼·戈林，确实把焦点拉回到了纽伦堡审判——那场审判的不是单纯的“战犯”，而是人类历史上最系统、最冷血的种族灭绝机器。

如今这个时代，比二战结束后的任何时候都更需要我们搞清楚：国际法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存在。

电影《纽伦堡》（Nuremberg）

去年11月上映的电影《纽伦堡》（Nuremberg），罗素·克劳演的那个胖得嚣张、又莫名有魅力的纳粹头目赫尔曼·戈林，确实把焦点拉回到了纽伦堡审判——那场审判的不是单纯的“战犯”，而是人类历史上最系统、最冷血的种族灭绝机器。

这部片子长达140多分钟，演员阵容闪瞎眼，但说实话，看完之后最大的感觉是：它更像一次认真、精致、却有点隔靴搔痒的提醒。片头那句“以下内容来自亲历者的回忆，也包括那些根本没在现场的人”，其实已经把调子定好了——导演兼编剧詹姆斯·范德比尔特（就是写《十二宫》那个）告诉我们：别太较真史实，我有艺术加工。

纪实作品《纳粹与精神病医生》

故事主要改编自2013年出版的纪实作品《纳粹与精神病医生》，美国军医道格拉斯·凯利在审判期间对戈林等22名纳粹战犯进行心理评估的故事。道格拉斯·凯利后来自己也写了本《纽伦堡的22间牢房》。电影最聪明的地方，就是用这句话点出了整个审判最难搞的伦理困境：那些没亲眼见过毒气室、没闻过焚尸炉味道的人，凭什么给这些家伙判死刑？尤其是当被告死不认账，说“我没亲手杀过人”“我只是服从命令”“你们美国人扔原子弹不也一样吗”的时候。

戈林在片子里就是那个终极自恋狂+超级话痨。罗素·克劳把那种“我知道自己有罪，但我就是觉得自己高人一等”的气场演得太绝了——他笑起来你甚至会有一秒钟觉得“这家伙其实挺有魅力的”。这恰恰是最可怕的地方。

罗素·克劳

电影把视角主要放在凯利和戈林的“斗智斗勇”上，像一场漫长的心理拉锯战。戈林像个老练的脱口秀演员，不断抛出似是而非的道理，逼着对面的美国医生（和我们观众）去想：如果我处在那个时代，会不会也说服自己“这只是服从命令”？如果胜利者是我们，会不会也干出类似的事？每个国家、每个时代的人，不都觉得自己站在道德高地上吗？

片子里穿插了很多真实档案镜头，那些集中营的画面依然能把人钉在椅子上动不了。可遗憾的是，整部电影后半段有点飘了。审判过程被处理得太“安全”、太“标准好莱坞”了。真正尖锐的法律辩论、道德撕扯被压缩得厉害，最后落点变成了“正义终究会到来”的鸡汤味。它想学1976年那部四个小时的纪录片《正义的记忆》，去质问美国人（和所有人）到底有没有从历史里学到东西，可惜力度差太远。

真实档案镜头

要是你本来就相信“纳粹就是恶魔，我们是好人”，这部片子会让你点头、感动、觉得“历史课又补上了”。但如果你是那种已经开始怀疑“历史是不是又在重演”的人，或者更糟——你心里其实有点认同戈林那种“强者通吃”的逻辑……这部电影恐怕戳不到你最痛的地方。它没有《浩劫》《夜与雾》《来看天堂》那种毫不留情的锋利，也没有《辛德勒的名单》那种撕心裂肺的震撼。

但它有一个罗素·克劳版的戈林——那个笑容、那种“我什么都懂”的眼神、那种把人性最阴暗部分包装得理直气壮的腔调，真的很扎心，也很吓人。看完之后我在想：也许这部电影最大的价值，不是告诉我们纳粹有多坏（这谁都知道），而是提醒我们——最危险的恶，往往长着一张迷人、自信、甚至有点幽默的脸。而我们人类，对这种脸，好像永远抵抗力不足。

所以，值不值得看？如果你最近心里有点堵，对这个世界正在发生的事感到无力、愤怒又迷茫……那就看一看吧。至少两个半小时里，你会很清楚地意识到：我们离当年的那些牢房，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远。

来源：无聊观影指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