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干》传奇中国篇⑩周勇｜从《苦干》到《寻找〈苦干〉》：一位华裔电影人的执着与中国学者的助力

摘要：美国电影制片人罗宾龙执着地追寻纪录片《苦干》下落的初衷，就是希望以此为题材，拍摄一部名为《寻找〈苦干〉》的电影纪录片在美国播放，以完成她重现华裔女性对美国社会巨大贡献的梦想。而实现这个梦想，需要一大笔资金。

新重庆-重庆日报周勇

美国电影制片人罗宾龙执着地追寻纪录片《苦干》下落的初衷，就是希望以此为题材，拍摄一部名为《寻找〈苦干〉》的电影纪录片在美国播放，以完成她重现华裔女性对美国社会巨大贡献的梦想。而实现这个梦想，需要一大笔资金。

从2014年我们第一次接触罗宾龙女士开始，就明确地感觉到，她之所以愿意充当我们和《苦干》创作者的后人之间的桥梁和纽带，向我们转让《苦干》，一个重要动因就是要为她的《寻找〈苦干〉》筹集拍摄资金。

一、协助罗宾龙完成《寻找〈苦干〉》的拍摄

受李丹柯教授之托，作为中国的学者，我们当为罗宾龙这位美籍华裔电影人提供力所能及的协助。概括起来主要做了三方面的努力：

1.从中国学者的视野出发，还原《苦干》拍摄的中国特别是重庆场景史实，挖掘《苦干》的历史意义与时代价值，为拍摄《寻找〈苦干〉》提供学理支撑。这主要表现在我们把研究成果源源不断地提供给她，使她对《苦干》得以产生的中国背景、中国战场，特别是重庆、大后方历史和文化有一个更加清晰的认识。

2.接受《寻找〈苦干〉》剧组的采访，为影片的成功提供智力支持。

我作为出镜嘉宾，接受了罗宾龙的电影采访；组织重庆媒体对罗宾龙及电影《苦干》进行新闻采访，营造了有利于拍摄《寻找〈苦干〉》的舆论氛围。尤其是让中国观众开始了解《苦干》的丰富内容和巨大价值，开始了解作为美籍华裔电影人的罗宾龙和她正在从事的事业。

2014年7月28日，周勇接受罗宾龙《寻找〈苦干〉》电影剧组的专访。

3.为《寻找〈苦干〉》在重庆的拍摄，提供人力帮助。

从2014年7月罗宾龙率领摄制组踏上重庆的第一天起，以当时的重庆史研究会副秘书长吴元兵为总干事的重庆市文物保护志愿者总队就给了她全力的支持，主要是全程翻译，寻找《苦干》当年的拍摄地点，对《苦干》中重庆主城的若干影像进行初步解读。

4.想方设法为罗宾龙完成拍摄任务提供帮助。

在美国要拍摄一部纪录片，要花很多钱，因此筹款是制片人的首要职责。故在我们与罗宾龙引进《苦干》的谈判中，她开出的价格极高。为此，我们给她提出了另外一个思路——中外合拍。

为了支持罗宾龙女士完成这部作品，我们推荐重庆广电集团与她合作，参与这部作品的后期制作工作——以提供技术、人力的方式，对该片在重庆拍摄的相关内容、后期制作等方面提供帮助，这样可以大大减少她的资金压力。但最终，由于观念各异等一些因素，这一提议未能付诸实施。

重庆市文物保护志愿者总队的朋友们为罗宾龙的拍摄提供了许多帮助。

二、2016年美国版《寻找〈苦干〉》在美完成拍摄并上映

2016年11月5日，由罗宾龙担任制片人的电影纪录片《寻找〈苦干〉》在美国上映，片长75分钟。该片一经上映，即得到当年夏威夷国际电影节评委团的特别奖励。该片在美国、加拿大的40多个大学和社区展映，制作成DVD在美国和加拿大发行。随后又在中国传媒大学、上海市美国问题研究所等地放映。

这部影片以罗宾龙历时八年，寻找电影《苦干》原版，揭示李灵爱个人命运并创作《苦干》的故事为基础，让观众重新了解第二次世界大战那段峥嵘岁月，了解中国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所发挥的作用，更让世人知道中美两国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曾为打败法西斯这一共同目标而并肩战斗的历史。

正因如此，一位观众留言说，“它有极具历史意义的脚本和故事，极为有趣且丰满的人物形象。李灵爱这一非典型的在美中国女人，她所散发的魅力、智慧、乐观和胆量令人动容。亲眼见到导演并听她娓娓道来发现《苦干》的过程，其间的艰难与激动，都是令人崇敬且歆羡的。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耗费八年时间，围绕一段扑朔迷离的历史和一个几乎被遗忘的女性，开展一场生死未卜的探险。”

