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吉姆·贾木许的《Father Mother Sister Brother》，被很多人吐槽“无聊透顶”。

吉姆·贾木许的《Father Mother Sister Brother》，被很多人吐槽“无聊透顶”。

没有追车爆炸，没有激烈争吵，甚至连完整的剧情冲突都没有。

电影由三个短篇组成，全是围绕成年子女和父母的相处片段。

第一个故事发生在东海岸的雪天，杰夫和妹妹艾米丽开车去探望寡居的父亲，路上两人没说多少话，但那种对见面的焦虑，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

他们在父亲家门口徘徊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敲门。

这个细节太真实了，很多人成年后探望父母，大概都有过类似的瞬间。

进门后，父亲的表现很客气，却带着明显的疏离。

问他吃饭没，说吃过了，问他身体怎么样，只说还好。

兄妹俩担心父亲的健康，问他有没有吃什么药。

本来是关心处方药，结果父亲却认真列举了一堆没碰过的违禁药，比如芬太尼、兽用镇静剂。

这段对话看得人又好笑又心酸，

父亲不是故意抬杠，更像是不知道怎么回应子女的关心，只能用这种方式岔开话题。

艾米丽后来跟哥哥说，父亲一直很神秘。

但从镜头里看，这位父亲只是个孤独的老人，他的神秘，不过是成年子女对父亲的认知偏差罢了。

这个故事没有任何高潮，最后兄妹俩离开，父亲依然独自留在空荡荡的房子里。

但就是这种平淡，恰恰是大多数家庭的常态。

第二个故事转到了都柏林，

一位小说家母亲，每年只和两个女儿见一次面。

这个设定本身就透着疏离感，不用多说，观众就能猜到母女关系不亲近。

大女儿莉莲对外宣称自己是成功的网红，马上要嫁有钱人。

但电影一开头，就拍了她的破车在路上抛锚，只能打电话向朋友借车。

见到母亲和妹妹时，她却谎称自己是坐专车来的。

这种伪装，大概是很多成年人在家人面前的常态，怕被看不起，怕让家人失望。

小女儿蒂莫西想跟母亲分享自己升职的消息，刚开口就被莉莲打断。

莉莲滔滔不绝地讲着自己的“成就”，蒂莫西只能默默闭嘴。

母亲的态度也很耐人寻味，她的问题更像质问，比如问莉莲的工作是不是不稳定，问蒂莫西的升职有没有实际好处。

很多人会觉得这位母亲苛刻，但换个角度想，她或许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关心。

作为成功的小说家，她习惯了用审视的眼光看待一切，包括自己的女儿。

第三个故事在巴黎，氛围比前两个更沉重。

双胞胎斯凯和比利的父母刚因空难去世，他们回来处理后事，清理从小长大的公寓。

两人在巴黎街头开车闲逛，翻看着父母的老照片，聊着小时候的事。

他们聊着父母的性格，聊着那些被遗忘的家庭细节。

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甚至大多数时候都很平静。

直到斯凯轻声说“生命如此脆弱”，那种失去双亲的悲痛才慢慢溢出来。

斯凯和比利的互动很自然，那种双胞胎之间的默契，让这段悲伤的故事多了一丝温暖。

他们在整理旧物的过程中，不仅回忆了父母，也重新认识了自己。

这三个故事没有任何关联，却被一种共同的情绪串联着。

贾木许没有交代任何背景前因，直接把观众扔进这些家庭场景里，让我们自己去感受，去脑补。

这种叙事方式看似随意，实则很高级。

家庭关系本就不是线性的故事，而是由无数个这样的碎片瞬间组成的。

很多人都说，贾木许的电影喜欢“浪费时间”。

他会花一分钟拍一个人开车听歌，花好几分钟拍几个人沉默地坐着。

在《Father Mother Sister Brother》里，这种风格被发挥到了极致。

大量的对话，少量的动作，甚至连角色的表情都很克制。

有人说这是偷懒，不用设计复杂的剧情。

但我觉得，这是一种更贴近生活本质的表达。

生活本就不是每时每刻都有戏剧性的，更多的是沉默和琐碎。

贾木许不展示故事，只让角色讲述故事。

这种“讲述式叙事”，让观众有了更多的想象空间。

角色没说出来的话，没表达的情绪，我们都能从他们的语气和眼神里猜出来。

比如东海岸的那位父亲，他从来没说过自己孤独，但他空荡荡的房子，他对子女关心的错位回应，都在诉说着孤独。

都柏林的母亲，从来没说过自己爱女儿，但她记得给两个女儿准备parting gifts，只是礼物的颜色，无意间暴露了对两个女儿的偏爱差异。

这些细节，比直白的剧情更有力量。

贾木许用这种极简的方式，把家庭关系里的多面性展现了出来。

父母不是完美的，子女也不是全知的，大家都在笨拙地相处。

影片里还有一些重复出现的元素，比如每个故事里都有的滑板少年，他们的动作会突然变慢。

后来慢慢明白，这大概是在暗示，家庭里的那些瞬间，值得被慢下来细细感受。

还有东海岸父亲和巴黎双胞胎父母都有的劳力士手表，这个细节串联起了不同的家庭，仿佛在说，无论地域和身份如何，家庭关系里的那些情感，都是共通的。

贾木许的电影向来如此，他不给出答案，只提出问题。

这部电影也一样，没有告诉我们该如何与父母相处，只是把那些相处的片段摆出来，让我们自己思考。

很显然，这种风格注定会两极分化。

喜欢的人会觉得找到了共鸣，不喜欢的人还是会觉得无聊。

但这就是贾木许的态度，他从不迎合观众，只做自己想做的电影。

他曾在采访里说，无论创作什么，他都不是在执行计划，而是跟着直觉走，希望能抵达一个独特的地方。

这部电影，显然做到了。

整部电影看下来，最让我触动的是比利说的那句“Each moment is each moment”。

每个瞬间就是每个瞬间，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只有当下的相处。

我们总以为和父母还有很多时间，总觉得有些关心可以以后再说。

但其实，家庭里的很多瞬间，过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那些说不出口的关心，那些刻意回避的话题，那些因为误解产生的疏离，都是家庭关系的一部分。

它们不完美，却无比真实。

如果你厌倦了狗血的家庭伦理剧，想看看真实的家庭关系是什么样子，不妨看看这部电影。

不用快进，慢慢看，或许你会和我一样，在这些平淡的片段里，找到属于自己的家庭记忆。

不是所有深情都要大声说出来，

那些藏在沉默里的牵挂，那些在平淡相处中的默契，才是家庭最本真的样子。

来源：财如是一点号