这部电影最重要的意义是初步揭示了李灵爱与《苦干》的关系。

在1941年公开放映的《苦干》中，李灵爱只是一个“技术顾问”的角色。在1942年《苦干》获得奥斯卡奖的记录中，更完全没有她的名字。

2016年，李丹柯教授与罗宾龙制片人在《寻找〈苦干〉》首映式上。

《寻找〈苦干〉》揭开了这一历史的迷雾：原来80多年前，李灵爱决定要让美国民众看到真实的中国，让他们支持和援助中国。她不仅创意策划了整个拍摄《苦干》的方案，还提供了全部项目资金，她甚至变卖首饰，支持斯科特到中国拍片。她选定了导演等主创人员，主导了宣传推广，完全承担了“制片人”的职责。最终她之所以放弃了制片人的名分，是因为《苦干》上映时，美国相关《排华法案》尚未废除，华人还被排斥在美国主流社会之外，作为华人中的女性，更是不受人待见。为了《苦干》能顺利上映，李灵爱选择了妥协与隐忍，站在幕后全力推动影片的宣传推广。事实证明，她的放弃成就了《苦干》的辉煌。影片播出了对晚年李灵爱的采访，她说：“我这一辈子最自豪的事情就是拍了一部电影《苦干》，写了一本书。”

三、2019年美版《寻找〈苦干〉》来到重庆，中美民间合作结出硕果

罗宾龙拍摄的美国版《寻找〈苦干〉》片头。

2019年5月，罗宾龙再次来到重庆，这一次她带来了新作《寻找〈苦干〉》。这也是美国版《寻找〈苦干〉》第一次在重庆放映。

5月13日，我在重庆中国三峡博物馆主持了“中国抗战大后方海外影像史料收集学术沙龙暨纪录片《寻找〈苦干〉》观摩活动”。交流活动由重庆中国三峡博物馆、重庆市地方史研究会主办，来自全市有关高等院校、科研单位、新闻机构的专家学者参加了观摩交流。

在这部美国版电影《寻找〈苦干〉》中较为真实地记录了罗宾龙对我的采访。我认为，这部片子对中国很重要，对重庆尤其重要。它记录了日军对重庆的狂轰滥炸，是日军侵华的新铁证。它为中国的抗战赢得了世界，首先是美国人的同情与尊重。这是最系统、最全面记录1940年8月19日-20日日军轰炸重庆及重庆人民抵抗轰炸的电影资料。

我对华裔艺术家李灵爱给予了高度的评价。首先是为她的爱国精神所感动，这是中国人自强不息的精神，是中华民族伟大精神的体现。对斯科特，我也给予了中肯的评价：斯科特是一位有良心，有责任感，有冒险精神和创新精神的新闻工作者。

在5月13日的座谈会上，罗宾龙说：“拍摄《寻找〈苦干〉》的过程改变了我，寻找李灵爱故事的过程，某种程度上讲也成了我探寻身份认同、重新认识自己的过程。”当初制作《寻找〈苦干〉》，就是觉得李灵爱应当被记住，应当受到尊重。

罗宾龙说，“李灵爱和我一样是一名电影制作人，她的故事对我产生了强烈的激励作用，给了我很多力量，让我坚持自己的梦想，成为艺术家，成为电影工作者。坚持自己的梦想并不一定是为了获奖，而是让自己所从事的事业对未来有更深远影响。因为有梦想，所以在艰苦的岁月中永不放弃。李灵爱没有孩子，我感觉我就像她的孩子一样。”

在随后的座谈会上，与会的专家学者回顾了中美学者五年来关于《苦干》研究和宣传的新进展，一致认为，《寻找〈苦干〉》揭示了《苦干》产生的时代背景，反映了美籍华人顽强奋斗的艰难历程和中华民族精神在异国他乡的发扬光大。

重庆中国三峡博物馆研究馆员黄晓东说：“《寻找〈苦干〉》展现了一个伟大的女性李灵爱，她毅然担当起了历史使命，贡献出自己的所有；同时，我们也看到罗宾龙的努力和坚持，在她身上仿佛看到了李灵爱精神的再现，那就是美籍华裔女性对社会的贡献，对社会表达自己的观念，从女性的角度对正义、良知和爱的追求与坚持。”

我认为，“《苦干》是一个巨大的研究宝库，需要中外合作研究，尤其需要中美学者的合作与交流。”《苦干》具有百科全书性质，它为研究中国抗日战争史尤其是中国抗战大后方史、中美关系史、少数民族与宗教抗战史，以及海外华人抗战史、夏威夷美籍华人史、美籍华人妇女史等提供了重要和珍贵的史料。

四、美国版《寻找〈苦干〉》在中国上海、成都放映

2019年5月6日，上海市美国问题研究所和美国驻沪总领馆新闻文化处合作举办《寻找〈苦干〉》纪录片放映及座谈会。罗宾龙出席并分享了许多幕后故事和拍摄此片的心路历程。来自上海高校和科研机构的专家代表围绕该片涉及的美国华裔史、中美在二战期间的合作、中美民间交往等话题进行了深入探讨。

中美两国学者就李灵爱通过《苦干》而发挥的巨大作用、《苦干》电影的时代价值等重大问题进行了深入的讨论。他们认为，李灵爱的贡献是非常独特的。她几乎凭着一己之力，重塑了美国公众的对华认知，助推了美国对中国战事的干预，这正是民间力量推动中美关系发展的一个鲜活例证。

2019年5月17日、18日，“《寻找〈苦干〉》展映及影评分享会”分别在成都方所书店、万象城百老汇影城举行。罗宾龙亲临放映现场，并以《我的寻找〈苦干〉之路》为题，分享她寻找《苦干》的经历，并回答观众的问题。

（本文图片由作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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